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老家這邊的生意漸漸冷落，乾脆把店一關，集中精力搞彭城的店了。
我現在才發現，沈雅不在老家這邊，我和老公是省心又省事。
以前做事畏手畏腳，生怕什麼消息一旦讓沈雅知道，周圍的鄰居朋友就都知道了。
現在這樣反而輕鬆不少，幹什麼都能隨心所欲。
彭城那邊的朋友告訴我，沈雅的生意在那邊沒有競爭力。
但婆家對她不錯，在海鮮市場附近盤下了七間大平層要開 KTV，房產證上寫的都是沈雅的名字。
朋友的語氣羨慕不已，直言沈雅的命好，找了這麼個好婆家。
我倒不以為然，孫衛家盤下這麼多門面是為了賺錢，要說顧及沈雅，給她一兩間就算了。
何況沈雅陪嫁的三套房子他們都盯得死死的，七間大門面都在她名下，真有這麼大方嗎？
不過，我是打心眼裡想讓她過得好。
畢竟血濃於水，哪有父母盼著孩子過得差的。
況且，她越過越好，我們一家才能少些煩惱，不然全家都要被她鬧翻天的。
沈雅關掉了醫美店，和孫衛一起打理起了 KTV 的生意。
這幾年，他們的 KTV 越做越火爆，廣告都傳到我們這邊了。
幾年僵持不下，沈雅似乎也有些想家，提著東西又回來了。
法律都沒辦法徹底斷絕血緣關係，沈雅要真回來，我們還真不能攔，只不過僅維持著面上的和氣。
沈雅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什麼話都說：
「現在 KTV 的生意都是我打理，里里外外全部都得聽我的。我主外，孫衛主內，回家他還得給我手洗內褲呢～」
我清了清嗓子，示意飯桌上說這話不合適。
沈雅嫣然一笑：「怎麼了媽？都是結過婚的人，有什麼害臊的啊，爸沒給你洗過內褲？」
我懶得搭理，讓小昊趕緊吃完回屋學習。
沈雅喋喋不休，一副炫耀的樣子：
「孫衛他媽他爸都得哄著我，生怕我一不高興，他家就不賺錢了。」
「媽，你知道昨天我和孫衛吵架說要離婚，他對我說什麼了嗎？」
沈雅突然靠近，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後根了。
9
「他說我要是敢和他離婚，他就殺了我爸媽。哈哈，我要笑死了，他就這麼離不開我嗎？」
我一股氣血直衝上頭，耳朵發脹，臉頰發燙。
夫妻吵架就吵架，提我們做父母的幹什麼？
生氣之餘，我更加覺得沈雅是個沒腦子的，這種話還傳給父母聽。
她是想威脅我們，還是想藉此炫耀孫衛對他的依賴？
她當這是玩笑話，但我是真聽進去了！
老公緊握拳頭，胳膊墊在桌子上，碗筷都在晃動。
我還沒來得及張口，原本專心低頭乾飯的小昊先直起了腰：
「姐，你有毛病吧！兩口子吵架還嚷嚷著要殺父母，你們是黑社會嗎？你還回來傳話，有腦子嗎你！」
原本笑著的沈雅，一下就怒了，站起來就給了小昊一巴掌：
「你個白痴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像你這麼大時都出去賺錢了，你還蹲在家裡，連個公辦高中都考不上，有什麼資格說我？」
沈雅這下算是說到小昊的痛處了：
「我考不上爸媽也願意為我花錢找學上，你是自己不想上，又不是家裡不給上！別把輟學打工說得多高大上，讀書的年紀出去混社會，你以為很光榮嗎？」
小昊這孩子從小就怵他姐，平時性格也是唯唯諾諾的。
今天看他這樣，思路清晰，講話在理。
我突然覺得這孩子雖小，但還是很懂事的嘛。
沈雅揪著小昊的耳朵，小昊念在姐姐年長，手捂住耳朵直喊著：
「你給我鬆手，你以為我打不過你是不是？」
說話間，沈雅的手機響了。
沈雅抽空從口袋拿出手機瞄了一眼就隨手甩到了飯桌上。
這一摔，誤觸到了接聽鍵。
我看了下聯繫人，是孫衛。
「爸媽是生你養你的人，孫衛說要殺爸媽時你就該使勁扇他的嘴。你反過來說要殺他父母試試，你覺得他能讓嗎？
「你還炫耀似的回來跟爸媽說，不知道這是在捅他們的心窩子嗎？你是覺得這麼多年做的傷害他們的事情少了嗎？父母年紀大了，你不幫襯就算了，還凈添亂，要我說，你都不配當我姐！」
「畜生，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打死你！」
沈雅猶如潑婦，氣得雙手並用，噼里啪啦往小昊的身上臉上招呼。
小昊被逼急了，一下就站了起來。
我跟老公一直有個默契，兩個孩子打架我們永遠裝看不見，誰都不偏向誰。
而且小昊從小就被沈雅打壓欺負，這麼多年心裡也委屈。
他要還手，只要還有分寸，我們就不會出手。
小昊個子一米八五，原本是坐著被沈雅打的。
現在他站起來，直接比沈雅高了一大截。
壓迫感襲來，沈雅也犯慫了。
當即撂下狠話：「你等著，我讓你姐夫來治你！」
說完，逃也似的拎包走人。
小昊站在桌子前，胸口因為氣憤上下起伏，整個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盯著沈雅逃離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我們：
「爸、媽，我是不是把事情搞大了？主要她笑著說孫衛要殺了你們，我實在忍不住！」
「小昊，你坐下吃飯吧。這個家有爸爸在，你看孫衛他敢不敢來！」
老公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這小伙子，是真長大了！
10
沈雅前腳剛走，後腳孫衛就打來了電話。
我知道，剛才那番爭吵他聽得真真切切。
「媽，對不起，我是和沈雅吵架，話趕話才說出那種話的，不是真要去殺你們。
「瞧我這嘴，什麼話都亂說！要不下回見面，您和爸當面打我解解氣？
「另外，沈雅這人您也知道，心直口快，說話還喜歡添油加醋，她說的話您二老可不能信！」
說話間，沈雅又風風火火地從外頭進來。
我瞥了眼桌子上的手機，看來她是回來取的。
沈雅似乎覺得在家裡受到了欺負，渾身上下像是長滿了無形的爪牙，尖聲從單元門口一路喊到家門口。
見我開了免提在和孫衛打電話，更是拔尖了嗓音：
「你打電話給孫衛幹什麼？這點小事至於告訴他嗎？你個死老太婆，是不是嫉妒我日子過得好，攛掇孫衛和我離婚？」
孫衛在電話那頭急得不行：「哎呀！媽，你可別聽沈雅胡言亂語，她說話都不經過大腦——」
啪！
我被沈雅罵得手一滑，手機就這麼摔到了地上。
天吶，世上真有這樣的孩子能指著父母的腦袋罵。
以前我只在網絡上看過，沒想到我辛苦養大的女兒，竟然也指著我的腦袋瓜罵。
「死老太婆你還敢摔我的手機？把我和孫衛弄離婚了你們是不是就舒心了！我告訴你，以後只要你活著一天，我就一天不讓你安生，天天來你家門口罵你！死老太婆，老不死的東西！老巫婆，攪屎棍！」
我感覺熱氣通過全身的毛孔叫囂著湧出，心裡煩悶燥熱得不行。
她結婚這麼多年，我早就看清楚了。
眼下她如此挑釁，我也顧不上什麼母女情分，啪啪啪啪連扇了她幾巴掌：
「從今天開始，老沈家不再有你這個女兒！你過得好也罷，過得不好也罷，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你真以為孫衛一家是真心對你？沒了娘家的支持，你再過段時間，看他們拿不拿你當個人！」
「呸！我婆婆才是我親媽，她對我比你對我好一千倍，不像你，一碗水永遠端不平！就喜歡趴在我的身上吸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我賺得錢多，早就想讓我做伏弟魔了！」
老公直攆他走，沈雅沒罵完，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小昊往她面前一站：「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扔出去！」
沈雅這才犯慫，撿起手機就灰溜溜地走了。
此番正面開火，母女之間的情分是徹底蕩然無存了。
這些年，因著她這張嘴，我對她愈發疏遠，現在更是十分厭惡。
鬧完這波後，我心裡突然輕鬆了不少。
以後，她應該不會再來煩我們了吧！
沈雅本身就要強，脾氣更是火爆，連過節都沒再回過家。
不過，她依舊在外面到處亂說，還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不是說我當媽的沒材料，攛掇著她和孫衛離婚，就是說我合起伙帶著全家把他擠兌走，生怕她將來搶了弟弟的財產。
甚至還莫須有地說，我們看她打理 KTV 掙錢眼紅了，惦記上了她的存款，要給弟弟買豪車。
我看著那個剛滿十八歲，還沒參加高考的兒子：
「兒子，要不媽真給你買個豪車？」
「媽，我連駕照都沒有呢。你可別聽沈雅到處亂說！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隨她怎麼說！」
嗯，兒子還是看得開的！
但我不行，女人本來就是小心眼，我生的人都騎到我頭上了，這還能忍？
既然沈雅和我斷絕了關係，那必須斷得乾乾淨淨！
她從我這裡拿的，一分一毫都要給我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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