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元舟眼裡只有那套房子:
「對,媽,你趕緊把工資卡給我爸。爸,你拿著工資卡想吃什么喝什麼買什麼,你隨意,別委屈自己。」
我冷眼看著父子倆自說自話。
說話間,蔣山把一沓紙質文件拿出來:
「兒子,你看,爸都弄好了轉贈合同,你只管簽字就行。」
蔣元舟刷刷的就開始一張張簽名。
我冷不丁出聲:
「你就不看下合同裡面是什麼嗎?不怕他把你給賣了?」
蔣山眼神中一晃而過的心虛,隨即他喝道:
「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兒子,我害誰也不可能害他啊!」
蔣元舟拿起頭兩份文件,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都是正常合同,媽,你疑心病又犯了。」
蔣山附和:「對,不會有問題的。」
蔣元舟太急著要房子了,說話間刷刷刷又簽了好幾份。
隨著那沓文件簽到末尾。
一旁的蔣山臉上笑意越來越盛,笑的越發詭異,仿佛掛在心頭上的大事塵埃落定一般。
而沉浸在房子得手的巨大喜悅中的蔣元舟卻絲毫沒有注意到。
就在這時,我家的房門被砰砰砰砸響。
「開門!蔣山你這個王八蛋,你以為你換個城市就躲得掉嗎?還錢,還我200萬!」
門被砸開時,蔣山臉上一慌,隨即他露出劫後餘生的笑,指著蔣元舟大喊道:
「他是我兒子,他答應幫我還債,那200萬你們找他要!」
蔣元舟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蔣山:
「爸,你說什麼?你欠了200萬。這是怎麼回事?!」
追債的五個大漢站成一排,膀大腰圓壓迫力十足,一看就是混社會的。
「什麼他媽怎麼回事?你是蔣山的兒子吧?我告訴你,你老子欠了我200萬!趕緊還錢!」
蔣元舟顯然還在懵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側過頭看著蔣山喃喃道:
「爸,你不是發達了嗎?還有一套大平層,怎麼可能會欠錢?」
一個追債的小弟聽到這話都樂了:
「我呸,還大平層呢,就蔣山這個賭徒,褲衩都輸得一乾二淨。他這套衣服都是從垃圾堆里撿的!」
「蔣山看來你沒少吹牛逼啊,挺行啊。」
打頭的追債人黃哥不耐煩道:
「你們少他媽廢話,趕緊還錢,連本帶利200萬,一分都不能少,蔣山這次你再還不上,爺爺我把你剁成排骨喂狗!」
蔣山被嚇的一哆嗦,連忙指著我和蔣元舟:
「黃哥,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我老家的老婆和兒子,他們有房子有錢,他們給我還!」
我冷靜地出聲:「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我直接亮出離婚證,
「早就離了,他的個人債務與我無關。」
一旁的蔣元舟像是才從重創中醒過來似的,他滿眼通紅朝蔣山大吼:
「爸,你怎麼能騙我?!」
「你說的房子是假的?」
蔣山梗著脖子蠻不講理:
「我騙你怎麼了,我是你老子,這輩子都改變不了!」
「老子欠債,兒子還錢,天經地義,我生了你,你就得管我!」
蔣元舟滿臉痛苦,然後咬牙:
「你的債和我無關。我沒這樣的爸!」
「你們都趕緊從我家滾開!」
追債的人越發不耐煩:
「我沒空看你們家裡吵吵鬧鬧,還錢!」
蔣山朝蔣元舟揚了揚手中的那沓文件。
「我兒子已經簽了債權轉讓協議,白紙黑字,他賴不掉了,你們找他。」
他說到這得意地哼了下,
「從此我無債一身輕。」
蔣元舟這下徹底傻了眼,二百萬的債哐當一下子砸在他身上。
他像瘋狗一樣朝著蔣山撲過去。
而蔣山趕緊跑到追債的黃哥跟前,把債權轉讓的合同亮給他看。
下一秒,蔣元舟被黃哥一腳踹倒,黃哥嘖嘖幾聲,譏諷道:
「還真是個孝順兒子,還願意給老子背債,現在輪到你還錢了!」
「200萬一分不能少,晚一天10%的利息!」
我站在一旁,從追債的人出現,就跟看戲一樣。
畢竟我從來都知道蔣山不是什麼好人,至於蔣元舟這是他自找的。
我的一顆心早就被傷害的不起波瀾。
只是還是忍不住冷嘲一聲:
「蔣山,你果然還是這麼無恥,連自己的兒子都算計。」
蔣山卻仿佛很得意一般:
「我這叫計謀。而且我現在計謀成功了,再說了,我是你丈夫,是蔣元舟的爹,我背的債你們倆給我還,那天經地義。」
「說句不好聽的,擱古時候,就算把你們倆賣了給我還債,那都是應該的。」
連追債的人都聽不下去了,笑罵道:
「蔣山,你他麼到底還是不是個人啊?這麼坑老婆孩子?!」
而被逼到份上的蔣元舟大喊道:
「我沒錢,我才工作,債也不是我欠的,誰欠的你們找誰?」
「他媽的,還沒有人敢在老子面錢耍橫。」
追債的黃哥掏出一把刀,掂了掂,「反正今天見不到錢,那就得見血!」
蔣元舟被嚇的發抖,「媽,救我啊,我不想死!」
我冷漠地別開眼。
就在這時,巡捕來了。
是我剛才偷偷報的警。
他們蔣家父子和追債人的恩怨情仇如何上演,都不能髒了我的地方。
畢竟我還打算把房子乾乾淨淨地轉給買家。
巡捕來了之後,追債的人稍微收斂戾氣。
我當即向巡捕表明情況。
追債的人亮出蔣山當初的借條:
「巡捕同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蔣山連忙說:「我的債務我兒子願意替我承擔。」
蔣元舟氣憤地說:「你是騙我?」
眼見著又要吵起來,我拿出了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剛好是追債人來之前,蔣山誘導蔣元舟簽字的那一段錄音。
我不是依舊心疼蔣元舟。
而是不願意看著蔣山這個混蛋,就這麼把人坑了,自己瀟洒過日子去。
「剛剛那些債權轉讓合同是蔣元舟不知情簽署的,不合法,即使鬧到法庭上也一樣,這就是證據。」
蔣元舟看到希望的曙光一樣,連忙說:
「對!我是不知情下籤的,不作數的。」
蔣山的臉色白了又白,他知道這債推不出去就完蛋了:
「不不,你簽了,我的債務就得你背!」
巡捕厲喝一聲:
「行了,這種合同肯定是不作數的,追債也要用文明方式,這位女士已經跟你們的債務人離婚了,你們來到這裡就屬於私闖民宅。趕緊從人家家裡離開,不然全都跟我蹲局子去。」
追債的人罵罵咧咧,心有不甘的離開了。
蔣山見狀還不想走,我立馬跟巡捕說:「他也和我沒關係。」
巡捕就強行把人請走了。
客廳里就剩下我和蔣元舟,他張了張嘴,紅著眼:
「媽,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輕信了蔣山的話。」
我瞥了他一眼。
「別叫我媽,我說過了,母子之情早已經斷了,你現在也外人,趕緊離開。」
他自知慚愧,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耳邊的吵鬧聲仿佛還在,我長長嘆了口氣。
我知道,蔣家父子的事情還沒完。
憑著蔣山的性子,他絕對還會使陰謀詭計。
說不定已經惦記上了我這套房子和手裡的退休存款。
我得趁早離開。
第二天,我買了機票。
四個小時後我落地到了江南,這是跟北方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我看著眼前陌生的景色,心裡說不出的激動。
就好像我的人生換了一種方式重新開始。
我在這裡租了一個帶院子的一樓,一邊做些手藝活,一邊到處去走走看看。
日子過得舒心又暢快,和之前的老姐妹視頻,她們都說我臉色比之前紅潤。
這天下午,忽然收到之前的鄰居消息。
【你快看網上,你家的那檔子事兒鬧大了。】
我這才發現,蔣山不要臉地跑去蔣元舟公司鬧了。
視頻里蔣山穿的破破爛爛,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喪著。
「大家來評評理啊,我是蔣山,我是遠大公司技術部蔣元舟的親爹,現在我老了病了,他就不管我了。」
「老天爺你睜開眼看一看,這是什麼不孝子孫?」
他一下子坐在地上,就開始捶大腿。
一群人圍著他指指點點,蔣元舟被逼得不得不露面,瞬間成為焦點。
蔣元舟想起過往,也是氣血上頭,嘶吼著:
「你個老東西胡說!明明當初是你拋棄了我跟我媽,還設計讓我背債!你憑什麼讓我孝順你?你有臉嗎?」
蔣山開始顛倒黑白,他訴說起自己拉扯蔣元舟的辛苦經歷。
「我為了這個兒子,起早貪黑的掙錢幹活,現在他出息了,有本事了就不認我了。還往我身上潑髒水。」
「你們看,」
他拿出前不久跟蔣元舟一起吃飯的照片。
「他這是知道我病了,覺得我是個拖累,不想管我了。之前還好好的呢,要是他說的都是真的,他怎麼可能心平氣和的跟我一起吃飯?」
不明真相的人,向來容易偏心弱者。
在蔣山的煽動下,蔣元舟一下子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什么兒子啊?滿嘴胡話,不孝順老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這件事一連鬧了幾天,蔣山天天去蔣元舟的公司鬧。
都上了社會新聞榜單。
我跟著吃瓜了幾天,蔣元舟肉眼可見的越來越憔悴。
這就是沾染上蔣山的下場,我勸過蔣元舟,可惜他沒人聽,如今也是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