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謝辭被迫加入。
林朝在我對面坐下，輕輕轉起瓶子。
最終，瓶口對準我。
我興趣不高，低聲敷衍：「真心話。」
林朝眸光一亮，表情有些期待：「你喜歡的人一直沒變過，對嗎？」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整個人都顯得異常認真。
火苗騰地竄起。
夏青被嚇了一跳。
林朝卻沒理她，靜靜等待我的回答。
我正要開口，謝辭忽然拿起桌上的酒。
直接悶頭乾了一整杯。
拿第二杯時，被我攔住：「你幹嘛？」
謝辭拍了拍我的手：「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我酒量不錯的，喝不醉。」
我表示懷疑。
如果我沒記錯，謝辭沾酒就醉，同學聚會只喝果汁。
此刻，他眼神已經有些恍惚了。
「別瞎逞能。」我奪過酒杯，「沒什麼不想回答的，你乖乖坐好。」
謝辭哦了一聲。
很乖地坐好。
我被他逗笑。
望向林朝時，嘴角再看不出任何弧度。
聲音平淡如水：「人都是很善變的，我也會變。」
13
我說完，連空氣都安靜了。
耳邊只有柴火燃燒的滋啦聲。
林朝臉色黑得可怕。
我若無其事地轉起酒瓶。
這次瓶口對準謝辭。
按照約定好的，我上輪選了真心話，謝辭這輪就要選大冒險。
他第一次喝酒，又喝得太急。
暈乎乎地擲完骰子，讀數字對應的要求：「隨便找在場一個人接吻一分鐘。」
「不行！」
林朝立刻出聲制止。
我和夏青的視線同時落在他身上。
林朝避開目光：「他、他剛剛動作不規範，得重擲。」
謝辭終於反應過來。
側過頭，呆愣愣地盯著我的嘴唇。
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緊接著喉結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那我重新……」
謝辭沒能完整地把話說完，因為我薅住了他的衣領，閉上眼，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14
遊戲結束一小時後。
謝辭身體里的酒精揮發了大半。
可臉上的紅暈卻遲遲消不下去。
我也沒好到哪裡去。
就算是上輩子，在這種事情上，都是林朝主動。
我大概是瘋了。
可是謝辭迷迷糊糊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已經是深夜，我卻毫無睡意。
嘴邊若有似無縈繞著一股清甜的橙香。
夜深人靜，比嗚嗚的風聲還大的，是我的心跳聲。
我裹著睡袋翻了個身。
被杵在帳篷外的黑影嚇了一跳。
「謝辭？」
「是你嗎？」
黑影沉默著不說話。
我立刻覺出不對。
果然，下一秒，我聽到了刺耳的拉鏈聲。
在我發出聲音前捂住了我的嘴：「你眼裡除了謝辭就沒別人了是吧？親他還不夠，盼著他來找你，和你上床嗎？」
林朝一身酒氣，用整個身體壓著我，眼底是駭人的赤紅色：「童秋，這是報復嗎？」
「報復我對你說的那些話。」
「我讓你傷心了，所以你就移情別戀？」
「你是看上他的人，還是看上他以後的千億身家？」
15
我腦袋嗡的一下。
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朝：「你果然……」
「沒錯。」林朝目光一寸一寸略過我，「童秋，這是天意，這輩子你還是我的。」
一字一頓：「所以，你別想離開。」
他說完，忽然用力扣住我的下巴，低頭就要吻上來。
嘴唇相觸的前一秒。
我沖外面大喊道：「救命！」
下一秒，只覺身上一輕。
隨後聽見砰的一聲。
林朝整個人被丟出帳篷外，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什麼尖銳的東西，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
謝辭一個箭步衝到我身邊。
長臂一伸，將我攬入懷中：「好了好了沒事了，我在呢。」
聽他這麼說，我所有複雜的情緒一股腦湧出來。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謝辭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我帶你離開這裡好不好？」
我點點頭。
謝辭幫我擦掉眼淚：「在這之前，我需要解決一些麻煩，你待在這裡別出去，我很快回來。」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我抓住他的胳膊，搖頭拒絕。
謝辭一個好學生，怕是吵架都不會，更何況打架。
「放心，他打不過我。」
我還是搖頭：「你還說你酒量好呢……」
謝辭一哽：「那個是我不對，不過這次沒騙你。」
他說著，親了親我的額頭：「真的，相信我。」
我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緩緩點了點頭。
我遵守約定，老實地待在帳篷里。
很快，外面傳來夏青的驚呼聲。
「謝辭你瘋了嗎？快住手！」
我緊張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16
深夜打車費比平時貴了兩倍不止。
司機開口就要五百，我還想還價，謝辭已經掃碼付錢。
隨後給司機報了一個酒店地址。
用手機給我發消息：【時間太晚，你這樣的狀態回家，叔叔阿姨會擔心。】
【你先在酒店住下，房間我訂好了，過去直接拿身份證登記就行，明天我來接你，送你回家。】
我知道那個酒店，最便宜的住一晚也要四位數。
【多少錢，我轉你。】
【給女朋友花錢，再要回來，好沒面子的。】
【你就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吧，好嗎？】
我看著消息皺眉，正要拒絕。
一隻手蓋在了螢幕上。
謝辭忽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耳語：「別讓我尷尬，求求秋秋啦。」
我驀地頓住。
那瞬間，仿佛忘了呼吸。
細微的電流淌過身體，匯入心臟。
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酒店我住不太慣。」
「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嗎？」
17
謝辭住在老小區的頂樓。
這樣租金便宜一些。
房子雖然小，但是很整潔。
因為要兼職，他笑著打趣，說自己一天在家的時間不超過 6 小時。
房間沒有客廳，謝辭把床讓給我，自己打地鋪。
黑暗中，我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謝辭遞過來時，螢幕上林朝兩個字十分醒目。
他裝作沒看見，背過身打算睡覺。
我打開微信，發現林朝給我發了一條語音。
為了不讓謝辭誤會，我故意調大聲音。
安靜的房間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找個時間見面談談，就你和我。」
額……
這句話似乎更容易讓人誤會。
我抿了抿唇。
「那個，謝辭，你睡著了嗎？」
謝辭動了一下，悶聲回：「還沒。」
我對著虛空點了點頭：「我和林朝……」
「其實。」謝辭打斷我，「那封情書，你是寫給他的吧。」
「你的目光總在他身上，我都知道的。」
謝辭邊說，邊把被子往上拉，直到把頭都蓋住：「對不起，我明明知道，卻裝不知道，還厚著臉皮讓你做我女朋友。」
「我覺得自己好卑鄙……」
說到最後，他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我只覺喉嚨一陣酸澀。
走下床，扯下蓋住謝辭臉的被子。
對上他有些濕潤的眼睛：「我曾經的確喜歡過林朝，但現在不喜歡了。」
「我剛剛要說的是，我會和林朝說清楚的，而且，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相信我好嗎？」
謝辭呆呆望著我，眼尾滑過一滴淚，仰頭吻了上來……
18
我本打算第二天就約林朝見面，把話都說清楚。
他卻說自己最近沒空。
之後我一連問了他好幾次，他都是這態度。
在學校他也開始躲著我。
要談是他，不談也是他。
我簡直被搞蒙了。
不過他不煩我，倒也清凈。
年初，謝辭確定被保送。
我想和他去同一所大學讀書，後半年發狠地學。
可惜最後離我想報考的專業還是差了十幾分。
我只能報考其他學校。
所幸我們大學在同一個城市，學校離得也不遠。
開學前，我收到林朝的消息：「有時間嗎？聊聊。」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地方是我選的。
市區一家咖啡廳。
人流量大，安保多。
安全有保障。
我到時，他已經喝完一杯咖啡了。
倒是新鮮。
上輩子，我記得總是我等他。
我扯了扯嘴角，走過去坐下。
「說吧，想聊什麼？」
林朝並不著急：「香草拿鐵，你的最愛，嘗嘗。」
我看著他：「林朝，我時間不多，你不說我走了。」
「夏青有男朋友了，隔壁班的。」
我皺眉：「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上輩子，夏青沒有參加高考就出國了，林朝賭氣和她提了分手。
幾個月後放寒假，同學聚會上喝多後，陰差陽錯進了我的房間。
我雖然喝了酒，但不至於不清醒。
抵死不從。
可他說他喜歡我。
我就迷糊了。
19
我和林朝的關係，始於一場酒後的衝動。
可能是因為太喜歡他，往後的幾十年，我給那晚加了很厚的濾鏡。
錯誤地以為林朝至少對我也有一點真心。
直到聽到他說出那句，要不是我意外懷孕，不可能和我結婚。
甚至還說後悔沒有讓我打掉孩子。
我就徹底死心了。
現在他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林朝忽略掉我嘴角的嘲諷，身體往前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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