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接她的話茬。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陳薇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出現了。
她一走進教室，同學們瞬間安靜了。
大家默默地把放在她旁邊座位上的書包拿走了。
以前那些圍著她轉的男生，現在也都低頭玩手機，裝作沒看見她。
她縮在角落，低著頭，手指死死地摳著書頁。
看著她孤零零的背影，我心情舒暢地翻開了課本。
我知道這種滋味。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坐在角落裡。
聽著所有人的議論，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那時候陳薇坐在前排，被幾個女生圍著，笑得很甜。
現在，陳薇終於嘗到了這種滋味。
但想到她栽贓我偷賣實驗室材料。
那時我因為心聲早已眾叛親離，周老師厭惡我，同學孤立我。
任憑我哭啞了嗓子喊冤，也沒一個人信我。
我的小偷名聲傳遍了全校。
最後，是我那做了一輩子老實人的父母，連夜趕來學校。
他們低聲下氣地給校領導鞠躬，賠盡笑臉，甚至差點給人家跪下了。
才求來一個退學不報警的寬大處理。
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陳薇現在受的這點罪，才哪到哪啊？
5
接下來，除了必要的組會，陳薇幾乎獨來獨往。
直到研二下學期，國家重點研發項目的預選正式啟動。
拿下預選就基本等於拿下名額。
課題分組名單公布那天，沒人願意跟陳薇一組。
陳薇氣急了，抓起書包衝出實驗室。
議論聲嗡嗡響起。
「她不會去導師那裡告狀吧？」
「告什麼？誰欺負她了？」
「自己作的……」
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周老師的電話來了。
「林悅，你們小組成員，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陳薇站在周老師身邊，眼睛紅腫。
見我們進來，她矛頭直指我：
「周老師，其實我不怪林悅。她畢竟是組長，有些話她說了，大家肯定都聽。她在群里讓大家別理我……」
「我想問問課題作業的事，結果全班都沒人回我消息。這種被冷暴力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學術上的事我不好評論，但你怎麼能帶頭孤立同學呢？」周老師看著我，語氣里滿是不悅，「陳薇同學最近情緒很低落，你們應該多關心她，而不是搞小團體。」
我忍不住開口：「老師，不是我們排擠她，是她自己……」
「好了，」周老師抬手制止，「事情我都知道了。陳薇已經深刻認識到之前的錯誤，班費也補上了。年輕人誰不犯錯？要給人改過的機會。」
我低著頭，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樣。
心裡卻在冷笑，周老師這人，誰給他跑腿勤快，他就偏心誰。
上一世陳薇就是靠著給他當免費保姆，拿了不少優待。
周老師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這樣吧，陳薇加入你們組。你們組實力強，帶帶她。」
「老師，」趙磊推了推眼鏡，「我們組已經分工好了，而且課題難度很大……」
「難度大才需要團隊合作。還是說，你們覺得我安排得不合理？」
這句話很重。
我們三個都沒再說話。
「那就這麼定了。林悅，要多幫助同學。團結友愛，記住了嗎？」
走出辦公室時，陳薇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可憐樣。
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經過我身邊時，她挑釁地攔住了我。
「林悅，你以為徐清和趙磊帶著你是真的看得起你？別傻了。他倆說你就是個好用的工具人。最後功勞都是他倆的，你這個幹活的是冤大頭。你還要傻乎乎地給別人做嫁衣裳？」
我停下腳步。
「陳薇，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髒？收起你那套挑撥離間的把戲吧。」
陳薇臉色一僵，隨即罵道：「不識好歹，我是看在舍友一場才提醒你。你到時候被賣了，可別哭著來求我！」
說完，她哼了一聲走了。
我沒再理她，只是在心裡默默給她點了一根蠟。
第一次小組會議，她遲到二十分鐘，理由是學生會臨時有事。
分工時，我們讓她負責最簡單的數據清洗。
「這麼簡單啊？」她眨眨眼，「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徐清私下跟我說：「她肯定搞砸。」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6
截止日期前一晚，我們三個人在圖書館熬夜整合最終報告。
陳薇的數據包導入模型時，螢幕上瞬間跳出一連串錯誤提示。
趙磊皺眉：「這什麼鬼？格式全亂了。」
明早十點就要彙報。
徐清急得臉都白了，立刻給陳薇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陳薇慢吞吞地趕到了圖書館。
她先發制人，指著我大聲嚷嚷：
「悅悅給我的原文件就是這樣啊，我打開的時候就是亂碼，我好不容易才整理成這樣，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怪我？」
趙磊和徐清下意識地看向我。
畢竟文件確實是我發給陳薇的。
如果是源頭出了問題，那確實不能全怪陳薇。
陳薇見狀更是來勁了：「我知道你們都不想帶我，覺得我是累贅。但你們也不能為了排擠我，故意給我發壞文件，然後在這個時候栽贓陷害我吧？這就太過分了……」
這招倒打一耙，若是沒有防備，我今天還真就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是嗎？」
我神色平靜，打開電腦。
「陳薇，你是不是不記得雲盤，都是有下載記錄的。」
我點開那個文件，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
數據完好無損。
陳薇瞬間僵住了，她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那……那可能是我電腦中毒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中毒？」趙磊冷笑一聲，「什麼病毒這麼智能，專吃數據不吃表頭？而且你這明顯是直接複製粘貼搞串行了，連檢查都沒檢查。」
眼看時間只剩幾個小時，徐清急得快哭了：「現在追究這個有什麼用？還要重跑，明早肯定來不及了」
「全完了，這次彙報要是拿不出結果，顏院士肯定會覺得我們能力不行。別說進國家重點項目組了，咱們在導師心裡的印象分都得扣光。」
陳薇縮在角落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反正法不責眾，要掛大家一起掛。
「別慌，」我調出一個備份文件夾，「我知道她不靠譜，所以我自己花時間把這部分做了一遍。」
徐清和趙磊長舒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神簡直像看著救世主。
陳薇又恢復了那副死樣子，小聲嘀咕：「林悅，既然你自己都做了，幹嘛還讓我做一遍，這不是耍人玩嗎……」
徐清和趙磊氣得捏緊了拳頭，
但一想到李導之前的敲打，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們是典型的老好人，覺得反正作業救回來了，沒必要跟這種爛人撕破臉。
萬一陳薇再去李導那告狀，吃虧的還是自己。
我看著這倆包子隊友，心裡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不好意思撕，那我幫你們一把。
我心裡像是開了擴音器。
【徐清和趙磊脾氣也太好了吧，被坑了還不生氣。】
【難怪陳薇說這兩個人是傻逼苦力，說只要稍微賣個慘，兩個蠢貨就會把活幹完，還能蹭個高分……】
【她還說徐清長得像個呆頭鵝，活該被利用。太過分了，明明大家都很努力啊。】
【她說趙磊的獲獎論文是買的，他家裡有錢，不知道真的假的……】
字字誅心。
不僅戳中了學霸的尊嚴，更羞辱了他們的人格。
我用餘光瞥見，徐清正在收拾書包的手猛地停住。
趙磊的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陳薇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想拎包走人：「既然弄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困死我了。」
「站住。」
徐清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窖，「誰讓你走的？」
陳薇一愣：「怎麼了？不是弄完了嗎？」
趙陽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寒光：「小組成員貢獻表還沒簽字。」
陳薇看都沒看，就在空白的表上籤下了名字。
7
第二天，結課彙報。
我們的展示非常完美，老師連連點頭。
就在最後環節，作為主講人的徐清，當著導師和特邀來旁聽的顏院士的面。
切換了最後一頁 PPT。
裡面詳細列出了每個人負責的部分、工作記錄和貢獻值。
我的最高。
陳薇的那一欄，寫著數據全錯、試圖甩鍋、險些導致項目癱瘓，貢獻率-100%。
鄭老師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剛想站起來打圓場。
徐清卻根本沒給她機會：「我們小組申請，將陳薇同學從本次課題作業名單中除名。」
「她不僅沒有任何實質性貢獻，反而因玩忽職守導致數據丟失，並在事後汙衊組長、試圖推卸責任。我們有完整的聊天記錄和文件證據。」
顏院士一臉嚴肅。
陳薇早已嚇傻了，她習慣了私下撒潑打滾，哪裡見過這種公開處刑的場面？
她求救似的看向老師，卻發現鄭老師正假裝低頭看手機，根本不想惹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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