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關見狀,挺身而出來了句:「蘇小姐是我的恩人。我知道自己沒機會了,但我還是想提醒傅大少爺一句,三人行必有一煞,如果你在乎蘇小姐,就得好好小心身邊其他的人。」
傅許安聽到這話一愣,竟若有所思起來。
他看向身邊的宋琪琪。
宋琪琪剛才可怕的眼神一閃即逝,拉著傅許安的手說:「不知道他胡說八道些什麼,明明是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哥哥就是我最好的導師,蘇蘭,我們走吧?」

「嗯。」
我隨著他們一起上了大巴。
我回頭看了吳關一眼,他在朝我做加油打氣的動作。
這一舉動被傅許安納入眼底。
我上車後,人靠在車窗邊,心思卻飄遠了。
因為參加露營的隊伍是自己選擇的。
老師並未管座位的問題。
我選擇來到其他班級的大巴坐下,隔著厚厚的窗戶,與宋琪琪對視上。
她露出得意的神情,賴在了傅許安身邊。
傅許安也朝我看了一眼,眉頭緊皺,不知道在生什麼氣。
我並未有一絲一毫難受的感覺。
畢竟我早就收斂了我對他的心思。
車子搖搖晃晃地,一路朝著露營的地方開去。
到露營場地,我便帶著裝備跟在了傅許安的身後。
等所有人安定下來,搭建好了帳篷時,宋琪琪的消息發了過來。
「現在,營地小溪見。」
我不知道她打得什麼鬼主意。
這山窮路遠的地方,蘊藏著很多我無法想像的危險。
不管是什麼,都是對我不利的。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我一定要有對策。
我來到了和她見面的位置。
夕陽把樹林染成橘紅色,溪水潺潺,本該是靜謐美好的畫面。
「蘇蘭。」宋琪琪背對著我,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你嗎?」
我沒說話。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笑:「因為你這張臉,永遠乾乾淨淨。你的眼睛,永遠亮晶晶的。」
她走近一步,我下意識後退。
「初中有一次,傅許安發燒沒來學校。」她繼續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你急得課都沒聽進去,下課就跑去他家送筆記。我在後面跟著你,看見他媽媽開門時摸你的頭,說蘭蘭真貼心。」
她劃開手機螢幕,調出一張照片。
是我初二時的照片: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眼睛紅腫,臉上還有巴掌印。
「這是我第一次逼你拍的。」她輕笑,「記得嗎?因為你給傅許安帶了早餐,多了一瓶他愛喝的酸奶。」
我記得。
那天下著雨,宋琪琪把我堵在空教室里說:「你再對他好一次,我就扇你一次。」
然後她真的打了,用手機拍下我哭的樣子,說:「敢說出去,這照片全校都會看到。」
「你看,你連哭都這麼好看。」
宋琪琪放大照片,語氣漸漸變了:「而我呢?我哭的時候,只會挨更重的打。」
她把手機扔進溪水裡。
我一愣。
「反正備份多的是。」她聳聳肩,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做個了結。」
「什麼意思?」
「我叔叔被抓了,我沒錢還債了。」她笑得扭曲,「這種不堪的事,我不能讓許安哥哥知道。但有人出高價,買蘇家大小姐的不雅照。你說,值多少錢?」
我大驚失色:「你瘋了!」
「對,我瘋了!」她尖叫。
「從我爸跳樓我媽跟著去的那天起,我就瘋了!憑什麼你爸媽還活得好好的?憑什麼傅許安眼裡只有你?」
她力氣大得驚人,把我往樹林深處拖。
她體型微胖,力氣要比纖瘦的我大得多。
我拚命掙扎:「放開我!宋琪琪!」
「別急,就在前面。」她喘著氣,「徐千也在那邊等著呢,設備都架好了。等拍完照,拿了錢,我們再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拚命反抗,指甲劃破她的手背。
她吃痛鬆手,反手一巴掌甩過來。
我側頭躲開,膝蓋卻撞到石頭,跌坐在地。
「跑啊,繼續跑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附近沒人,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突然注意到她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在動。
有人。
「宋琪琪。」我穩住聲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小學時我摔傷膝蓋,是你背我去醫務室。你說,蘭蘭別哭,我保護你。」
她動作一頓。
「你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繼續說著,眼睛盯著那片灌木:「為什麼變了?」
「因為友情不能當飯吃!」她吼出來。
「你知道我叔叔怎麼對我的嗎?他猥褻我!你知道那些男人看著我照片時說什麼嗎?他們說,這丫頭身材蠻有肉感,真人更好吧?」
她眼睛通紅:「憑什麼你就能幹乾淨凈活著被家人寵愛?我就是要讓你也變得和我一樣不幹凈,讓傅許安永遠噁心你,永遠只會對我一個人好!」
灌木叢又動了一下。
一個身影慢慢站起來。
是傅許安。
他臉色慘白,眼睫下垂,但那個樣子看著卻又寒得滲人。
他的手裡握著手機,視頻介面亮著。
宋琪琪回頭,整個人僵住了。
「琪琪。」傅許安的聲音發顫,「初中有一次,蘭蘭手臂上有傷,我問她怎麼了,她沒說話,你說是她不小心摔的。其實是你打的,對嗎?」
宋琪琪張了張嘴,沒出聲。
「還有一次,你說要去親戚家住幾天,其實是躲債主。」傅許安走近,「我問我媽能不能幫你,你說不用,你有辦法。」
他看著我臉上的紅痕,又看看宋琪琪:「你的辦法,就是欺負蘭蘭?」
「我……」宋琪琪後退一步。
傅許安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發紅:「我真笨啊!蘭蘭一直在明里暗裡地向我求救,說你欺負她,我還不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蘭蘭對你一直很好,我還以為是你們倆串通起來惡作劇和我開玩笑。」
「我也問了班裡和其他班的同學,他們都說不知道,可我怎麼沒發現,原來人也是會撒謊的。」
宋琪琪終於慌了,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著:「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原來從小到大,你一直這樣欺負蘭蘭——」傅許安忽然咆哮出聲,情緒忽然變得異常激動。
宋琪琪想去抓他的手,卻被他像垃圾一樣甩開,讓她狠狠摔倒在溪水邊的碎石堆上。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傅許安把手機放進口袋,「包括你說要拍照片賣錢。」」
隨即,他馬上脫下外套包裹住我,將我打橫抱起。
「對不起,蘭蘭。」
我紅著眼,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
沒想到出現的人竟然會是傅許安。
畢竟,我提前聯繫的接應人是吳關。
見我疑惑,傅許安似乎已經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語氣緊繃:「為什麼發生危險,第一時間聯繫的不是我?為什麼寧願把信任交給一個陌生人,也不願意信任我?」
還沒等我說什麼,他便接著說道:「是我太遲鈍,明明已經察覺到端倪,卻還是沒有更進一步去求證。差一點,差一點我就……」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溪水潺潺流過。
這一路上我才知道,原來他在聽了吳關的話後,終於察覺到宋琪琪的不對勁,又聯想到我曾經向他欲言又止的話,和最近我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本想快速展開調查,但身處異地抽不開身。
這時吳關把手機里關於宋琪琪霸凌同學的視頻,以及以前怎麼威脅他的樣子,都盡數發給他看,傅許安才徹底看清宋琪琪的另一副面孔。
途中,吳關還說了很多宋琪琪是怎麼掩人耳目、毀滅證據,暗地裡發了狠地欺負我。
越聽到這些,傅許安心中的痛越無法掩蓋。
他的心酸澀到極致,五臟六腑也跟著撕心裂肺般地痛。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
8.
很快,警察來到了案發現場。
他們把照片全部拍下來,過不了多久,市裡面就開始有宋琪琪和徐千的照片新聞。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還是能讓我浮想聯翩。
那天過後,我發了一場高燒。
一直都在醫院治療。
這段時間,都是傅許安照顧著我。
一周後,我從昏迷中醒來。
一睜開眼,見到的是一臉擔心的父母。
他們回國後,通訊方式終於徹底解放。
在接到消息後,連夜趕到醫院來了,對我都是心疼到無以復加。
我朝他們失聲痛哭:
「爸,媽,你們終於回來了。」
這一路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發泄了出來。
「寶貝,都怪我們沒發現宋琪琪的異常,害你受了這麼多苦。」
父母抱著我大哭,他們查出了從初中到現在,有關宋琪琪的校園霸凌。
媽媽更是在知道傅許安幾次接到我的求助後,都選擇熟視無睹的時候,氣得久久無法平息。
「本來以為是個聰明的可靠小子,結果是個缺心眼的愣頭青!要是再晚一步,我沒法想像蘭蘭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我絕對不會讓我女兒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