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她媽,急忙問道:
「媽,怎麼樣,護士把孩子抱給你了吧?我聽說是男孩,他長得好看嗎,像我嗎?我哥呢,我昨晚不想打擾他睡覺,所以沒叫他,你趕緊打電話給他啊。」
對上她媽古怪的眼神,她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地問道:
「怎麼了?你這是什麼表情啊,難道是個女孩?不會呀?我提前查了,是個男孩呀,而且剛剛生出來的時候,護士也說了是男孩,你怎麼了啊?」
她慌忙去扒拉孩子。
就在碰到嬰兒床的一剎那,她像見了鬼似的尖叫了起來:
「這是什麼啊?哪裡來的孩子啊,這是我生的嗎?我怎麼會生個這樣的孩子呀?」
柳蓮此時被她的尖叫聲驚得回神。
她立馬抓住她的胳膊質問: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你趕緊讓孩子爸過來,醫生說可能基因有問題,後續可能還會有其他問題,檢查需要一大筆錢,你趕緊把他爸叫過來,讓他出錢,要不然這孩子咱也別要了,養一個有病的孩子,對咱家的負擔太大了。」
「基因突變?」柳雨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14
柳蓮以為她捨不得,繼續勸道:
「你還年輕,找什麼樣的不能找,那個男人基因有問題啊,你把他甩了,媽再重新給你找一個,媽給你做的手術,保證人家看不出你是生過孩子的,到時候你騙人家說你是黃花大閨女,你這樣貌、這身材,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柳雨柔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低聲反覆念著那幾個字:
「基因突變,怎麼會基因突變啊,我沒亂吃什麼啊。」
「是啊。」柳蓮趕緊道。
「肯定是那個男人的問題,醫生說了,要查基因,等結果出來或許還會有別的問題,你告訴我孩子父親是誰,我去找他去。」
柳雨柔卻像魂掉了一半。
她失神地看著眼前的孩子,整個人都變得呆呆的。
「你快告訴我呀!」柳蓮急得晃她。
「你還猶豫什麼啊,你把孩子他爸的電話給我,你不好跟他說,就我來說。」
她說著,就要去搶柳雨柔的電話。
柳雨柔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一把摁住電話,急得聲音里都帶了哭腔:
「不能打給他,媽,先不能打給他。」
「為什麼啊?」柳蓮覺得自己快被女兒逼瘋了:
「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他是當官的還是做生意的?為什麼你要這麼維護他?他多大歲數啊?是不是身體有問題啊?」
卻聽見柳雨柔嘴唇微顫,然後哆哆嗦嗦地說出三個字:
「沈小成。」
像是有一道驚雷劈在了柳蓮的腦袋上。
她踉蹌了幾步,隨即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好半晌之後,她突然像瘋了似的沖了過來,拽住柳雨柔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你怎麼能跟他睡啊,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你的親哥哥啊!你這不是禽獸嗎?作孽啊,你們是近親啊!」
柳雨柔傻眼了。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媽,嘴唇顫抖:
「我們怎麼能是近親呢?沈小成是李爸和沈夢琴生的呀,我有自己的親爸爸呀,只不過他和你離婚了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他是你親哥哥呀!」
柳蓮急得抹淚:
「其實當初我和你李爸早就在一起了,你爸以為我懷的是他的孩子,可我懷的是李哥的呀!你和沈小成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呀!」
晴天霹靂!
柳雨柔的眼睛陡然睜大,眼裡滿是驚恐。
她猛地抬頭,聲音顫得不像話:
「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呀?你要是告訴我,我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了,我想的是,我生下了他的孩子,他媽就會看在孫子的份上,把他認回去,到時候他的錢就都是我們的了,可是,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呀?現在什麼都晚了!」
柳蓮嗚咽起來:
「我怎麼告訴你?我告訴你幹什麼?我看你和沈小成這麼多年以兄妹關係處得這麼好,還以為你們是血緣里自帶的,我哪知道你們竟會幹出這種混帳事啊。」
她說著,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柳雨柔的臉上:
「你是不是缺男人啊?為什麼連沈小成都不放過啊,他是你親哥啊,你就不覺得你跟他在一起有一種不同的親切感嗎?你怎麼能下得去嘴的啊你。」
她一邊哭,一邊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扇在柳雨柔的臉上。
柳雨柔氣瘋了,她嗷嗷地從病床上跳起來,猛地撕扯他媽的頭髮:
「這怪我嗎?這能怪我嗎?你就是個蕩婦,婊子!你在結婚的時候還出軌,你對得起我爸嗎?你當初為什麼要嫁給我爸啊?你乾脆嫁給李爸不就得了嗎?你是在害我啊!」
一旁的嬰兒被他們的打架聲驚醒,嚇得嗷嗷大哭。
可沒有人理睬他。
直到護士聽見動靜過來,費了好半天勁才把他們兩人給拉了開來。
母女倆呼哧呼哧地坐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就在這時,沈小成來了。
15
他著急忙慌地進門。
目光落到柳蓮身上的時候,他愣了一下,隨即含糊道:
「雨柔,你生了嗎?是男孩嗎?多重呀?你怎麼沒叫我呀?這麼重要的時刻,哥哥得在身邊陪著你呀。」
柳蓮斜睨他一眼,冷哼一聲:
「還裝什麼啊?我都知道了。」
沈小成有些不自在地撓頭,隨即趕緊岔開話題:
「孩子呢,給我看看孩子。」
他眼疾手快地看到了角落裡的嬰兒車,趕緊大步走了過去:
「爸爸來了,兒子,快給爸爸抱抱,爸爸來看你了。」
就在手接觸到包被的那一瞬間,他露出了見到鬼的表情:
「我靠,這是什麼?」
就聽見柳蓮冷哼一聲:
「你也知道吧,你們倆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你們倆算近親,生出來的孩子是有問題的。」
沈小成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抬眼,聲音顫抖道:
「怎麼會呢?我和她怎麼會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不可能!雨柔不是你和我爸結婚之後帶來的女兒嗎?」
柳蓮已經像是徹底被抽去了靈魂。
她坐在地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是啊,是我結婚之後帶回來的呀,可她也是我和你爸生的呀,我還沒離婚時就和你爸搞在一起了。我們一直瞞著沒告訴你們,誰知道你們倆居然在一起了。」
她看向沈小成,隨即嫌棄地啐了一口:
「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缺愛嗎?親兄妹都能搞到一起,我真替你們感到噁心。」
沈小成徹底愣住了。
他手足無措地又想去牽柳雨柔的手。
可柳雨柔冷冷地抽了回來:
「你媽有沒有說什麼?她知道我生了嗎?她的家產到底給誰啊?」
沈小成不自在地移開眼:
「我還沒告訴她呢,她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很開心吧。」
柳雨柔卻壓根不信。
她奪過沈小成的手機就開始撥電話。
沈小成想去搶,已經來不及了。
16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下。
所以電話撥通那一瞬間,我就接了起來。
我直言道:
「柳雨柔,我知道你已經生了,但是我的財產你想都別想,我已經寫了遺囑,把我的財產全部都捐出去。還有,你們生的是個畸形兒的事兒我也已經知道了,這孩子你們留著養吧,就不要帶到我面前來嚇我了。」
就在這時,護士敲了敲門。
她揚了揚手裡的報告:
「檢測報告結果出來了,是多毛症,且會伴隨嚴重的骨髓發育不良,四肢短而彎曲,以後長大也不能恢復,恐怕還有別的問題,我們需要等基因檢測報告出來才能下定論。」
她看了一圈病房:
「我建議你們夫妻二人去做個基因檢測,看是誰的基因出了問題,否則下一胎還會有這樣的問題。」
柳雨柔崩潰了,她捂著臉尖叫起來:
「不要說了,都不要說了。」
她飛快地翻下床,不顧自己剛生完孩子,連孩子也不要了,直接沖了出去。
助理告訴我,柳蓮去追女兒的時候,正巧又遇上了來醫院看柳雨柔的李濤。
兩人當即在樓下大打出手。
柳蓮怪李濤一直攔著不讓女兒知道這事。
李濤怪柳蓮,為什麼當初柳雨柔說搬出去住的時候,她絲毫沒有起疑心。
最後還是醫院的保安把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兩個人拉了開來。
孩子被沈小成帶了回去。
他沒有帶過孩子,每天被這孩子哭得心煩意亂的,他看到這孩子又糟心。
於是偷偷把孩子扔了。
可現在監控發達。
很快,警察就找到了沈小成,叮囑他好好照顧孩子,別想著遺棄。
沈小成又想去找柳雨柔。
但柳雨柔徹底把他的所有聯繫方式拉黑了。
他又抱著孩子去找李濤。
可李濤和柳蓮卻好幾天沒回來了。
所有人都像是一瞬間消失了一般。
只有他來找我的時候,我叫人把他帶到辦公室。
17
一見到我,他就一言不發地跪了下來。
他不說話,我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直到他低下頭,垂頭喪氣地說: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滿意了吧?」
我笑了笑:
「滿意,滿意得很,錦衣玉食的日子你不要,現在這樣的日子你卻一直嚮往。」
「沈小成。」我冷冷笑道:
「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搶了你的撫養權。」
他指尖微微顫抖,頭又更低了幾分,再也沒了從前盛氣凌人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