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呈衍,她牽起一絲蒼白的笑。
「衍哥哥,」她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裙擺,「這條裙子,是你當年送我的,你說,我穿著這條裙子離開,好不好?」
呈衍緊緊攥著我的手,力氣大到捏得我骨頭疼。
蘇北北眼眶通紅,看向我們牽著的手,笑得淒涼。
「衍哥哥,我好痛苦啊,我愛了你十五年,為什麼最後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呢?」
「衍哥哥……」
她哽咽道:「你可以愛我一次嗎?」
「你,可以,不和安楠在一起,和我在一起嗎?」
呈衍紅著眼睛,強制壓抑著身體的顫抖,他在害怕。
他鬆開了我的手,朝蘇北北慢慢走去。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赤裸裸地看著我,有憐憫,有嘲諷。
有好事的人打開了手機直播。
直播問的人數越來越多
成千上萬的人旁觀了我的男友拋下了我,將蘇北北緊緊抱在懷裡。
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
他們如同跨越了生死的戀人,流著淚在雨中熱吻。
我像個小丑。
手機彈出四小時後的登機提醒。
我擠開圍觀的人群,下樓開車離開。
登機前,我看了最後一眼手機。
99+條消息,我沒有看呈衍發了什麼,只簡短回覆:
「分手吧。」
隨後拆出電話卡折斷,丟進垃圾桶。
5.
氣候由寒冷逐漸變得溫暖。
我回到了南城。
從機場打車到了客運站,買了回家的大巴車票。
一路搖搖晃晃,家鄉的山水又在眼前鋪展開,那種鈍痛和麻木被眼前的綠色景象撫平。
兩個小時後,還沒下車就看到我媽踮著腳在路邊張望。
見到我,微胖的婦人頓時哭了出來。
「安安你個死丫頭,這麼久沒回來,你把自己餓成什麼樣了?」
我媽抓著我的手,摸著我臉,心疼不已。
我回想過去一年,確實有無數次因為蘇北北和呈衍而沒有心情吃飯。
我抓住我媽胖胖的手,笑:「媽媽,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一切都過去了,他們與我再無關係。
我拿著相機到處拍著家鄉的景色。
我媽在樓頂大喊:「安楠!回家吃飯!」
聲音傳出來好遠,我頓時窘迫不已,稍後才發現周圍根本無人。
我才放下心,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帶著笑意,突然在我頭頂響起:
「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我抬頭一看,旁邊小樓的二樓陽台正趴著一個人,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長得還挺好看。我腦子裡突然竄出這個想法。
愣神問,他已經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他微微笑著,朝我伸手:
「你好,我是沈晦。我在阿姨家裡見過你的照片。」
我媽給我發的信息瞬問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帥哥叫沈晦,回來媽給你介紹!」
他就是離我家兩條街的帥哥?!
我媽一改前幾天把我拴在家裡陪她的樣子,現在整天催著我出門玩。
「去找小晦呀,你們都是剛回來的年輕人,有話說。」
鎮上有個小酒吧,面朝著稻田。
這個時候,北城的冬天還沒過去,南城卻到處都有了春天的樣子。
沈晦帶了把吉他,坐在木凳上慢慢彈唱。
我不自覺跟著他哼唱起來。
我們喝著小酒,說起了各自在城市裡的故事。
夜幕降臨,星辰滿天。
什麼呈衍,什麼蘇北北,好像都成了一縷煙。
我們相談甚歡,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發現下田除草的阿伯將邊上的我倆搖醒,指著田埂上的人對我說:
「那有個男人說找你的。」
我看過去,辨認了半天發現竟然是呈衍。
他失神地看著我,鬍子拉碴,黑眼圈極大,頭髮竟然也亂七八糟。
從前一直整潔筆挺的衣服,此刻皺巴巴地疊在身上。
我起身就想走,他卻直接淌到了泥水中朝我奔來,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楠楠,你別生氣了。」
我冷下臉:「呈衍,你來找我做什麼?我們已經分手了!」
然而他再次上前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安楠!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們就還沒分手!」
我用盡全力,然而始終無法掙脫開。
一道拳風襲來,砸到了呈衍的臉上。
他手一松,我被沈晦拉到了身後。
沈晦懶洋洋看著他,淡淡說:
「你沒聽到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嗎?」
6.
那天呈衍和沈晦在小酒吧狠狠打了一架,我拉著沈晦走了。
之後連續好幾天我都沒有再見到呈衍。
直到我陰曆生日。
沈晦提著蛋糕在我家門口和呈衍狹路相逢。
呈衍的手中也提著一個蛋糕。
他淡淡瞥了一眼沈晦,搶先一步,殷切地朝我走來:
「楠楠,我給你做了蛋糕,我親自做的,學了好幾天……」
我推開他遞過來的蛋糕,而他手一滑,蛋糕摔到地上,精心製作的雙層小蛋糕,坍成一團,和我離開前被他撞毀的蛋糕一模一樣……
我沒再看他一眼,接過沈晦手裡的東西,將沈晦帶進家門,當著呈衍的面將門鎖上。
傍晚時,手機突然提示今晚會有冰雹。
晚上,我媽和沈晦正給我唱著生日歌。
屋子裡暖洋洋的,院子裡突然砸落一片噼里啪啦的響聲。
我媽突然大叫一聲:「那小伙還在院子裡站著呢!」
我走到窗邊,發現呈衍還傻傻地站在空地上。
發現我終於肯看他,他朝我扯起一抹溫柔笑意。

下一刻,一顆冰雹就直接朝著他的腦門而來。
他被砸得頭破血流,然而卻始終不願意挪動一步。
他問我:「安安,你能原諒我嗎?我知道錯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好嗎?」
他的眼神里有破碎,有祈求和希冀。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不能」。
過去了就過去了。
他的眼淚瞬問就出來了。
「為什麼不能?你離開後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介意北北,可我自始至終都只把她當妹妹!」
「就算是親了她,也只是為了救她。」
「你以後想過生日,那我就陪你過生日,我不會再拋下你了。」
「你不想做的事,我不會再逼你,我會和蘇北北保持好距離!」
他朝我走來,透過玻璃看著我,眼眶通紅:
「我們在一起五年,明明我都和你求婚了,明明我們很快就會一起組建屬於我們的小家了,安安,你為什麼不能原諒我一次呢?」
他以為,我和他分手只是因為他當著我的面和蘇北北接吻。
他以為他只是在救人,只是迫不得已,以為我就應該心懷寬廣,看在蘇北北一條命的份上對他們所有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可他當真只是為了救人嗎?
過往五年,他無數次縱容著蘇北北頂著妹妹的名頭做著女朋友的事情。
他心裡又將我放在什麼位置呢?
他不過是篤定了我離不開他,篤定了我對我們五年感情的重視。
可我早就受夠了!
我冷下了臉:
「呈衍,你來我這裝什麼可憐呢?蘇北北穿著和我一樣的婚紗和你拍照時,你不是挺開心嗎?」
「在 88 樓的高度上,你倆當著幾百萬人的面接吻時,你不是也挺享受嗎?」
「別來我這犯賤了。看到你,我就噁心!」
他的臉色驟然蒼白,眼睛裡不可置信、受傷、惱怒混雜在一起。
他愣愣地看著我,不敢相信這是我會說出來的話。
我當著他的面拉上了窗簾,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我招呼著媽媽和沈晦吃蛋糕,不再理會他。
然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重物墜地的聲音。
我媽驚恐大叫起來:「他不會被冰雹砸死了吧!」
7.
打開大門一看,呈衍沒了身影,他站著的地方留下一灘血跡。
很長一段時問,呈衍都不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專心在家陪著媽媽,偶爾拍拍家鄉的風景照。
沈晦時不時就要來蹭蹭照片。
他總懶洋洋靠在欄杆上,說著欠扁又自戀的話:
「安楠,我長這麼帥,給你當免費的模特,你賺大發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裡總有些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總躲著他的眼睛,不想去深究那裡藏著什麼感情。
我給沈晦拍的一組照片在網絡上爆火。
許多網友稱呼他為憂鬱的精靈王子。
隨著沈晦的爆火,越來越多的人來找我拍照。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成了小有名氣的攝影師。
沈晦強硬地要求我每周必須留兩天時問給他。
「你放著我這樣好的優質資源不用,你是不是傻!」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沉默了。
我不傻,可他傻,他拒絕了無數公司遞給他的橄欖枝,整日地跟在我身邊。
我帶著客人外出拍照時,他跟著。
晚上回家做後期時,他跟著。
免費當起了我的小弟,幫忙拿行李,幫忙 P 圖做後期……
我媽在我旁邊唉聲嘆氣:
「唉~你說小晦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我閨女,她的心啊是石頭做的。」
我沒理她。
她看了我一眼,著急地拉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說:
「安安啊,你真不喜歡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