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個畜生不一樣!我和他不一樣!」
我被掐得滿臉漲紅,卻還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
「一樣,你和他一模一樣。」
發起瘋的李辭川,連向熙也攔不住。
如果不是護士及時趕到,我甚至不懷疑他會掐死我。
出院後,我收拾東西出了國。
必須要離開這個地方,我才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帶著媽媽,去她想去的地方。
7、
「笙笙,醒醒,是不是做噩夢了?」
醒來時,枕頭已經濕透了。
我盯著陳深的臉,一陣恍惚。
陳深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大手輕拍我的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
那些地獄般的經歷都已經是過去。
現在,我已經走出來了。
「笙笙,不管你過去經歷了什麼,只要有我在,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沒有把以前的事告訴陳深。
即使感情再濃烈,我也不敢賭那可能發生的破窗效應。
好在,他也很尊重我,從來不多過問。
遷墓手續還需要幾天才能辦下來。
我正好趁著有時間,給自己的公司選選址。
沒想到,竟然在寫字樓下遇見了李辭川和向熙。
李辭川黑著臉,不耐煩地扯著領帶。
向熙雙眼通紅,多次嘗試拉住他的手,步步緊跟。
我本來想假裝看不見的。
向熙先發現了我。
「姐?你真的回來了?」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眼底卻帶著凌厲。
「我就說那天辭川電話里的聲音是你,他卻怎麼都不肯承認。」
說著,她親昵地挽住李辭川的胳膊,另一隻手撫上了小腹。
「他啊,生怕我不開心,影響肚子裡的寶寶,哎,其實我怎麼會呢?辭川當初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不過因為你是我的姐姐,才願意跟你有接觸罷了。」
我好笑地看著她。
「這些年,你一直都這樣為他找藉口的嗎?」
向熙一愣。
李辭川皺起了眉。
「你提這些幹什麼?當初的事,很光彩嗎?」
向熙不甘地咬著嘴唇,眼底情緒複雜。
我沒興趣看他們表演。
「沒事我先走了。」
「哎!」向熙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姐,我們也這麼久沒見過了,一起吃個飯吧。」
拒絕的話剛要說出口,但轉念一想,憑什麼是我躲著他們?
既然她能做到毫無負擔,我這個受害者更沒理由落荒而逃。
8、
向熙點了一桌子海鮮。
看著一道道菜上桌,李辭川臉色越來越黑。
「向熙,你明知道笙笙對海鮮過敏,還故意點一堆她不能吃的菜,你到底在鬧什麼!」
向熙似乎沒有察覺到他語氣里的不悅,反而甜甜地笑了。
「我現在在孕期,需要多多補充蛋白質,姐姐她會理解的。說到這,還得謝謝姐姐呢。」
我默默給自己下單了菜單上最貴的牛排和鵝肝。
懶懶地掀了掀眼皮。
「謝我什麼。」
向熙莞爾一笑,一副害羞的樣子。
「這個還是,還是在姐姐生日那晚懷上的呢,本來那天我不想,可辭川偏要我,我也沒辦法,誰承想,還真懷上了。」
「向熙!」
李辭川厲聲打斷了她,轉而滿臉歉意小聲對我說:
「抱歉笙笙,她可能是被激素影響了,你多擔待一下。」
我平靜地望著向熙。
「這麼多年,我早就不在意和李辭川的那段過去了,但看起來,你似乎還很在意。」
「你也不必跟我炫耀你們的床笫之事,畢竟,當初你們苟合的場面我都親眼見過,要聊,就聊點新鮮的。」
聽到這句,二人的脊背同時僵硬了幾秒。
向熙緩緩撂下筷子。
「好啊,那就聊聊你吧,這些年,你一個人過得挺辛苦吧,畢竟沒有家產,也沒什麼一技之長,一個人討生活不容易。」
李辭川緊抿雙唇,面上有愧疚一閃而過。
「笙笙,你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我笑了。
「怎麼,現在你們才想起來,家產還有我一份,想要分錢給我?」
向熙眼珠微轉。
「錢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如果你不介意,我認識幾個非常優秀的男人,可以介紹給你。」
「向熙!」
李辭川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別太過分了!」
向熙似笑非笑盯著他。
「你激動什麼?姐姐年紀不小了,你想讓她單身一輩子嗎?」
「你我當初做了那麼對不起她的事,你有什麼資格給她介紹男人!」
李辭川咬牙切齒,看上去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不是見過他當年絕情的嘴臉,我恐怕還真會被他這副樣子騙了。
我抿了一口檸檬水。
「不勞你們費心,我早就結婚了。」
爭執中的二人皆是一愣。
李辭川率先開口:
「笙笙,我說過了,不要開這種玩笑。」
向熙彎起眼角,輕拍掌心。
「那可真是太好了,姐夫是做什麼的呀?如果工作上有困難,可以內推到辭川的公司,我們都是一家人,就算姐夫能力差點,給他一口飯吃還是沒問題的。」
我看了一眼手錶,沒有接茬。
拿起大衣起身。
「我吃飽了,今天就到這吧,謝謝你們款待。」
說罷,轉身離開包間。
李辭川起身想要追我,卻被向熙一把抓住。
陳深的車子停在餐廳門口。
上車才發現,我的包還落在了包間。
折返回去,離老遠就聽到了他們二人的爭吵聲。
9、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放不下她!這幾年,你身邊每一個秘書都有她的影子,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告訴你,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孩子,你若是對她還有半點想法,我一定會讓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向熙嗓音里透著癲狂。
李辭川同樣不遑多讓。
「你鬧夠了沒有?這些年,我給你的夠多了,你別太貪心!當初將笙笙趕盡殺絕,做得有多過分你心裡有數,事到如今,你不僅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還不肯放過她,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惡毒?」
向熙笑出了聲。
「李辭川,當初那些事是我一個人乾的?當年你才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明明是你傷害她最狠,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是我拿刀逼著你跟我上床的?」
包廂里傳來玻璃杯砸向地面的刺耳巨響。
「我當初怎麼會瞎眼看上你,我怎麼會為了你那麼傷害笙笙,我真是鬼迷心竅了!」
我推開包廂門,拿走包包。
向熙怨毒地盯著我。
「向笙,現在你滿意了?」
我眼底沒有絲毫情緒。
「我對你們的事沒興趣,我老公還在等我,恕不奉陪。」
向熙猛然站起身,面上表情意味不明。
「嚯,姐夫來了,正好我也去跟他打個招呼,看看什麼樣的男人願意接你這個盤。」
走到門口,陳深下車迎了過來。
李辭川緊緊盯著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回聲科技的陳總?」
向熙也停下了腳步。
「就是你之前一直想要合作的那個陳總?」
李辭川點點頭。
「聽說他剛從國外回來,公司這次能不能起死回生都要靠他了,你們先在這裡等我,我去和他打個招呼。」
他快步迎了上去。
陳深沒有看他,而是徑直朝我走來。
他熟練地接過我手中的包包,又貼心地幫我套上了大衣。
「今天風大,別著涼。」
李辭川和向熙還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陳深幫我系圍巾。
「笙笙,他……」
李辭川艱難開口,嗓音一瞬間啞了下來。
我挽住陳深的胳膊。
「哦,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陳深。」
陳深禮貌伸手:「你們好。」
我一把按住他。
「不要和他們握手,很髒。」
說罷,拉著他上了車。
陳深沒有多說什麼,車裡放上了我最愛的鋼琴曲,一路無言開車到家樓下。
「笙笙,當年欺負你的就是他們對嗎?」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半晌,陳深沉默著將我抱在懷裡,輕撫了幾下後背。
10、
手續辦妥後,我去墓地取回了媽媽的骨灰。
媽媽的新家,我選在了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離我不遠,可以經常去看她。
陳深佇立在媽媽的墓前。
我以為,他會像陳辭川一樣,發誓賭咒會一輩子對我好。
可沒想到,他卻掏出了一年前我們簽訂的那份股權轉讓書。
「媽,你放心,我已經將身家性命都給了笙笙,這樣的保障,不知道您是否滿意。」
我笑著拉起他的手。
「滿意,我和媽都非常滿意。」
最近新聞財經板塊幾乎都被李辭川霸占了。
他的公司已經到了破產邊緣。
想要起死回生,只能依賴回聲科技的專利技術。
到這一步,我一點都不意外。
早在他公司任職時,我就發現了漏洞。
可當初,我三番五次提醒,卻只換來他不耐煩的敷衍。
能堅持到如今才走進絕境,已經很幸運了。
那天過後,我將李辭川和向熙都拉入了黑名單。
靜靜在公司等待他上門。
他來得比我想像的還早。
我親自接待了他。
幾天不見,他憔悴了很多。
青色的胡茬布滿下巴,原本稜角分明的臉,此刻瘦到凹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