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你去哪裡?你天天在村口議論我,那你一定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吧,你說,是不是陳陽他媽跟你說的這話。」
「我,我也是道聽途說,我不知道。」王嬸有些害怕。
陳陽爸大聲道:「張口閉口就是睡過兩個字,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不要臉,我看……啊,別打別打。」
他話沒說完,我爹就給了他幾拳頭,打得他嗷嗷叫。
村長也順勢說道:「秀啊,這種事公開說不好解決,你畢竟是女人,名聲還是很重要的,你放開她,咱們進屋慢慢說。」
我扭頭看向我媽:「媽,你去把劉醫生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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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媽小跑離去,我冰冷的眼神再次從眾人身上滑過,冷笑道:「名聲?我被人造謠毀名聲,我現在就是在為自己自證清白,我為什麼要因為說出這樣的話而感到羞恥?該羞恥的是造謠的人,該羞恥的是藏在流言蜚語後面的那些不敢直面陽光的卑劣靈魂。我今天一定要找出來是誰在造謠。」
若是前世的我,一定把自己的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可我真的死過一次,發現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前世,我一定會因為這些謠言感到羞恥,感到面紅耳赤,可是現在我不這樣想,我沒做過,為什麼要為了這些莫須有的謠言讓自己羞恥?我憑什麼要羞恥?我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哭在這裡羞恥,而是揪出造謠者。
村長也是個渾水摸魚的,見說不動我,他也只好等著我媽回來。
跟著我媽一起回來的,是村裡很出名的赤腳醫生劉醫生,還有剛剛下地回來的張琴和陳陽。
陳陽一看我拿刀抵著他媽,看我哥壓制著他爸,一下就炸了。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媽!」陳陽怒火中燒,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我冷笑著看向他道:「村裡人都說我和你睡過,我還懷了你的種,你說,我什麼時候和你睡過了?」
「你,粗鄙!」陳陽的臉蹭的一下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看向李醫生道:「劉醫生,麻煩您為我把脈,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懷孕。」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和劉醫生。
劉醫生立馬摸向我的脈搏,半分鐘後,他搖頭:「沒懷孕。」
村民都很尊重劉醫生,對他的話也絕對不會有半分懷疑。
得知我沒懷孕後,我看向陳陽:「我什麼時候和你睡過?」
「你,你先放開我媽,你這樣是犯法的,還有,這樣的話題怎麼能當眾討論,不知羞恥。」陳陽的臉更紅了,他臉紅不是他有羞恥心,而是那麼多人面前,他丟面了。
我呵呵一笑:「你們造謠也是違法的,如果沒人承認的話,那就報警吧,我看看你學校知道了你這樣的作風,還會不會繼續用你。」
陳陽眼神閃過一絲慌亂,猶豫了幾秒,他扭頭看向自己老媽。
「媽,這話到底是誰傳出去的?我和張秀清清白白,從來沒有過界。」

「我不知道,我沒說過,我只說她要上大學了,要拋棄定了的娃娃親,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傳成這樣了。」陳陽媽的聲音都染上了哭腔。
村長連忙道:「依我看,這事就是以訛傳訛造成的。以後大家都不要亂嚼舌根,是不是嫌地里活少了?」
「我作主了,誰以後再亂議論張秀,就別怪我這個村長不給面子。」村長的聲音帶著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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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都愣住了,明顯能感受到她們都有一絲心虛。
畢竟村長的威嚴還是在的,誰家有個三長兩短,都會找到村長做主。
我也見好就收,畢竟我真的沒證據證明到底是誰造謠。我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僅給自己自證清白,還震懾了一下這些愚昧的村民。
要是還揪著不放,那可就有點沒眼力見了。
於是我打一巴掌給一顆糖,立馬就軟了語氣,看著村長道:「村長,我也不想這樣,實在是謠言傷人啊,多謝村長給我作主。」
村長原本拉著的臉被我兩句話說得舒展開了一些。他畢竟是村長,怎麼說也得在那麼多人面前給他面子,該軟軟該硬硬。果然,他立馬借坡下驢道:「我知道你委屈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亂嚼舌根,你放了她吧。」
「我都聽村長的。」我紅著眼睛放開了陳陽他媽。
他媽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我哥也放開了死老頭。
村民們作鳥獸散,村長語重心長的看著陳陽一家道:「娃娃親本來就是糟粕,現在講究自由戀愛,秀兒是我們村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你們以後,不要再搞小動作。」
「那她拿刀要殺我,這就不處罰了?」陳陽老媽還有些不服氣。
村長哼了一聲:「人家也可以報警說你造謠啊!」
聞言,他媽悻悻地閉上了嘴。
今天的鬧劇結束後,我總算過了幾天安穩日子,陳陽也不敢在開學之前搞啥小動作了。
很快,就到了我要去學校報到的日子。
我媽紅著眼睛給我帶了很多吃的,還特意在我衣服里縫了個夾層,把我的生活費和學費都縫了進去。
提著大包小包,家人把我送去了火車站。
我哥還偷偷給我塞了一些零錢,讓我要好好讀書。
透過車窗,我看見爸媽哥哥都在摸眼淚,她們的身影被我甩在身後,我的人生是她們托舉起來的,她們用雙手,讓我上了大學,讓我真的都把她們都甩在身後,成為家裡第一人去上大學的人。
火車要坐兩天兩夜,我害怕錢和行李弄丟,不到萬不得已抱著行李不敢睡覺。
當我的腳踩在城市的土地上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是我兩世為人,第一次進大城市,這也意味著,我真的改寫了自己的人生。
幾經輾轉到了學校門口,我卻被攔了下來,跟我一起被攔住的,還有張琴和陳陽。
她手裡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眼睛紅紅的,一直在流淚。
看見我,陳陽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我微微一笑:「拿著別人的錄取通知書,沒法報道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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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這是小琴的錄取通知書。」陳陽著急忙慌地辯解。
迎新處的學長學姐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我倆誰才是這錄取通知書的主人,於是叫來了主任。
主任問我倆名字,我倆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問我倆生日,我倆生日一模一樣。
她有些犯難,道:「這上面的名字很模糊,看不清楚到底叫張什麼。」
張琴和陳陽,居然把秀字故意抹花了,壓根看不出來最後一個字是什麼,而且通知書在她們手上,現場很多人都更傾向於她才是這錄取通知書的主人。
她有些得意地看向我:「你這個冒牌貨,想上大學想瘋了吧。」
「就是,滾一邊去,別打擾我們報到。」陳陽也瞪了我一眼。
周圍同學們小聲議論。
「不是吧,真有冒名頂替的啊?」
「上大學的機會多不容易啊,有人願意鋌而走險也正常。」
「看她又黑又瘦,應該是鄉下來的,想通過這個方式改變命運?」
聽到大家議論我,張琴似乎認為自己上大學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來。
「你別在這丟人了,快走吧,大學可不是想上就上的。」
「是嗎?」
我微微一笑,看向主任:「老師,這是我錄取通知書丟後,我第一時間先去招生辦開的證明,我還聯繫過招生組報備過自己通知書丟失的事,這是我當時的准考證,這是我的戶口本。」
「另外,這是我當時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郵編,請您再查證一下,我才是這錄取通知書的主人。」
我一邊說一邊把所有資料交給主任,她立馬跑去核查。
陳陽和張琴臉色都變了,周圍同學也直勾勾地盯著我倆。
過了大概半小時,主任一臉嚴肅地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保安。
陳陽和張琴下意識地後退,卻被同學圍住。
「張秀同學,我已經查清楚了,這錄取通知書確實是你的,把她倆抓起來。」主任將通知書歸還給我,下令把陳陽和張琴抓了起來。
兩人百口莫辯,被當場帶走。
剛剛議論我的同學都向我道歉,我也接受了她們的歉意。
初來乍到,還是柔和些好。
搬進宿舍後,我第一時間用公用電話給家裡報平安。
陳陽和張琴被抓後,我去過派出所調解,但我沒有接受任何調解行為,堅持要讓她們判刑。
陳陽向我求饒,讓我出具諒解書,他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以為偷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就萬事大吉了?我的通知書是故意讓你偷走的。」我道。
「什麼……」陳陽面色蒼白。
我冷冷地看著他,他不會理解我的痛苦的,一想到前世那些事,我直覺得他應該被槍斃才好。
「那天你來找我要通知書,我沒給,你憤怒離去,我知道你沒走,你悄悄在暗中偷偷觀察我,看見我把錄取通知書藏在了柴房,然後又趁著夜黑風高來偷走了,畢竟我家柴房不在屋子裡,而且還沒上鎖,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