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孫醫生道了謝,掛斷了電話。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婆婆和江浩宇都在撒謊。
那一百八十萬根本不是轉給醫院用來給公公買進口新藥的,那個所謂的「江城康泰醫院醫療帳戶」很可能是一個假帳戶。
我立刻撥打銀行的客服電話,要求查詢那筆一百八十萬轉帳的詳細信息,包括收款人的具體信息和帳戶開戶行。
客服人員告訴我,由於涉及的金額較大,需要我本人持身份證到銀行櫃檯辦理查詢手續,網上銀行無法查詢到這麼詳細的信息。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現在去銀行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等到明天。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讓人心裡發毛。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篤篤篤。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我可以確定,聲音就是從門外傳來的。
「誰?」我警惕地問道,心裡有些害怕。
沒有人回答。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腦子裡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會不會是江浩宇追到南都來了?或者是婆婆派來的人?
「江浩宇?是你嗎?」我又問了一句,聲音有些顫抖。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篤篤篤。
敲門聲第三次響起,而且這次的聲音聽起來不再是從門外傳來,反而像是從房間裡面傳來的。
我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看向房間內部。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床頭柜上的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篤篤篤。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近。
我仔細聽了聽,終於確定,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來的。
我慢慢走到窗戶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的一角。
窗外是南都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水馬龍。
我住在十七樓,窗外除了呼嘯的風聲和遠處的燈光,什麼都沒有。
篤篤篤。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清晰。
我突然意識到,聲音是從窗戶玻璃上傳來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打玻璃。
我屏住呼吸,湊近玻璃往外看。
就在這時,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窗外,緊緊貼在玻璃上。
那是一張中年女人的臉,臉色蒼白,表情扭曲,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看起來十分詭異。
我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等我緩過神來,再定睛往窗外看時,那張臉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疲憊和焦慮,出現了幻覺。
十七樓,那麼高的樓層,怎麼可能有人趴在窗外?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來電顯示是「媽」,是我媽沈曼雲打來的。
我定了定神,接起了電話:「媽?」
「晚晴,你的錢……是不是出事了?」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帶著一絲顫抖。
我愣住了,疑惑地問道:「媽,你怎麼知道的?」
「我今天下午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是銀行的工作人員,問我有沒有授權你婆婆取走你的陪嫁款。」媽的聲音依然在顫抖,能聽出她內心的焦急,「我當時就慌了神,立刻給你打電話,可你的手機一直關機,我擔心了一下午,實在忍不住又給你打了過來。」
「晚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跟媽說實話。」
我再也忍不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媽。
說完之後,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媽?你還在聽嗎?」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晚晴。」媽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語氣十分堅定,「你現在立刻報警,不要有任何猶豫。」
「不管江浩宇說什麼,也不管你婆婆怎麼鬧,都不要心軟。」
「那是我給你的陪嫁款,是你的私人財產,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擅自動用,他們的這種行為已經觸犯法律了。」
「可是媽,江浩宇他……」我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媽打斷了。
「沒有可是。」媽語氣堅決地說,「晚晴,你記住,女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錢,這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當年就是太心軟,太看重所謂的親情,被你爸的一些親戚借走了不少錢,到現在都沒有還回來,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
「還有。」媽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婆婆那個人,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太對勁。」
「什麼意思?」我疑惑地問道。
「你還記得你們結婚前,我去江家提親的事情嗎?」媽的聲音壓得很低,「當時我帶去了十五萬的彩禮,在咱們那個小地方,已經算是很高的了。」
「你婆婆看到那些錢的時候,眼睛都直了,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大堆好聽的話,承諾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把你當親女兒一樣對待。」
「可現在看看她做的這些事,哪裡有一點把你當親女兒的樣子?分明就是把你當成了可以隨意提款的ATM機。」
我想起了兩年前提親的場景,媽說的沒錯,當時婆婆確實表現得格外熱情,對我也十分滿意。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那些熱情和滿意,或許更多的是衝著那十五萬彩禮和我家的條件來的。
「媽,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顧慮?」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當時也只是覺得你婆婆有點……太愛錢了,但誰家的老人不希望家裡條件好一點呢?」媽輕輕嘆了口氣,「我想著,只要她能真心對你好,愛錢也不是什麼大毛病。」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能做出這種違背道德和法律的事情來。」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報警,還是不報警?
如果報警,婆婆肯定會被追究法律責任,到時候她不僅會恨我,江浩宇也會夾在中間為難,我和江浩宇的婚姻,大機率也就走到盡頭了。
可如果不報警,那一百八十萬很可能就打水漂了,我就這樣吃了個啞巴虧,而且以後在這個家裡,我也再也沒有任何地位和話語權了。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而且是江城本地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喂?」
「請問是蘇晚晴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陰冷,讓人很不舒服。
「我是,請問您哪位?有什麼事嗎?」我警惕地問道。
「我姓馮,馮俊明。」對方自我介紹道,「我是受柳玉芬女士委託,給您打這個電話的。」
柳玉芬,我的婆婆。
「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我冷冷地說道,心裡充滿了戒備。
「是這樣的,蘇女士,柳玉芬女士今天下午用您的銀行卡向我司轉帳了一百八十萬,用於購買一款收益很高的理財產品。」馮俊明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由於您的銀行卡現在被凍結了,導致後續的手續無法繼續辦理。」
「我給您打電話,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這筆轉帳是否得到了您的授權?我們也好做後續的處理。」
我冷笑一聲,心裡的怒火又被點燃了:「沒有授權,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而且我警告你,如果你們敢動那筆錢,我會立刻報警,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蘇女士,您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馮俊明的聲音依然很平靜,「這筆錢現在還在我司的監管帳戶里,並沒有被動用,我們也只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辦事。」
「我給您打電話,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和平解決?你們擅自挪用我的錢,現在還想和平解決?」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的做法已經涉嫌違法了,我為什麼要跟你們和平解決?」
「蘇女士,您誤會了。」馮俊明依然不急不躁地說,「柳玉芬女士向我們出示了您的授權書,我們是在確認手續齊全、合法合規的情況下,才接收這筆資金的。」
「當然,如果您現在要撤回授權,我們也可以把錢退還給您,畢竟我們是正規的理財公司,不會強買強賣。」
「退還?」我抓住了這個關鍵詞,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現在去你們公司,就能把錢拿回來?」
「理論上是這樣的,蘇女士。」馮俊明說,「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柳玉芬女士同意撤回授權,畢竟我們是根據她提供的授權書接收這筆資金的。」
「憑什麼要她同意?那是我的錢,跟她有什麼關係?」我憤怒地說道。
「蘇女士,根據我們掌握的授權書顯示,柳玉芬女士是您的委託代理人,有權處置這筆資金。」馮俊明耐心地解釋道,「當然,如果您能證明這份授權書是偽造的,那情況就另當別論了,您可以直接通過法律途徑維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這筆錢的去向,然後想辦法拿回來:「你們公司在哪裡?具體地址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