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只有一個擔憂:
「陸應知道了...會不會讓我們賠啊。
「嗚嗚嗚,我賠不起啊,都是你乾的,要賠你賠。」
黎明沒回答,直接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抱緊。」
他抱著我,踩著滿地的磚石碎屑,走向陸應的車庫。
他輕車熟路的撬開了一輛跑車的門鎖。
他將我放到副座。
自己迅速繞到駕駛座。
發動。
倒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車子從牆洞裡退出來,碾過花園,沖向敞開的鐵藝大門。
「抓緊了。」
黎明一腳油門。
跑車如離弦之箭,撕開夜幕,狂飆而去。
14
一路上,我呆若木雞:
「你是正經賽車手嗎,怎麼還會偷車啊?
「我們是正經渠道認識嗎。」
黎明不知想到了什麼。
忽然笑了。
「不是。」
我追問:
「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黎明卻不說話了。
可惡的男人。
我的彈幕好閨閨們呢。

我到底是怎麼和他認識的?
好好奇啊。
一分鐘不知道真相,就感覺渾身像螞蟻在爬。
【算了,還是我來寵你吧。其實,黎明一開始就是個混混,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攔住你,問你能不能養他,因為當時你穿著昂貴的皮草,背的香奈兒,刷著陸應的卡,一看就是個小富婆。】
【黎明的手又細又長又白,還是薄肌男,身高 187,你猶豫了 0.1s,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因為你總是在陸應那裡受氣,所以你過上了陸應惹你生氣,就讓黎明哄你的幸福日子。】
【後來你嫌這樣的日子太過於寡淡,就想找點刺激,於是遇到了江硯。】
【這三個人你都知道了吧,都說到這了,那我再劇透一下吧。】
【由於你天天放縱自己過度,體力不支,進醫院了,然後,你遇見了你的專屬醫生,周澤。】
【但是你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渣女,你告訴周澤,你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連男生的手都沒牽過。】
【你其實不太喜歡周澤,因為他很直男,無趣,而且他跟他前女友在同一家醫院工作,你總覺得他們有點什麼,之所以你會這麼覺得,可能就是因為你自己不是什麼好鳥,整天喜歡沾花惹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好了,該告訴你的事情都告訴你了,棠妙,你現在有什麼感想嗎?】
這麼大信息量。
感覺大腦的褶皺都被撫平了。
我感覺失憶前我的簡直太辛苦了。
就像劇本殺里的兇手。
每天都在絞盡腦汁隱藏自己的身份。
【我們給你說了那麼多,幫助你恢復記憶,你難道不想表示點什麼,以報答你的彈幕好閨閨們嗎?】
我皺眉。
那你們想幹嘛。
【一會等紅燈的時候,你去摟著黎明的脖子,親他一口。】
15
說真的。
我要是知道黎明的體力這麼好。
他的執行力這麼強。
我剛剛絕不會在那個紅綠燈口親他。
嗚嗚。
我這些彈幕閨閨都是大饞丫頭。
她們只是想看自己想看的。
根本不管我死活。
車被黎明停在了一個說隱蔽也不隱蔽,說亮堂也不亮堂的小樹林邊。
旁邊的小石子路上,時不時會有人路過。
黎明審問我:
「他們都碰你哪裡了?
「說話。」
我死死抓住車頂扶手。
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行,不說話是吧,那我要留下我的印記。」
「你是我的。」
「說你愛我,棠妙。」
...
不妥。
不妥。
照我這樣下去。
我又要體力不支進醫院了。
而且,他非要我做選擇。
我能做什麼選擇。
煩!
我最討厭別人一直讓我做選擇了。
於是,我光速想到一個藉口:
「可能...因為他是鐵飯碗?有編制,穩定。而且我找他看病,不用排隊。」
黎明直接別過臉,下頜線繃得死緊:
「我不同意。」
他猛地轉回來,眼底燒著火,一字一頓:
「你敢去找他——
「我他媽死給你看。」
話音砸在地上的瞬間。
刺眼的車燈如同猛獸睜眼,撕裂夜色。
一輛車歪斜著,加速朝我們站立的方向撞來!
看吧。
我就說不要把不吉利的話掛在嘴上。
快點說呸呸呸啊。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刺破耳膜。
我瞳孔里最後的畫面,是駕駛座上江硯那張蒼白的臉。
意識渙散前。
黎明暴怒的吼聲穿透嗡鳴:
「江硯!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一片混亂的視野邊緣。
額角淌著血的江硯,掙扎著從變形的車窗里抬起頭。
他望向我,眼神濕漉漉的,疼得齜牙咧嘴:
「對不起啊,姐姐我...我就是太急了。
「我只想撞死他的,沒想到你也在。
「你沒事吧...」
我有事啊!
我當然有事啊!
還愣著幹嘛。
快打 120!
16
哈哈。
我又回到醫院了。
夢開始的地方。
但這一次。
我的病房有點古怪。
我的手腳被捆起來了,這正常嗎。
急。
在線等。
我意識到這可能是周澤將我關了起來。
就在這時。
燈突然亮了。
我被刺的睜不開眼。
透過睫毛縫隙。
我看著周澤朝我走過來。
白大褂的衣角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他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俯身。
冰涼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頰。
他的動作很輕。
像在檢查一件精密儀器。
「寶寶。」
他開口,聲音低緩,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
「你剛剛睡覺的時候把他們的名字全都叫了一遍。」
「先喊的陸應。」
「又說要找黎明。」
「甚至最後,你還說讓江硯別死。」
他每說一句,手指就下移一寸。
划過我的脖頸,停在鎖骨那片被江硯咬過、還留著淡淡紅痕的皮膚上。
「你就這麼在乎他們。」
指尖微微用力。
「那我呢?」
周澤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深不見底。
「我在你心裡,就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你每次生病,睜眼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
「是我給你做的檢查,是我守著你等到點滴打完。」
「你頭疼睡不著,半夜發消息說想吃城南的粥,是我開車穿過半個城市給你買回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
可每個字都像浸了冰。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說過,最喜歡我了,說我看起來乾淨,可靠。」
「你說在醫院裡,只聽我的話。」
我試圖狡辯:
「對啊...那不是說了嗎..在...醫院裡的時候啊。」
忽然。
一些莫名其妙的記憶毫無預兆的在腦子裡重演。
深夜的值班室。
我裹著他的外套,縮在椅子上等他下班。
他寫完病歷回頭。
看我昏昏欲睡,無奈的笑:
「睏了就先回去。」
我搖頭,聲音含糊:
「不要,等你一起。」
某個午後。
我撞見他和他那位前女友在走廊說話。
其實只是正常的病例討論。
可我當晚就發了脾氣,把送他的鋼筆摔在地上。
他什麼也沒說,撿起來,擦了擦,然後當著我的面,把那位女醫生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刪除。
其實我也不是很在乎。
我就是單純自私。
想對方只屬於我自己。
而我擁有全世界。
他把我抱到辦公桌上,吻我,聲音發啞:
「現在信了?我只看著你。」
還有一次,我發燒到迷糊,非要他抱著才能睡。
他就真的抱著我,在一旁狹窄的休息床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我醒來,他下巴抵著我發頂,輕輕說:
「別再生病了,我心疼。」
那些畫面鮮活又滾燙。
和眼前這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重疊在一起。
心臟猛的一縮。
嗚嗚。
我那該死且還未泯滅的良心終於痛了一下。
「周澤...」
我下意識叫出他的名字。
他眼神動了動。
隨即,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看,你還是記得的。」
「沒關係。」
他低聲說,像在哄勸我。
「記不清也沒關係。
「我可以教你。
「一遍不會,我們就來十遍。十遍不會,就一百遍。
「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我眉心跳了跳。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直起身,走到旁邊的器械推車旁。
上面整齊擺放著各種醫療用品。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副嶄新的、還未拆封的橡膠手套。
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
乳膠薄膜被撐開的細微聲響,在過分安靜的病房裡,被無限放大。
他戴上手套。
仔細撫平每一絲褶皺。
然後轉過身。
「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他微微一笑。
走回床邊,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
「叫我的名字,寶寶。」
「叫到一百次,我們今天就休息。」
我渾身發抖,想往後縮,卻被束縛帶死死固定。
「周澤你瘋了...
「這是醫院!會有人來的!」
「這是我的私人病房。」
他語氣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