當電視上春節晚會的開幕曲響起，
我空蕩蕩的小公寓，似乎也有了一絲年味。
吃著美味的飯菜，喝著紅酒，看著晚會，覺得這樣的感覺也挺好。
往年過年，我都是忙前忙後的那一個。
家中的大掃除，要等我放了假才能搞。
年夜飯，要等我處理好食材才能做。
吃完的碗筷，要我來收。
反觀妹妹，除了吃飯什麼都不用做。
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爸爸甚至能剝好桔子喂在她嘴裡。
我心裡除了羨慕，只能安慰自己。
沒事，我是姐姐，要懂事，要愛護妹妹，要體貼父母。
多做點是應該的。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
被傷多了，總會痛。
今後，我不想再受傷了。
正沉浸在思緒中，手機突然來了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隨手接通。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陸茵女士嗎？」
「我這邊是海城巡捕房。」
「您的家人因尋釁滋事，毀壞他人財物，被巡捕局行政拘留。」
「請您及時繳納保釋金。」
我一時間以為是騙子，果斷掛斷電話。
心裡還想著大過年的，騙子也太敬業了。
這是在年底衝刺KPI？
可沒過一會兒，那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我直接掛斷，拉黑。
沒過多久，另外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隨手接通，還是那個男聲。
他似乎有些無奈，還透著一絲心累。
「陸女士，首先聲明我們不是騙子。」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讓你的父母跟你視頻。」
我接通了視頻通話。
父母那熟悉的臉很快就出現在螢幕上。
才短短三天。
爸媽的臉似乎憔悴了許多。
他們頭髮凌亂，眼底掛著**的黑眼圈。
我爸的臉上似乎還帶著傷。
一見我，我爸的臉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眼裡帶著怨恨，一開口就是指責。
「陸茵你這個畜生，你就這樣把我們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不管不問？」
「你知不知道，我們沒錢吃飯，差點變成乞丐！」
「你趕緊給我們把保釋金交了，然後訂機票讓我們回去。」
我神色淡然。
「爸，你們不是去旅遊嗎，怎麼會進巡捕局？」
「再說回程的機票你們一早不是都訂好了，再多玩幾天回來不好嗎？」
「現在可是春節期間，機票那麼緊張，我去哪裡給你們弄？」
「還有，爸，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怎麼會沒錢吃飯？」
酒店是一早就已經訂好了的。
錢已經從我信用卡裡面扣了。
每天的酒店費用還包含早飯。
就算我停用了信用卡，最多就是讓他們不能買東西。
再說還有周澤軒在，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淪落到沒飯吃的地步。
我爸對著螢幕咬牙切齒，恨不得咬下我一塊肉。
「別說這些沒用的，趕緊給我們交保釋金。」
「要不是你停用了信用卡，我們哪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我眨了眨眼。
「爸，你這話說的。」
「你們一行四人，都是成年人。出去旅遊難道全部依賴我的信用卡？」
「你們身上難道不會帶點現金，或者銀行卡里存點備用金？」
我爸被噎了一下，眼神閃爍。
「這不是想著有你的信用卡就夠了，那用得著什麼現金。」
我嗤笑一聲。
敢情是自己一點錢都不肯花，要全部都用我的錢。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那不是還有周澤軒在嗎？」
「他身上多少有點錢。」
周澤軒是一家公司的營銷經理，每月工資還是挺可觀的。
身上多少帶著錢。
我爸聽我提起周澤軒，臉色驀地難看起來。
「提他做什麼，他一個外人，哪指望得上？」
我一愣。
「這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現在變成外人了？」
「全家旅遊，你們可是寧願帶他也不帶我這個親生女兒！」
站在我爸媽後面的巡捕頓時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
我爸臉色一紅，轉眼又怪到我頭上。
「還不是怨你，找的這什麼男朋友，人品太差了！」
「讓他出錢跟要他命一樣！」
「你知道他有多無恥？」
「為了不給我們花錢，竟然說自己手機掉水裡了，不能用了。」
「結果背著我們悄悄一個人吃獨食。」
「虧我們對他那麼好，檸檸還跟他……」
我媽在旁邊狠狠戳了他一手肘，打斷了他的話。
「茵茵，周澤軒人品不行，回去你就跟他分手。」
我嗤笑一聲。
還用得著她說，我們早就該分手了。
「檸檸和周澤軒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我爸媽臉色尷尬，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鏡頭外卻傳來了妹妹陸檸和周澤軒的聲音。
「我告訴你，你睡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我對你負什麼責，是你先勾引我的，我可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你這個渣男，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鏡頭外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還有巡捕嚴厲的勸阻聲。
我看向無地自容的爸媽，冷淡開口：
「爸媽，所以你們告訴我，到底是因為什麼進的巡捕局？」
「總不能是因為去搶別人的飯，才被抓的吧！」
「你們不說清楚，我是不會交保釋金的。」
「你敢！」
我爸臉色鐵青，狠狠瞪著我。
我看了他一眼。
「我沒什麼不敢的！」
「你們要是不說，那我就掛了，以後也不要找我了。」
我爸氣的雙眼赤紅，嚅動了兩下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我媽擦了擦眼角，在旁邊可憐兮兮開口。
「茵茵，我知道你還在生我們的氣。」
「當初不帶你來，確實是我們不對。」
「可我們到底是一家人。」
「你看今天好歹是大年三十，我跟你爸還有你妹妹卻被關在巡捕局裡，又冷又餓。」
「你就原諒我們，讓我們回家吧！」
「不要這麼心狠！」
說完，她就抹起了眼淚。
旁邊的巡捕見她哭的可憐，看著我的目光多了一絲不滿。
可這是我媽最擅長打的感情牌。
往日只要她放軟姿態，不管多麼無理的要求，我都能答應。
否則一旦拒絕，那就是我的錯。
可是家人對我的壓榨，她從來都是放任的態度，甚至還會洗腦我。
讓我對這個家無私奉獻，不求回報。
從小到大，我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絲母愛。
可每次她都用母愛來綁架我。
我冷淡開口。
「媽，你不用這麼求我。」
「你們會落在現在這種境況，完全是咎由自取。」
「要不要把你們做的事告訴這位巡捕先生，讓他評評理？」
「如今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們進巡捕局的原因，你們都不肯說。」
「在你們眼中，我只是你們的提款機麼？」
我媽身形一滯，卻沒回話。
身後的巡捕看不下去了，開口解釋：
「陸女士，你的父親掀了周澤軒先生的餐桌，還毆打他。」
「是酒店工作人員報的警。」
原來，我爸打算找周澤軒要一頓年夜飯的錢。
結果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別的朋友在一起吃飯喝酒。
我爸氣不過，直接上去掀了他們的桌子，還打了周澤軒。
這才被抓進了巡捕局。
我爸到這時還不覺得自己有錯。
「那個周澤軒真不是個東西，他都和檸檸是那種關係了。」
「居然一頓飯錢都不捨得給我們出！」
「我打他兩耳光都是輕的。」
我冷冷看著他義憤填膺，漠然開口。
「爸媽，這份保釋金，我是不會出的。」
「你們已經是成年人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而不是讓我這個女兒跟在後面擦屁股。」
我爸的憤怒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我媽的眼淚也忘了流。
旁邊的巡捕開口：
「陸女士，如果你拒絕繳納保釋金的話，那就只能讓當事人行政拘留7天。」
我爸頓時醒悟過來，臉色驚慌。
「陸茵，你不能這麼做，我們是你爸媽。」
我媽神色悽然。
「是啊，茵茵，我們好歹是你爸媽。」
「你怎麼狠心讓我們在巡捕局過春節啊！」
我靜靜看著他們。
突然有些不認識他們了。
「你們是我爸媽，可你們卻從來沒有履行過父母的責任。」
「在你們眼裡，只有陸檸一個女兒。」
「這次旅行，你們不就是為了製造機會，成全陸檸和周澤軒嗎？」
「只要是妹妹看上的，就算是我的男朋友，你們也願意費盡心機給她搶到。」
「現在，你們如願了，我正式跟周澤軒分手。」
「祝你們一家人，新年快樂！」
說完這些，我不等他們回話，跟巡捕點頭示意，就掛斷了電話。
陸檸對周澤軒的心思，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最近我有空刷了下視頻軟體，居然發現了妹妹的小號。
在她小號更新的幾條動態里，都是對周澤軒的少女心事。
「姐姐的男朋友好帥啊，我有點心動。」
「我長得比姐姐好看，他應該會喜歡我吧。」
「爸爸媽媽也知道了這件事，他們鼓勵我大膽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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