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月怎麼會?」
他像在自言自語,「她才十五歲。」
「十五歲怎麼了?只能說你選的養女真有天賦,知道怎麼用最髒的手段毀掉一個人。」
我站在窗邊,看著馬路上的車流,「沈確,這就是你選的孩子。」
他哽住,半晌才擠出一句,「清歌她……」
「她很好。」
我打斷他,「管好你的養女,別讓她們再出現在清歌的生活里。」
「否則,下次就不止是進少管所了。」
12
第二天接清歌時,她告訴我:「爸下午來學校了,給了我張銀行卡,他看上去很難過。」
「他難過正常!」
我摸摸她的頭:「一心想培養的苗子,不僅鋼琴比賽沒拿到前三名,還陷害他親生女兒。」
「蘇曉柔?」
清歌驚訝道,「這事不是趙曉月乾的嗎?」
「看,連你都不相信是蘇曉柔背後指使,可見她手段多高明。」
書里,蘇曉柔一直拿趙曉月當槍使,針對清歌。
我穿來帶走清歌,蘇曉柔還是不肯放過她。
「你爸一直說她有音樂天賦。」
「所以蘇曉柔真以為,在音樂方面天生就該比你好。」
「可現在呢?你憑唱歌保送大學,她連鋼琴比賽前三都沒進。」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信以為真的神話破了,不去怪造神的人,卻恨那個靠自己努力取得成績的人。」
清歌怔了怔,隨即苦笑。
「所以她想毀了我?」
我握住她的手:「別為了那些爛人、爛事就逃避。」
「媽,我想參加高考。」
她深吸一口氣,「我想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不是靠特長,是實打實的分數。」
13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清歌握著手機,指尖有點抖。
我坐在她旁邊,沒催。
「媽。」
她點開頁面,驚喜地叫我,「我憑自己實力考上保送那所學校了。」
我湊過去,她的分數遠超那所學校的錄取線。
「我做到了。」
她眼睛通紅,「我真的做到了。」
清歌用歌唱比賽冠軍,把當年沈確那句沒天賦碾得粉碎。
現在又用實力,證明無須保送也可以上心儀的大學。
她的自信一點點回來了。
14
清歌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帶她去了酒吧。
「成年了,該見識見識。」
我把幾杯調好的酒推到她面前,「嘗嘗。」
她抿了一口:「甜的,真好喝。」
「有毒的往往是外表美麗的,這酒好喝但度數卻不低,沒酒量的喝上一兩杯就能被人撿屍。」
「記住這味道,別以後跟人去酒吧被算計都不知道。」
她嚇得不敢再喝,眼睛好奇地掃過喧嚷的人群。
猛地睜大眼睛,一把抓住我:「媽,你看,那是不是蘇曉柔?」
我扭頭望去,只見蘇曉柔被一個男人半摟著往外拖。
她眼神渙散,臉頰潮紅,明顯喝多了。
清歌下意識要起身衝過去。
我按住她的手。
「媽?」她回頭看我。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沈確的電話。
「沈確。」
「你養女在夜色酒吧被人下藥,現在有人要帶她走。」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什麼?!我馬上過去。」
「我發定位給你,必要時我會報警。」
清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我們就在這兒,為什麼不……」
「因為你去幫忙,她不一定領情。」
我看著清歌的眼睛,「萬一那男人有同夥,你有危險怎麼辦?」
「那我們報警吧!雖然她之前對我有過小動作,但我做不到眼看著她被人毀。」
我叫來酒保,讓他想辦法去攔一下。
但那男人執意要帶走蘇曉柔。
清歌眼見他們要出酒吧,起身沖了過去:「放開她!我已經報警了!」
男人一愣,隨即罵罵咧咧:「滾開!少管閒事!」
蘇曉柔卻在這時虛弱地抬起頭。
她看見清歌,眼神先是一茫,隨即臉上滿是厭惡。
「沈清歌。」
她聲音嘶啞,「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
說著,她掙扎著想站直,卻軟軟地歪向一邊,只得死死抓住身旁男人的衣袖。
「不用你假好心。」
清歌沒好氣的說:「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滾!」
「多什麼多,一杯酒而已,不用你假好心。」
清歌僵在原地。
男人趁機用力推開她,拖著蘇曉柔往門口擠。

清歌踉蹌一下,被我扶住。
「媽。」
她聲音有些抖,「蘇曉柔剛還拒絕那男人拖她走,為什麼……」
「因為嫉妒會讓人眼盲心瞎。」
我攬住她的肩,「被狼狽與不堪逼到牆角的人,往往最恨的,不是施暴者,而是目睹這一切的、乾乾淨淨的旁觀者。」
「記住,不是每個人都值得幫的。」
「有些人,你伸手去拉,她反會咬你一口。」
「可是你剛也給爸爸打電話了啊!」
「哦。」
我輕哼,「告訴他又不費什麼事,我還能看熱鬧。」
這時,沈確衝進了酒吧。
他臉色鐵青,一眼看到被拖拽的蘇曉柔,上前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領。
場面混亂起來。
酒吧保安和警察很快趕到。
喧囂中,清歌輕輕靠向我。
「我記住了,媽。」
她說,「幫人之前,要先保護好自己。」
「嗯。」
我摸摸她的頭,「生日快樂,清歌。」
我們悄悄離開了酒吧。
夜色很深,但街燈很亮,足夠照清楚腳下的路,和該保持的距離。
15
清歌大三那年,給一部都市劇唱了主題曲。
劇火了,她也跟著大火。
追求者也多了起來,花、禮物、邀約絡繹不絕。
直到她跟我提起周慕辰。
「媽,最近有個開畫廊的富二代追我。」
清歌咬著吸管,「說聽了我的歌,喜歡上我。」
我手裡正在插花,剪刀咔一聲,剪斷了一枝百合。
周慕辰。
原著中那個安排人開車撞我和沈確的瘋子。
劇情竟然偏成這樣。
書中他聽蘇曉柔哭訴,說她被我們收養,導致清歌誤會離家、不再回來,很是內疚。
於是這瘋子覺得只要製造一場意外,清歌就會回來見我們夫妻。
蘇曉柔就不會再自責,我真是謝謝他這份腦迴路了。
把我們夫妻撞死是幫我們和女兒團聚?
也確實,書中清歌被周慕辰害死,對他來說是另一種讓我們一家三口團聚。
現在他一邊跟蘇曉柔同居,一邊又對清歌展開追求。
是怕蘇曉柔知道後,不報復清歌?
「清歌,」
我放下剪刀,「離周慕辰遠點。」
「媽,你認識他?」
「聽說過。」
我抽了張濕巾,慢慢擦手,「風評不太好,而且他有女朋友。」
清歌挑眉:「你怎麼知道?」
「他女朋友叫蘇曉柔。」
清歌愣住了。
「蘇曉柔?」
她重複一遍,隨即笑了,「難怪。」
「前兩天她還莫名其妙加我微信,說想和我和解,原來是以為我搶她男友。」
她劃開手機,點開蘇曉柔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張牽手的背影照。
男人未露面,手指修長,腕錶昂貴。
「媽,還真的是周慕辰。」
她把手機遞給我:「他們倆個月前去的巴黎。」
「一邊跟蘇曉柔出國度假,一邊來追我。」
清歌嗤笑一聲,「他把我當什麼?」
「當戰利品。」
我看著她的眼睛,「清歌,這種人危險,離他越遠越好。」
「媽,你放心,我會躲著他。」
可有些人是躲不開的。
16
幾天後,一則指控引爆網絡。
蘇曉柔實名發布長文,稱養父沈確多年來對她進行精神控制與性騷擾。
「沈確收養我,只因我媽媽是他的初戀。」
「當年,他為了前途拋棄她,收養我也只是彌補沒和我媽媽在一起的遺憾。」
「他逼走妻子和親生女兒,只為方便占有我。」
文章細節詳盡,附上了數張角度曖昧的合影,以及沈確深夜發給她的部分關切信息截圖。
最後一張圖有她手腕上一道新鮮的劃痕特寫。
配文:「昨夜他企圖用強,我以死相逼才逃過魔爪。」
輿論譁然。
昔日德高望重的鋼琴大師,頃刻淪為千夫所指的衣冠禽獸。
清歌看到時正在排練室練歌。
她打給沈確,無人接聽。
我接到她電話時,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這怎麼可能,爸他……」
「這是陷害。」
我打斷她,「蘇曉柔這麼做定是被人利用了,那人的目標是你。」
沒多久,周慕辰便給清歌打去電話。
「清歌,你父親的事我知道了,蘇曉柔這次做得太絕了。」
清歌深吸一口氣:「周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我手裡有證據。」
周慕辰壓低聲音,帶著誘惑,「能證明那些照片是擺拍,信息是斷章取義。」
「甚至我有證據蘇曉柔手腕的傷,是她自己劃的。」
清歌沉默。
「不過。」
他話鋒一轉,「證據一旦公開,蘇曉柔這輩子就毀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畢竟跟過我。」
「你想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