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異常:陳建國的手機。
從第三年開始,他的手機就設了密碼,從不讓我碰。半夜經常聽到他在衛生間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第三個異常:陳美玲的態度。
小姑子陳美玲對我的態度,從一開始的熱情,突然變成了厭惡和嘲諷。這個轉變大概發生在結婚第四年。那之後,她看我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越感。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句「反正真相她也不知道」。
我打開社交軟體,開始翻看陳建國的朋友圈。他很少發動態,偶爾發的也是一些工作相關的內容。我一條條往下翻,翻到了三年前的一條動態。
那是一張照片,陳建國和幾個朋友在飯店聚會。照片里,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緊身連衣裙,妝容精緻,笑得很燦爛。
評論區里,有人開玩笑說:「建國,嫂子這麼漂亮,你可得看緊了。」
陳建國回復:「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那個女人的臉。雖然只是側臉,但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突然,我想起來了。
那是陳美玲的閨蜜,叫什麼來著?對了,趙雅琪。
我記得在陳美玲的婚禮上見過這個女人,當時她還跟我打招呼,說以後是一家人了,要多親近。但後來就再也沒見過她。
我繼續往下翻,又發現了幾張照片。雖然沒有直接露臉,但背景和角度都能看出,陳建國和這個趙雅琪走得很近。
我的手開始發抖。難道...
不,我不能胡亂猜測。我需要證據。
第二天一早,我給公司請了假,決定去查清楚這件事。我先去了陳建國的公司。他在一家房產中介做銷售經理,平時工作很忙,經常加班到很晚。
我在公司樓下等了兩個小時,終於看到陳建國走出來。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正是趙雅琪。
兩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很親密。走到停車場時,陳建國還很自然地幫她打開車門。
我立刻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他們開車離開後,我叫了輛計程車跟上去。車子一路開到了市郊的一個高檔小區,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陳建國和趙雅琪下車,拎著東西走進了別墅。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小區門口等了半個小時,我看到一個保安走過來。我裝作很自然的樣子,遞給他一支煙:
「師傅,請問剛才進去的那對夫妻,他們在這兒住多久了?」
保安接過煙,笑著說:「他們啊,住三年多了吧。挺恩愛的一對,經常看到他們一起進出。」
「三年多...」我喃喃自語。
「怎麼了?你找他們有事?」保安問。
「沒事,我認錯人了。」我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小區,我的腿突然發軟,差點摔倒。我扶著路邊的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三年。整整三年。
陳建國在外面養了女人,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每天在家伺候他全家老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這是我大學同學周敏的電話,她現在是一名律師。
「敏敏,是我。我需要你幫個忙...」
周敏的辦公室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我到的時候,她已經泡好了茶等著我。
「曉月,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周敏關切地問。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在小區門口打聽到的信息。周敏聽完,臉色變得凝重。
「你是說,陳建國在外面養了三年的女人,而你完全不知道?」
「對。」我點點頭,「我現在就想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有孩子。」
周敏沉默了一會兒,說:「曉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他們真的有孩子,這件事就不簡單了。」
「什麼意思?」
「你想想,陳建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瞞著你?為什麼王秀芳要突然提出AA制?」周敏敲了敲桌子,「我覺得這裡面有陰謀。」

「陰謀?」我有些不解。
「對。」周敏打開電腦,「我先幫你查點東西。」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下來,臉色變得很難看。
「怎麼了?」我緊張地問。
「曉月,你知道那棟別墅是誰的名字嗎?」
「誰的?」
「趙雅琪的。」周敏把電腦螢幕轉過來給我看,「而且,這棟別墅是四年前買的,當時的購房款是三百萬。」
三百萬。四年前。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四年前,陳建國說要創業,找我借了五十萬。我當時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他說等賺了錢就還我。
但現在看來,那五十萬根本不是用來創業的,而是用來給趙雅琪買房子的!
「還有更過分的。」周敏繼續說,「我查了一下,趙雅琪三年前生了個兒子。」
兒子。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我的心臟。
「我去醫院調了你的體檢記錄。」周敏遞給我一份文件,「你沒有任何問題,完全可以正常懷孕。」
「那為什麼...」
「因為陳建國不想讓你懷孕。」周敏斬釘截鐵地說,「曉月,你仔細想想,這七年你和他有過多少次夫妻生活?」
我仔細回想,突然發現,幾乎沒有。
結婚第一年,陳建國還算正常。但從第二年開始,他就以各種理由推脫。什麼工作累、身體不舒服、壓力大...到了第三年,我們乾脆分床睡了。
「他是故意的。」我喃喃自語,「他從一開始就不想和我有孩子。」
「不僅如此。」周敏又打開另一個文件,「我還查到一個更重要的信息。你那套房子,市值現在是八百萬。如果你們離婚,按照婚姻法,這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陳建國一分錢都分不到。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如果你把房子過戶給了你媽,那就不一樣了。」周敏看著我,「一旦你媽出了什麼意外,這房子按照繼承順序,你和你弟弟各分一半。而到那時,如果你還沒離婚,陳建國就能分到你那一半房子的一半,也就是兩百萬。」
我渾身冰涼。
「你是說...王秀芳提出AA制,是故意要激怒我,讓我把房子過戶出去?」
「很有可能。」周敏的表情很嚴肅,「曉月,這是個局。一個針對你的局。」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如果周敏說的是真的,那這七年,我就像個傻子一樣,活在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里。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先別著急。」周敏說,「我們得弄清楚,他們到底還有什麼目的。現在房子已經過戶給你媽了,按理說他們的計劃應該成功了一半。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有動作。」
「什麼動作?」
「我猜,他們會想辦法讓你媽...」周敏欲言又止。
我猛地站起來:「你是說,他們會對我媽下手?」
「只是猜測,但不能不防。」周敏拉住我,「你先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你媽,然後收集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敏說得對,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敏敏,我需要你幫我查清楚一件事。」我看著她,「陳建國和趙雅琪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簡單。」周敏說,「我有個朋友是私家偵探,專門處理這種事。我讓他幫你跟蹤幾天,應該能查出來。」
「好,拜託你了。」
從周敏的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叮囑她這幾天不要出門,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我媽在電話那頭很疑惑:「曉月,出什麼事了?」
「媽,您先別問,聽我的就行。」我的語氣很嚴肅,「還有,您身上帶著的那個護身符,千萬別摘下來。」
那個護身符是我外婆生前給我媽的,據說是找高僧開過光的,能保平安。雖然我不太相信這些,但現在這種情況,多一層保護總是好的。
掛斷電話,我叫了輛車,直奔陳建國上班的公司。
到公司樓下時,正好是下班時間。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陳建國,他正和幾個同事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看到我,他的笑容僵住了。
「曉月?你怎麼來了?」他快步走過來,聲音裡帶著緊張。
「我來找你有事。」我冷冷地說,「找個地方,我們談談。」
「談什麼啊?有什麼事回家說不行嗎?」陳建國四處張望,明顯不想在公司門口跟我多說。
「回家?」我冷笑,「我們還有家嗎?」
陳建國臉色一變,拉著我走到旁邊的巷子裡:「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我甩開他的手,「陳建國,我問你,趙雅琪是誰?」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我盯著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你騙了我七年。」
陳建國沉默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他的態度突然變得理直氣壯,讓我有些意外。
「雅琪是我大學時的女朋友。」陳建國點燃一支煙,「我們本來打算畢業就結婚的,但她家裡出了點事,需要一筆錢。我當時沒錢,就...就把她介紹給了一個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