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可能是錯覺吧。
8
裴叔叔當晚就坐飛機出差去了。
晚飯時,裴仰照例沒有下來吃,我媽也沒多說什麼,讓阿姨給他送去。
等吃完飯後,我和我媽各自回房間休息。
本以為今晚也會平靜地過。
但沒想到,接近凌晨時。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畢竟我是個夜貓子,玩起手機來就發了狠,忘了情了。
直到門把手被按下。
——門沒開。
我聽見外面小孩壓低的罵聲:「怎麼還鎖門啊!」
我:「?」
誰家好人睡覺不鎖門啊!
不過大晚上的,他來找我什麼事?
我翻身下床,在他又一次嘗試開門時,豁然打開門。
猛地對上我的臉。
「啊!」
他原地蹦起來,尖叫出聲。
我下意識想捂住他的嘴,但他蹦得太快,以至於我的手不小心落在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輕響。
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9
壞了。
我媽的富貴不會被我一巴掌扇沒了吧?
想到這,我一把拉過裴仰,湊近仔細看他的臉。
香風襲來。
裴仰腦袋一下宕機,耳廓爆紅。
他怒視著我:「你竟然敢打我……好香。」
後面的兩個字很輕,但我還是聽見了:「?」
這孩子被我打傻了?
彈幕紛紛飄過。
【哈哈哈哈反派一不小心就吐露心聲了!】
【這姐還挺會訓的。】
【誰懂厭世臉的權威啊!直接把小反派迷得一愣一愣的。】
看見彈幕,我沉默了下。
我不笑的時候別人都覺得我總板著臉,以為我心情差到要創飛這個世界。
但其實我真的心如止水。
我的手還停留在他臉上。
裴仰後知後覺往後退了一步,防備地捂住另一邊的臉。
我失笑,言歸正傳:「你大半夜的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話脫口。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該不會是特意來嚇我吧?
這個念頭堪堪落下,卻見少年憋紅了臉,擠出一句:「我……走錯房間了!」
我的房間和他的房間可相距很遠呢。
像是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裴仰急著想走。
卻被我拉住。
他回過頭,眼底有些心虛,色厲內荏地嚷:「你幹嘛?我告訴你,我可沒有要嚇唬你啊……」
瞧他小嘴叭叭的,我莫名覺得好笑,沒有拆穿他:「嗯嗯。」
見我信了,裴仰卡殼了一下,出門時,許是不甘心,左腳絆右腳險些摔了。
勉強扶住門站穩身子後,他頓了一下,閉上眼睛低吼:「你別以為現在就萬事大吉了,反正我討厭你!」
我看著他閉著眼睛放狠話的小表情:「……」
不得不說,威懾力無限接近於 0。
這小子,好像有點傲嬌啊。
10
自以為扳回一局的裴仰第二日一大早就出門了。
我媽倒是不在意,她夾了一個生煎包放我碗里:「顏顏,多吃一點。」
我看了眼桌上的早飯,想了想,抬頭順嘴問阿姨:「張阿姨,裴仰吃過了嗎?」
「少爺吃過了。」
見我問起裴仰,張阿姨看了我一眼,回答後,又多說了一句:「小少爺今日出門和朋友玩了。」
聞言,我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兀自啃生煎包。
生煎包底部酥脆,一口咬下去,肉香撲鼻。
嘎嘎好吃!
於是我神情淡定地炫了五個。
等吃過早飯,我媽也去忙了。
她最近在忙開花店的事情,說開一家花店,以後也算是有個保障。
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等她走後,家裡一下子空蕩下來。
我倒是也不覺得孤單,回房間複習。
誰懂又回到高中,要重新高考一遍的無力感啊!
我一頭扎進題海里,刷題刷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窗外的天色慢慢黑下來。
我放下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竟然已經六點半了!
冬天到了夜裡就降溫得厲害。
我搓了搓有些發僵的手指,感覺有些餓了,起身往外走。
客廳里,阿姨已經做好了飯。
我媽提前給我發了消息,說今晚會晚一點回來,就不回來吃了,讓我自己先吃。
我知道裴仰定然是不會和我一起吃的,正要動筷,卻見阿姨來回踱步。
「張阿姨,怎麼了?」
聽見聲音,張阿姨回過頭,眼底有些焦急:「小少爺這個點還沒回來,該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我:「!」
不會吧?
忽而想到昨晚他放的狠話,我的眼皮一跳。
11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彈幕在我眼前閃過。
【來了來了,反派就要遇上女主了!】
【哎,反派的朋友不小心打破了別人家的玻璃,把鍋甩在反派身上,害得他被那戶人家拿棍子追,結果摔倒了被逮住,硬生生打斷了腿……】
【安心啦,這些炮灰以後肯定會被反派報復得很慘的,就是可惜女主發現他太晚了,反派的腿傷落下病根,之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看清彈幕,我的瞳孔微縮了下。
裴仰除了嘴硬,實際上並沒有對我和我媽造成實質性傷害。
作為年幼喪母的孩子,敏感一些也很正常。
如今我明知劇情,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
想到這,我頓時連飯也吃不下了:「張姨,司機還在嗎?我有事要出門一趟。」
「啊?司機陪先生出差去了,說是明天晚上才回來。」
「……」
是了。
裴叔叔要去臨城出差兩天,把司機也帶走了,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回來。
而我雖然會開車。
但現在這具身體還沒成年,也沒駕照,是不可能開車的。
偏偏別墅區還不好打車。
所幸裴仰有騎自行車的習慣。
我從車庫裡挑了一輛自行車,循著彈幕的指引,蹬去裴仰所在的地方。
是在距離他學校不算遠的籃球場附近的居民樓里。
足足五公里。
我吭哧吭哧騎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按照彈幕所說,幾人原本是約裴仰來打籃球的,但其中有人輸紅了眼,拿到籃球後猛地一投,結果用力過猛,籃球飛出牆,砸碎了後面一戶人家的玻璃窗。
幾人都怕事,覺得裴仰家有錢,就把他推出去背鍋。
我到的時候,一眼可見,不遠處的裴仰正倒在骯髒的巷子裡。
他捂著腿,疼得面目扭曲。
而圍著他的其他幾人見狀,更是惶恐。
「現在該怎麼辦?裴仰好像受傷了……」
「誰讓他自己跑的,他家那麼有錢,就算要賠也賠得起啊,那麼不講義氣,走了走了。」
有人不滿地說了一句,得到其他人附和。
「說的也是。」
「……」
就在這時,有中年男人追過來:「你們給我站住!」
見狀,幾人面色瞬變,紛紛跑了。
裴仰也怕,掙扎著想爬起來,但他剛剛摔了一跤,傷了膝蓋,怎麼也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消失在拐角。
「就是你吧!」中年男人累得直喘氣,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自然要發火,揚起手中棍子,惡狠狠道:「還敢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裴仰的瞳孔放大,眼睜睜看著木棍朝著自己襲來——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可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道清亮的聲音驟然傳入耳中。
「住手!」
12
聽見聲音,裴仰霎時間睜開眼。
看清我的身影,瞳孔微震。
那中年男人被嚇了一跳,動作遲鈍了一下,見我出頭,凶神惡煞地問:「你是他什麼人?你知不知道他打碎了我家的玻璃還敢跑!老子給他一點教訓不為過吧?」
【我去,女配竟然來了!】
【不過她該不會也站這個中年男人這邊吧?】
【那肯定吧,打碎了別人的玻璃,肯定是要道歉的啊。】
裴仰大概也是這麼想的,見我神情冷漠,眼底掠過屈辱,抿緊了唇。
我擔心他的傷勢,但又不好明說我已經知道這事,只得轉頭詢問他:「怎麼回事?」
他不肯看我,低著頭,眼尾紅了一片。
但那中年男人還是不依不饒:「就是這兔崽子把球砸到我家窗子上,趕緊叫你家長過來賠錢!不然就別怪老子動手!」
說罷,他越過我,就要去拎裴仰的衣領,卻被我擋住。
我冷下臉:「我是他姐姐,你有什麼話和我說,別為難他!更何況,又不能確定就是他砸碎的,為什麼要他賠錢?」
說罷,我晃了晃手機:「我已經報警了,讓警察叔叔來處理吧,你要再動手,就是故意傷害罪!」
擲地有聲的話音落下。
兩人都愣了。
裴仰抬頭,怔怔地看著我,瞳孔里倒映出我的身影。
月光下,黑色順滑的長髮隨風微微飄動,少女側臉輪廓分明,精緻又冷艷。
我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一點:「你也別動了,我叫了 120,馬上到。」
被人冤枉了肯定很難過吧。
上輩子我年少時也曾受過這樣的委屈,有同學做錯了事,卻栽贓到我頭上。
我天生表情淡,朋友少,是以無人幫我。
於是平白遭受了許多冷眼和閒言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