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親戚要來這裡打工,以後跟我住一起,我打算搬到別處,離他們工地近一點。」
「今天開始就不回去了,改天我去收拾東西。」
我實在不想沾上那個惡臭的地方分毫。
說不定床單沙發都有她們歡好的足跡。
而他們,最討厭窮酸的農村人了。
楚笑一聽這種事,立刻厭惡地皺了皺鼻子。
「啊,這樣啊,雖然很捨不得你,不過看你方便吧。」
我又看向梁奕生。
「親戚要給我相親,我們也分手吧。」
兩人震驚了。
「你要和我/他分手?」
我嘆了口氣。
「是啊,不然他們就要來單位鬧,我不想影響你工作。」
梁奕生動了動唇,眼裡還有些不甘,很快壓了下去。
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好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14
楚笑和梁奕生走後。
我吐出一口濁氣。
甩開她們,舒服得毛孔都在呼吸。
我在手機上把租的房子掛到網上,查看新的租房信息。
我要儘快搬家。
正要撥通一個電話詢問房源。
角落裡,沈欽支著腿,靠在車門上。
他垂眼,打開車門。
「上車。」
車子駛向別墅,我目光發散。
心裡有些亂。
醞釀一路,才斟酌詞句開口。
「我昨晚是上頭了,才說要跟你……偷情來報復她們。」
「很幼稚,不是嗎?不能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做出同樣寡廉鮮恥的事。」
「今天謝謝你配合我,昨晚謝謝你收留我。」
沈欽眉眼淡淡。
「有一句說得很對,他們,確實是不值得的人。」
「不過,你認為我只是在配合你,報復她們?」
難道不是嗎?
我可不會認為沈欽真的看重我。
心跳沒來由地快,我深吸口氣。
「把我放在路邊吧,既然說清楚了,以後就不叨擾了。」
「昨晚的事,我會全部忘掉的。」
車子猛地急剎,空氣冷凝。
我解開安全帶,車子卻被鎖住了。
沈欽靠過來,展臂抵著車窗。
陰影完全籠罩我,臉色莫測。
我突然不太敢看他,眼神飄忽。
「沈總?」
他擺正我的臉,看進我眼底。
「忘記?你要忘記?」
我面紅耳赤,好不容易扯出笑來。
「是、是啊。」
他捏住我的下巴,冷下臉,嚴肅得像在會議上批鬥經理。
「溫情,你太放肆了。」
「把我的心弄得一團糟,還在這裡萌萌地笑。」
「說過跟我在一起,轉頭就要離開,你以為自己很重要,就能為所欲為嗎?」
我呆住了。
一時竟分不清他什麼意思。
到底是斥責我,還是……告白?
我不敢相信第二種,因而低下頭弱弱開口。
「對不起,昨晚是我的錯。」
「我跟梁奕生分手了,還找好了房子,我們的生活都應該重新開始。」
沈欽倏地挑起眉,眼底掠過喜色。
「分手了?那很好。」
「那麼,你就更應該心無旁騖地住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神色幽暗幾分。
「至於楚笑,我會處理好跟她之間的事。」
15
我最終還是暫住在了沈欽家。
不是因為他說的話。
而是我看好的房子在翻修,五天後才能入住。
每天早上,他都堅持不懈地喊我起床上班。
比鬧鐘還準時。
我問他原因,他用困惑卻理所當然的眼神注視我。
「按時上班是必要的立身之本,你不也這麼認為嗎?」
「去年冬天極端天氣,總有人陸陸續續請假,只有你跟我一樣按時上下班。」
那是被楚笑喊去監視他的。
沈欽陷入某種甜蜜的回憶里。
「你偶爾會去總裁辦探視我,下班時,我們在只有兩人的電梯里相遇。」
「我總覺得,我們的約會就是從那些時日開始的。」
我:「?」
上班能和約會扯上關係。
疑似食物中毒,臨死前的幻想。
到了公司以後,楚笑和梁奕生還總往槍口上撞。
楚笑給沈欽準備愛心午餐遭拒,轉頭看見我們同進餐廳,看了電影。
她晚上攔截我們,等到半夜才知道我們早就飛回家了。
梁奕生散布消息說我水性楊花,轉頭被公開處刑。
升職失敗,反降一級。
我特意去圍觀了。
她們質問我,我裝傻。
「怎麼會呢,肯定是你多心了,我們很單純的。」
「同事而已,看個電影不算什麼。」
挑了個他們不在的空檔,我把我的東西迅速搬到租好的房子裡。
我更是演都不演了。
沈欽在車裡給我整理頭髮。
楚笑嫉恨得面目扭曲,她終於破防了。
衛生間裡抓著我不放。
「我拿你當朋友,你勾引我未婚夫?溫情,你個賤人,要不要臉!」
我擦凈手上的水。
「說話要講證據,我跟沈總清清白白的,反而是你,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
我點開手機相冊,播放那段她和梁奕生接吻的視頻。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笑瞳孔一縮,滿眼驚懼。
「你、你發現了?沈欽知不知道?是不是你說了什麼,他才對我這麼冷淡!?」
我不回答,讓她疑神疑鬼地猜去吧。
但臨走前,我問她。
「這麼多年,你從沒把我當過朋友,是吧?」
她一怔。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她不再偽裝,厭惡而譏諷地掃視我。

「要不是缺個跟班為我鞍前馬後,襯托我,我怎麼可能跟你交朋友?」
真從她嘴裡聽到這句話,我既心涼,又釋然。
以後,再不為這段過去所擾。
她忽然得意地笑了。
「雖然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但我們之間,他只會選擇我。」
「明天晚上,等著看吧。」
16
今天,我應該搬進自己家去。
但沈欽習慣性握住我的手,說回家時。
我動搖了,沒有拒絕。
他親自下廚,給我做了晚餐。
都是我喜歡的。
我隨口一提,楚笑和梁奕生卻從沒記住的。
我覺得恍惚。
只不過一起吃了幾天飯,他竟然就摸透了我的喜好。
也許,他是真的喜歡我呢?
「沈欽,明天休息,有什麼安排嗎?」
他看了眼手機。
「去醫院探望爺爺,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明天應該不行了。」
我詫異於他的平靜,好像在說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他這麼多年一直逼我父母離婚,讓我爸的私生子上位,我對他感情無幾。」
「況且,他年事已高,壽終正寢也好過一直被病痛折磨。」
他還想對我說什麼,又住了口。
第二天,沒人叫我起床了。
手機上有他叫我按時吃早飯的留言。
我在這棟別墅里瞎逛。
健身房似乎有他的身影,花園裡似乎也有。
我心不在焉,總想著他。
下午,我收到楚笑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兩人行走在街頭,沈欽看著遠處,嘴角掛著一抹笑。
「我們在約會哦,下周三雙方父母商量結婚日期,我會邀請你的,畢竟你當了我這麼多年跟班。」
「哈哈。」
17
沈欽說喜歡我。
還好我沒信。
我連夜搬回家,提交了辭職報告。
再見面難免尷尬,還不如換個公司。
反正我職業能力過硬,不愁失業。
那日後,沈欽和楚笑都沒來過公司。
沈欽給我發過消息,說他暫時在忙。
楚笑則每天給我發他倆同框合照。
而我已經面試了三家公司,就等著月末交接完成走人。
我盼到最後一天上班日。
楚笑光彩照人地找過來。
得意洋洋。
「說過要帶你見證我的婚期敲定,我可不會食言哦。」
我還真去了。
大概就是想體會一下,妄想被徹底粉碎的感覺吧。
見面地點在一家法式餐廳。
沈欽跟平常沒什麼區別,仍然清冷矜貴。
他看見我,蹙了下眉。
我別開視線,沒看他。
沒人注意到我,他們都在說說笑笑談論結婚的事。
楚笑嬌羞靦腆,挽住我的胳膊。
「大家決定就好了,反正我跟沈欽哥是真心相愛的。」
「對了,這是我閨蜜,從小父母就不要她,家境不好。她來參加婚禮就不收禮金了,我給她包個大紅包。」
往日跟她提及的家境和痛楚,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夠了,這一趟值了。
不必對誰抱有任何期待了。
我站起身,微笑著把桌上的水潑到她臉上。
「我沒父母養,你沒父母教,不愧是曾經的好姐妹。」
「新婚快樂,施捨給你的。」
我轉身就走,她開始尖叫,她的父母對我破口大罵。
「等等。」
沈欽冰冷的聲音精準地鎮住混亂的局面,也定住我的腳步。
我以為他要找我算帳。
可他卻冷漠地看向楚笑一家人。
用談判似的語氣開口。
「我想你們誤會了,我今天過來,並不是要確定婚期。」
「相反,我是要解除婚約。」
楚笑瞪大雙眼,聲音尖銳。
「你說什麼?」
沈欽語調不變。
「這樁婚事是我爺爺三個月前強行安排的,我顧及他病危,並沒拒絕。」
「但他如今已經去世,管不了生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