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料到這一步,於是掏出第二份文件——
《股東臨時提案》:「提議罷免副總林衍先生在辰星醫療及其所有子公司的管理職務。
理由:涉嫌關聯交易、侵占公司資產。」
提案人一欄,我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瞳孔猛縮,終於意識到我不是來商量,而是來宣戰。
「沈星瀾,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我笑笑:「知道,你在董事會裡安插了四個人,我只有兩票。但別忘了,小股東可以現場投票,而我約了媒體全程直播。」
我抬腕看錶:「十點,路演廳見。」
十點整,路演廳座無虛席。
我把PPT投到大屏:
- 第一張:瑞士藝術諮詢公司的股權穿透圖——最終受益人:林衍100%。
- 第二張:過去12個月,辰星醫療向瑞士藝術諮詢公司支付「品牌顧問費」4800萬,對應發票開的是宣傳海報。
- 第三張:支付憑證與佳士得拍賣記錄對比——那顆1.18克拉鑽戒,買家瑞士藝術諮詢公司,付款人辰星壹號信託。
現場譁然。
林衍坐在第一排,面色不變,只是輕輕轉動手上的鑽戒,像轉一把匕首。
我話鋒一轉:「各位股東,我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辰星的現金流。4800萬可以買一條新產線,可以救活三個研發項目,卻被某些人以『品牌顧問費』名義拿去套現,買了所謂的宣傳海報。」
我按下遙控器,螢幕跳出一句紅字:「罷免副總,追回資金,設立員工持股計劃。」
現場掌聲雷動。
林衍起身,走到我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星瀾,你贏不了的。董事會投票前,我會讓你那1000萬質押計劃先爆倉。」
當晚,我收到券商風控郵件:【由於辰星醫療出現異常波動,您質押的1.5%期權被強制平倉。】
我盯著螢幕,笑了。
他果然動手。
但平倉只是第一步——早在三天前,我就把質押合同偷偷換成了「可追加擔保」條款,追加物是我媽那套即將拆遷的老宅。
他以為那200萬補償款已經是囊中之物,卻不知道拆遷辦收到我的律師函,暫停打款。
現在,券商找不到擔保物,只能把平倉損失計入表外——而這筆損失,最終追責到決策人:副總林衍。
第二天,財經頭條炸鍋:
【辰星醫療副總涉嫌高價採購「空氣藝術品」,疑似虛假套現】
【小股東沈星瀾實名舉報,要求罷免林衍】
股價跌停,機構出逃。
林衍在會議室里砸杯子,瓷片劃破他手指,血滴在文件上。
他給公關部下了死命令:「三天內把熱搜降到地板。」
公關總監小聲回:「降不下來,熱搜是宋先生買的。」
宋執,前經偵,最懂怎麼把火點到最大。
夜裡,他回到家,第一次卸了妝,眼下烏青。
我坐在客廳,開了一瓶1982年的拉菲——他珍藏的,一瓶六萬八。
「林總,」我晃著酒杯,「這瓶酒,用的是辰星醫療的營銷預算,我查過發票,抬頭寫『客戶關係維護』。」
他站在玄關,聲音嘶啞:「沈星瀾,你到底想怎樣?」
我放下杯子,一字一句:「把我媽的2000塊生活費,打到她卡上,立刻,馬上。」
他冷笑:「就為了2000塊,你把公司股價打到跌停?」
我抬眼:「不是為了兩千,是為了告訴你——孝敬父母,是我們的職責。」
他沉默三秒,拿出手機,點開網銀。
我聽見我媽的手機「叮」一聲到帳提示:2000.00元,備註:贍養費。
我起身,把一份新的文件夾推到他面前:「第二個條件——辭去辰星醫療副總,簽字。」
林衍翻開文件,指尖在「辭職」兩個字上發抖。
他忽然笑了,聲音像碎冰:「沈星瀾,你以為把我踢出公司,就能讓我凈身出戶?別忘了,我是辰星壹號信託的唯一保護人。」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那就看看,是你先保住信託,還是我先把它拆成碎片。」
他合上文件,抬眸看我,第一次露出疲憊之外的情緒——恐懼。
我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補了一句:「明天上午十點,董事會見。你可以不帶筆,我帶夠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身後玻璃碎裂的聲音。
那瓶1982的拉菲,終於砸在了地上。
紅酒濺開。
我低頭,給宋執發消息:【黑天鵝已出籠,準備第二階段——凍結信託。】
董事會前夜,我在宋執的辦公室加班。
投影牆上掛著兩張巨大的流程圖:左邊是辰星壹號離岸信託的運行結構;
右邊是米國、瑞士、開曼三家監管機構的申訴路徑。
宋執用雷射筆敲了敲最上面的圓圈:「關鍵節點在這裡——唯一保護人帳戶,只要讓境外託管行收到『司法凍結函』,資金流就斷。」
我眯眼:「
託管行是瑞信蘇黎世,他們會買華國地方經偵的帳?」
宋執笑:「經偵不夠,再加上調查局呢!別忘了,林衍去年在紐約買了一幅500萬刀的畫,用的是辰星壹號託管帳戶。」
他甩給我一份匿名舉報信草稿:【林衍涉嫌利用離岸架構向境外非法轉移上市公司資金,金額4800萬人民幣,用於購置高價值藝術品及珠寶,逃避外匯監管與納稅義務。】
落款:辰星醫療中小股東聯盟。
我拿起筆,在空白處簽上名字:沈星瀾。
同一時刻,雲頂壹號別墅。
林衍在衣帽間來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噠噠響。
他剛接到瑞信私人銀行電話:帳戶收到「紅色通報」,所有證券、現金、貴金屬暫停交割,等待進一步調查。
他第一反應是打給我,聲音里滿是氣急敗壞:「沈星瀾,你瘋了!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電話那頭,客戶經理公式化地回答:「尊敬的客戶,凍結令由米國SEC 與瑞士 FINMA 聯合簽發,我行無權解除。」

他掛斷電話,打開保險柜,把那顆1.18克拉的鑽戒攥進手心,像攥住最後一根稻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次日9:30,辰星醫療28樓會議室。
林衍罕見地遲到了5分鐘,西裝依舊筆挺,卻遮不住眼下的烏青,連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有些凌亂。
桌上擺著兩份議程:
A. 罷免CFO林衍;
B. 緊急成立「資金追回專項小組」。
他剛坐下,董秘就把一份紅頭文件推到他面前:「林總,監管函到了,請您簽字確認。」
文件抬頭:【關於辰星醫療4800萬異常支出啟動專項審計的通知】,落款:華國證監會××監管局。
他指尖一抖,鋼筆在紙上洇出一團藍黑。
投票開始。
我拿出昨晚連夜徵集的15%小股東委託書,加上兩個機構席位,票數剛好過半。
林衍試圖做最後掙扎,起身時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各位董事,4800萬顧問費雖高,但項目真實存在,藝術顧問有利於提升公司國際形象……」
我直接把投影儀切到交易記錄,螢幕上清晰顯示著資金流向與虛假髮票信息:「什麼宣傳海報,申報4800萬人民幣?林總,藝術升值也沒這麼升的吧?」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無人再為他辯解。
最終,董事會以7:2通過罷免案,即刻生效。
會後,林衍把我堵在安全通道,走廊昏暗的燈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顯得格外猙獰。
他聲音沙啞:「星瀾,你一定要把我逼到絕路?」
我側過身,從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遞過去:「不是絕路,是出口。把辰星壹號信託里屬於我的份額全部轉出,我簽字離婚,公司帳上的事我不再追究。」
他翻開協議,目光掃過條款後,突然冷笑一聲:「你要我拿10億換自由?」
「10億本來就是我的婚前資產,你只是託管人。」我糾正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現在,我只要你『凈身出戶』——信託、房產、股票,統統留下,你走人。」
他攥緊協議,指節泛白,眼神里滿是不甘:「我要是不簽呢?」
我抬手示意,宋執帶著兩名穿制服的經偵從樓梯口走上來,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林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您涉嫌職務侵占與非法轉移外匯,請配合調查。」
經偵的聲音嚴肅,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留置室里,林衍卸去了所有偽裝,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眼底滿是紅血絲。
我坐在對面,把一張列印好的A4紙推過去:【自願放棄信託保護人資格及全部婚姻共同財產聲明】。
他盯著那行字,眼圈通紅,聲音帶著顫抖:「沈星瀾,你這麼做,就不怕我魚死網破?」
「你弟弟林星辰在英國讀書,學費一年50萬英鎊,信託被凍結後,他下個月就得退學。」我淡淡開口,細數他的軟肋,「還有你爸在魔都那套養老房,首付款是我出的,合同也在信託名下,我只要提交債權證明,法院就能查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