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愣住了:
「你說什麼胡話?想甩掉我?」
「這是DNA鑑定報告。」
我把一份新的報告貼在玻璃上。
「我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是當年被調包的那個孩子。」
「不可能!你在編故事!」
張強拚命搖頭。
「你的親生父親,是一個連環殺人搶劫犯,已經在五年前被執行死刑了。」
「你的冷血、自私、暴力,都是隨了他。」
「而我的親生兒子……」
我側過身,讓林峰走上前。
林峰穿著筆挺的巡捕服,肩上的警銜熠熠生輝。
他看著張強,目光如炬。
「張強,我是林峰。也是李秀蘭真正的兒子。」
張強看著林峰,那個把他親手抓進來的巡捕,那個一臉正氣、前途光明的巡捕。
巨大的落差感和嫉妒,瞬間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
「不!這不公平!憑什麼!」
「憑什麼他是巡捕我是囚犯!」
「明明都是你養大的!肯定是你偏心!是你沒教好我!」
張強歇斯底里地吼叫。
「偏心?」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這三十年,我為了你,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我為了給你買房,送外賣摔斷腿。」
「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這個冒牌貨!而我的親生兒子,卻在孤兒院裡吃苦!」
「不是我沒教好你,是壞種就是壞種,怎麼澆灌也開不出好花!」
「你就在這牢里,好好反省你的罪惡基因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張強絕望的、野獸般的嚎叫。
他拚命撞擊著玻璃,直到被獄警拖走。
聽說那天之後,張強徹底瘋了。
他逢人就說他是巡捕,說有人偷了他的人生。
他在監獄裡因為打架鬥毆,刑期一加再加,這輩子恐怕都出不來了。
……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正好。
林峰有些侷促地站在我身邊,手不知道往哪放。
「媽……」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轉身,一把抱住了這個高大的男孩。
三十年的母愛,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哎!兒子!」
我哭著應道。
老陳在一旁抹著眼淚,懷裡抱著安安。
安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林峰的警徽,咯咯地笑。
「看來妹妹也喜歡哥哥。」
老陳笑著說。
一年後。
我們一家人拍了一張全家福。
照片里,我坐在中間,懷裡抱著安安。
左邊是老當益壯的老陳,右邊是英俊帥氣的林峰。
背景是我們新買的小院,院子裡那棵曾經快要枯死的老棗樹,經過老陳的修剪和施肥,如今已經發出了嫩綠的新芽,結出了累累碩果。
樹枝不修會歪。
但有些樹,從根上就爛了,修也沒用。
而有些樹,哪怕被扔在荒野,只要有一點陽光雨露,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幸好,我的春天,雖然來得晚了一些,但終究是來了。
至於那個爛在牢里的「樹枝」,就讓他爛掉吧。
那不是我的因果,那是他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