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起訴狀。
「離婚吧,趙鵬。」
「不僅要離婚,這三年你花我的每一分錢,我都要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趙鵬撿起地上的紙,手抖得像篩糠。
「涉嫌轉移婚內財產……重婚罪……詐騙……」
他看著上面的字眼,終於意識到,這次我是玩真的。
「林之!你敢!」
他猛地撲上來,想要撕碎那些文件。
旁邊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在桌上。
「幹什麼!襲警嗎?老實點!」
「咔嚓」一聲。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趙鵬的手腕上。
婆婆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
「媽!媽你怎麼了!」
趙婷在一旁尖叫。
蘇瑤見勢不妙,捂著肚子就往外溜。
「警察叔叔,我肚子疼,我要去醫院……這事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客人……」
「站住。」
我冷冷地開口。
「蘇小姐,別急著走。」
「你身上的裙子、脖子上的項鍊,還有那個鐲子,都屬於我的婚內財產。」
「既然要算帳,那就一件一件算清楚。」
6
派出所的鬧劇一直持續到深夜。
最後,還是趙鵬的大舅,那個做建材生意的暴發戶,黑著臉來交了保釋金,又把那八十八萬的餐費給墊上了。
但他看趙鵬一家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瘟神。
「以後這種破事別找我!丟人現眼!」
大舅扔下這句話,開著路虎揚長而去。
趙鵬一家灰溜溜地回了家。
當然,那個家,現在是我的。
我沒有回去。
我住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裡,手裡搖晃著紅酒杯,聽著蘇蘇帶來的最新情報。
「你是沒看見,蘇瑤那個賤人,出了派出所就想跑,被趙鵬死死拽住。」
蘇蘇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眉飛色舞地描述。
「趙鵬說,既然孩子都有了,那就結婚。蘇瑤一聽要結婚,臉都綠了。」
「為什麼?」我問。
「因為趙鵬現在身無分文啊!不僅沒錢,還背了一屁股債。蘇瑤圖的是趙鵬給她畫的大餅,以為你是只會下蛋的母雞,她是去享福的。」
「現在母雞飛了,還要啄瞎他們的眼,她能樂意嗎?」
我笑了笑。
蘇瑤這種撈女,嗅覺最靈敏。
一旦發現宿主沒有油水,跑得比誰都快。
「不過,趙鵬把她扣下了。」
蘇蘇壓低聲音。
「說是為了孩子。其實我看啊,他是怕你真的起訴他重婚,想拿蘇瑤當擋箭牌,或者……當籌碼。」
籌碼?
趙鵬太高估他在我心裡的分量了。
現在的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堆待處理的垃圾。
第二天一早。
我帶著律師和搬家公司,浩浩蕩蕩地回到了江景大平層。
門一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煙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片狼藉。
婆婆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額頭上貼著退燒貼。
趙鵬坐在地上抽煙,滿地都是煙頭。
蘇瑤縮在角落裡,正拿著手機偷偷發信息。
看到我進來,趙鵬猛地掐滅煙頭,站了起來。
「林之,你還知道回來?」
他眼睛通紅,鬍子拉碴,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這是我家,我當然要回來。」
我示意搬家師傅動手。
「除了他們的私人物品,其他的,全部搬走。」
「你幹什麼!」
婆婆垂死病中驚坐起,指著搬家師傅大罵。
「這是我兒子的家!你們誰敢動!」
「這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房產證上雖然寫著趙鵬的名字,但那是婚後加名。
而且,這房子的首付、貸款,每一筆流水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根據新婚姻法,我有權追回屬於我的部分。」
律師上前一步,遞上一份律師函。
「趙先生,鑒於您在婚內存在重大過錯,且涉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當事人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這套房子,現在已經被查封了。」
「查封?」
趙鵬瞪大了眼睛。
「林之,你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嗎?我媽還病著!蘇瑤還懷著孕!」
「那是你的事。」
我指揮著工人把那個價值五萬的真皮沙發抬走。
婆婆只能狼狽地從沙發上滾下來,坐在地上乾嚎。
「作孽啊!娶了個掃把星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蘇瑤見狀,終於忍不住了。
她衝到趙鵬面前,把手裡的金鐲子擼下來,狠狠砸在趙鵬身上。
「趙鵬!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你買的嗎?你不是說你年薪百萬嗎?」
「原來你就是個吃軟飯的!我不跟你過了!我要打胎!」
「啪!」
趙鵬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蘇瑤臉上。
「賤人!當初是誰勾引我的?現在想跑?晚了!」
蘇瑤被打懵了,捂著臉尖叫。
兩人扭打在一起,比昨天的戲碼還要精彩。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齣狗咬狗的好戲。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覺得噁心。
「給你們一小時。」
我看了看錶。
「收拾東西滾蛋。一小時後,我會讓人換鎖。」
「如果還不走,我就報警說有人私闖民宅。」
趙鵬停下動作,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里從憤怒變成了絕望,最後變成了一絲詭異的乞求。
「老婆……之之……」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是被這個賤人勾引的!」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還有感情的,這三年……」
「趙鵬。」
我打斷他。
蹲下身,平視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這三年,我養條狗,狗都知道沖我搖尾巴。」
「而你,只會咬人。」
「帶著你的真愛,和你的媽,滾。」
7
趙鵬一家是被保安「請」出去的。
小區里的鄰居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婆婆坐在花壇邊上哭天搶地,罵我不孝,罵我惡毒。
蘇瑤捂著臉,提著兩個塑料袋,那是她全部的家當。
趙鵬則像個行屍走肉,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被蘇瑤扔回來的金鐲子。
那是他現在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可惜,那是假的。
我在心裡冷笑。
結婚那天,婆婆給我的那個是真的。
但早在半年前,我就發現那個鐲子被掉包了。
真的那個,估計早就被趙鵬拿去變現,給蘇瑤買包了。
現在蘇瑤手裡這個,是我在拼夕夕上買的高仿,九塊九包郵。
專門用來釣魚的。
沒想到,魚這麼快就上鉤了,還咬得這麼死。
趕走他們後,我並沒有閒著。
我回到了公司。
作為公司的財務總監,我手裡掌握著太多人的命脈。
包括趙鵬的。
趙鵬所在的公司,是我們集團的下游供應商。
當初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我特意給他們公司批了好幾個大單子。
這也是他在公司能混得風生水起的原因。
現在,該收網了。
我撥通了採購部經理的電話。
「王總,查一下宏達建材的帳目。我懷疑他們在上一批貨里以次充好。」
「還有,暫停和他們的一切合作,重新評估資質。」
「好的林總,馬上辦。」
不到半小時,趙鵬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這次是用陌生號碼打的。
「林之!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搞我的公司?」
他在電話里咆哮。
「那是我的事業!你毀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事業?」
我一邊看著報表,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
「趙鵬,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業績是怎麼來的?」
「沒有我,你連那個銷售經理的位置都坐不穩。」
「現在,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資源而已。」
「你……」
趙鵬氣急敗壞。
「林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別逼我!」
「逼你?」
我笑了。
「趙鵬,當初你讓你媽用『大凶』這種理由羞辱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留一線?」
「當初你拿著我的錢養小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留一線?」
「現在跟我談做人?你不配。」
掛斷電話,我直接把那個號碼拉黑。
沒過多久,業界就傳出了宏達建材被踢出供應鏈的消息。
趙鵬因為涉嫌吃回扣和作風問題,被公司開除。
不僅如此,他還面臨著巨額的違約金賠償。
這就是得罪財神爺的下場。
晚上,我回到那個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大平層。
空氣里終於沒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煙味。
我叫了保潔,把里里外外徹底消毒了一遍。
換了新的沙發,新的床單,新的窗簾。
一切都是新的。
就在我準備享受久違的寧靜時,門鈴響了。
可視門鈴里,出現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是蘇瑤。
她沒有化妝,臉色蠟黃,眼睛腫得像核桃。
手裡拿著一張單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林姐……求求你,見見我。」
她對著攝像頭哭訴。
「我知道錯了,我有重要的東西給你看。」
重要的東西?
我挑了挑眉。
難道這齣戲,還有番外篇?
我打開門。
蘇瑤撲通一聲跪在門口。
這一家子,怎麼都這麼喜歡下跪?
「林姐,這是趙鵬轉移財產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