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我想了想,「這樣,明天你去找張偉民,就說你知道他公司被查的事,願意幫他一個忙。」
「幫他?為什麼?」李磊不解。
「你聽我說完。」我繼續道,「你就說願意借他10萬塊,幫他周轉,但前提是他得把欠你的4萬5千塊先還了。」
「可我哪有10萬?」
「你沒有,我有。」我說,「這錢我先借給你,你拿去做局。」
李梅擔心地問:「建國,這樣行嗎?要是張偉民拿了錢不還怎麼辦?」
「他不敢。」我笑了,「因為他欠的不只是錢,還有稅。稅務局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他老老實實把錢還了,我就讓人網開一面,給他分期補稅的機會。否則,等著他的就是牢獄之災。」
李磊愣了半天:「姐夫,你……你早就算計好了?」
「算計?」我搖頭,「這叫有備無患。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查張偉民的底細?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當天晚上,我把10萬塊現金準備好,裝在一個黑色的手提包里。
「小磊,記住了,明天見到張偉民,你就按我說的做。」我叮囑道,「表現得真誠一點,讓他覺得你是真心想幫他。」
「我知道了。」李磊點頭。
「還有,見面的時候,把手機錄音打開。」我補充道,「留個證據,以防萬一。」
第二天上午,李磊約了張偉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我和李梅在附近的車裡等著,車上裝了我從店裡帶來的對講機,可以隨時聯繫。
大約十點半,李磊發來消息:他到了。
又過了十分鐘,他又發消息:張偉民也到了。
我和李梅緊張地等待著。
大約四十分鐘後,李磊打來電話:「姐夫,成了!他答應還錢了,而且把4萬5千塊現金給我了!」
「好,你先回來。」我說。
李磊回到車上,臉上帶著激動:「姐夫,你真神了!我跟張偉民說了你讓我說的那些話,他開始還有點猶豫,後來一聽我願意借他10萬,馬上就把錢掏出來了。」
「他有沒有提到張倩?」我問。
「提了。」李磊的臉色變得難看,「他說張倩這女人很現實,誰有錢就跟誰。他還說……還說早就跟我說過,讓我別當真。」
李梅氣得發抖:「這個混蛋!還有張倩那個賤人!」
「行了,錢拿到就行。」我說,「至於那10萬,你也別給他了。」
「啊?那我怎麼說?」李磊問。
「不用你說。」我笑了,「過幾天稅務局會找他談話,到時候他就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是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關注著張偉民的動向。
果然,就在李磊拿回錢的第三天,稅務局正式對張偉民公司立案調查。不僅要補稅,還要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張偉民慌了神,四處託人找關係。他甚至找到李磊,問他那10萬塊什麼時候能給他。
李磊按照我的吩咐,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問問你自己,配嗎?」
張偉民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陳建國!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張老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淡淡地說,「你公司偷稅漏稅,是你自己乾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少裝蒜!肯定是你舉報的!」
「就算是我舉報的,那又怎麼樣?」我冷笑,「你坑我小舅子的錢,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張偉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有兩條路:一是老老實實配合調查,我可以幫你說情,讓你分期補稅,保住公司;二是你繼續折騰,那就等著坐牢吧。」
「你……你這是威脅!」
「不是威脅,是忠告。」我說,「你自己選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三天後,老馬給我打電話,說張偉民認慫了,願意配合調查,分期補稅。
「老陳,你這招夠狠的。」老馬笑道,「張偉民現在老實得像孫子。」
「活該。」我說,「這種人,就得讓他吃點苦頭。」
至於張倩,她在知道張偉民出事後,第一時間就跑路了。聽說去了南方,找下一個冤大頭。
李磊徹底清醒了。他跟我坦白,這一年多,他在張倩身上花了至少20萬。買包、買衣服、旅遊,全是他掏錢。
「姐夫,我現在信用卡都欠了十幾萬。」李磊苦著臉說,「我該怎麼辦?」
「先把信用卡的債還了。」我說,「這樣吧,你那輛奔馳E300的計劃先放放,這筆錢我借給你,但你得給我寫借條,按月還,三年還清。」
「姐夫……」李磊眼眶紅了。
「別哭哭啼啼的。」我拍拍他的肩膀,「男人嘛,跌倒了就爬起來。這次就當是買了個教訓。」
「姐夫,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亂來了。」李磊保證道。
「行了,我信你。」我說,「不過有一條,以後找女朋友,先帶回來讓你姐看看。你姐的眼光,總比你強。」
李梅在旁邊破涕為笑:「你這是說我老了,有經驗了?」
「那不就是經驗豐富的意思嘛。」我笑道。
那天晚上,李磊走後,李梅摟著我說:「建國,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小磊還不知道要被騙到什麼時候。」
「傻瓜,他是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說,「再說了,我也不能看著他被人坑了還傻樂呵。」
「可是上次飯局上,他那麼對你……」
「都過去了。」我打斷她,「人年輕的時候,誰沒衝動過?重要的是能改。」
李梅在我懷裡哭了。這次不是傷心,是感動。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半個月後,岳母突然病倒了。
那天我正在店裡,接到李梅的電話,說岳母突發腦溢血,正在醫院搶救。
我立馬放下手頭的事,開車趕到醫院。李強和李磊都已經到了,兩人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著。
「姐夫,醫生說媽的情況很嚴重。」李磊紅著眼眶說,「可能要做開顱手術,費用得20多萬。」

「錢的事你們別擔心,我先墊上。」我說。
李強看著我,眼神里有些複雜:「建國,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麻煩。」我說。
手術進行了六個多小時,最終成功了。但醫生說,岳母需要在ICU觀察一段時間,後續還需要康復治療,費用不會少。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去醫院。李強雖然是公務員,但工資不高,家裡還要供孩子上學,實在拿不出太多錢。李磊就更不用說了,自己還欠著一屁股債。
最終,岳母的醫療費,基本都是我出的。
岳母清醒後,得知是我墊付的醫療費,老人家當場就哭了。
「建國,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岳母拉著我的手說,「上次李磊的事,我偏幫他,說了你很多不好的話。我……我真的不是東西。」
「媽,別這麼說。」我安慰道,「您是我媽,我能不管您嗎?」
「可我……」岳母哽咽了。
「媽,您好好養病,其他的別想了。」我說。
那天晚上,李強找到我,說想跟我單獨聊聊。
我們在醫院附近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喝了點酒。
「建國,這次的事,讓我看明白了。」李強喝了口酒說,「以前我總覺得,你做生意的,就是有點錢。但這次,我才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們當家人。」
「強哥,你這話說的。」我笑道,「咱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李強說,「上次飯局上,我也說了你不少。現在想想,真是對不起你。」
「都過去了。」我擺擺手。
「過不去。」李強認真地說,「建國,我跟你說句實話。這些年,我們家裡人,包括我媽,都覺得你就是個做生意的,有點臭錢。可是這次,我才明白,做人不能只看錢。你有錢,但你不嫌貧愛富;你能幹,但你不瞧不起人。這份品格,我們都比不上。」
「強哥,你喝多了。」我說。
「我沒喝多,我說的都是心裡話。」李強說,「還有小磊,那孩子被張倩那個賤人騙了,多虧你出手幫忙。否則,他現在還在夢裡呢。」
「他是我小舅子,我能不管嗎?」我說。
「就是因為是小舅子,才更難得。」李強感慨道,「有多少人,親兄弟都能為了錢翻臉,你卻能對小舅子這麼好。建國,我佩服你。」
那天晚上,我和李強聊了很多。這個一直有些自視清高的大舅哥,終於放下了架子,跟我交起了心。
岳母住院一個月後,終於出院了。雖然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出院那天,李強和李磊一起來接岳母。兩人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感激。
「建國,這次的醫藥費,我們兄弟倆會慢慢還給你的。」李強說。
「強哥,你這是跟我見外了。」我說,「媽是我媽,照顧她是應該的。」
「不行,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李強堅持道,「咱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那行,你們慢慢還,不著急。」我也沒再推辭。
李磊在旁邊紅著眼眶:「姐夫,這半年來,是我眼睛瞎了,說了那麼多混帳話,做了那麼多混帳事。你能原諒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