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咬他的唇。
像是溺水的人,拚命地呼吸,卻只能攀上他的脖頸,模糊問,「我們什麼關係。」
陸程澤微頓,低聲,「你想什麼關係。」
故事的方向已經走偏,是意外,也是我的衝動,不是愛,不是感情,更不是互相喜歡。
就像海上的那個吻一樣,只是讓我清醒,就像是成年男女的互相慰藉。
黃粱一夢,總有一天要回歸現實,時間和感情對他而言遊刃有餘,這樣的人我耗不起。
於是,我必須清醒的給自己留退路。
於是,我指腹收緊,穩著呼吸,「我們之間不需要談感情。」
陸程澤抬眼,半晌,他笑了瞬,「好啊。」
屋外傳來窸窣聲,陳叔回來了。
陸程澤抬手捂住了我的嘴,四目相對,他的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頭腦發熱,抬著眼看他。
陸程澤喉結下沉,他鬆開手,重新低頭吻了下來。
屋外安靜了,世界似乎都睡著了。
最後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感覺有人拿熱毛巾幫我擦身子。
迷迷糊糊,腰間多了雙手將我撈到懷裡。
......
14
再睜眼,已經日上三更。
午飯已經做好了。
我連忙起床出去。
陳叔正洗手,看見我笑問,「醒啦,昨天電影好看嗎。」
在盛飯的陸程澤聞言唇角彎了下,我瞪他一眼,有些心虛點頭說好看。
好在開飯了,話題才一帶而過。
我沒吃幾口就有點飽了,剛放下筷子。
陸程澤側眸,「就吃這麼點?」
陳叔也客氣道,「是啊,多吃點,小陸說你昨天看完電影快累的不想動,喏,兔肉,年輕人要多補補,才有勁玩。」
我越聽耳根越燙,但實在吃不下去,只好開始編故事推辭,「阿叔,其實我很少吃葷的,我看過一本書,上面說今生遇到的小動物其實是前世的愛人,我...」
話沒說完,陸程澤夾了塊兔肉給我,「嘗嘗是不是愛人的味道,不夠外面還有一隻愛人。」
「...」

在兩位老人偷笑中,我氣的在桌下踢了陸程澤一腳,倒也真的吃了幾口。
尾聲時,陳叔抿了最後一口酒,又開始談這些年海上經歷。
陸程澤靠著椅背,認真聽著,偶爾搭話,一邊抬手覆上我的腰幫我輕輕揉著。
陽光刺眼,他沒看我,我也沒打斷。
下午他們還要去送魚。
我回到房間又躺下了,誰都沒提剛剛,我說,「太撐了,你就是想胖死我。」
陸程澤換完了衣服,坐到我床邊,「太瘦了,硌手。」
我挺了挺心口,「這也硌嗎。」
陸程澤笑,「我再試試。」
我心頭重重一跳,想起昨晚他掌心的觸感,紅著臉不理他了。
大白天,陸程澤到底沒怎麼樣我,俯身吻了一會,在我暈頭轉向時,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再睡會,別亂跑,我晚上回來。」
人是不是在特定環境下,忽然會變成小孩,我看著他點點頭,甚至在他關門離開時,還有些捨不得。
越想越睡不著,忍到晚上,陸程澤終於回來,這次他給我買了條新裙子,粉色的。
我很喜歡。
只是這條裙子晚上又被他撕碎了。
15
張橋派人來接我們的時候,剛好是又一周趕集。
十幾輛邁巴赫,估計十里開外的村民都來圍觀。
陸程澤換了西裝,氣質矜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啟元執行總裁。
他給了二十萬現金,陳叔驚慌的不停搖頭,不知說了什麼,才猶豫著收下。
陸程澤轉身,習慣牽過我的手,搞得不遠處站著的特助不敢有什麼表情,只能怔愣的和同事對視。
嚇的我連忙甩開他手,轉身朝老人家揮手說再見,已經忘了和家人告別是什麼感覺,鼻腔漸酸,「這段時間麻煩了,阿嬸你做飯超級好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阿嬸紅了眼,對著空氣比劃,陳叔幫著解釋,「你和小陸一起來啊,等你們。」
我沒說什麼,點點頭,開門上車,樹木在餘光里倒退,像是從夢通往現實,一陣風捲起灰塵,我關上窗,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我們會再回來嗎。」
陸程澤瞥我一眼,手邊電話響著,他說,「我們?你剛甩開我不是挺爽快的。」
「...」
我沒說話,收斂許多,要回公司了,生怕他給我穿小鞋,也終於想起來我們是上下級。
陸程澤一路上都對著電腦,電話不斷。
一個月沒回公司,事情鋪天蓋地,
七個小時的路程,我坐的腰酸背痛,陸程澤先送我到家樓下。
他降下車窗,看了眼時間,「明天要出差,三天回。」
我點頭,說好。
有人送來新手機,上面只保存了陸程澤一個人的號碼。
在車離開的十分鐘後,手機彈出他的消息,意思讓我休息幾天,暫時不用回公司。
北城陰天,感受著熟悉的潮濕感,我才反應過來,夢真的醒了。
容西島雖然沒去成,但策劃案我有參與,我第二天就回了公司,等來的不是工作,而是八卦,甚至隔壁部門都來關心。
關係較好的同事一臉壞笑,小聲,「和陸總呆一起一個月,沒發生點什麼?」
剛送走一撥人,我翻著文件,下意識指尖一停。
同事笑意更深,「睡過。」
我剛要說話。
她又道,「還很多次。」
我故作荒唐,「怎麼可能,你別亂說,頂不住了。」
「陸總都頂你了,你還有什麼頂不住的。」
「...」
見她越說越來勁,我連忙扯開話題,一忙就是一下午,下班時,卻被人攔住。
他說他是某傳媒記者,得到些消息,想做個採訪。
一開始還是些官方問題,我回得也認真。
最後,他關掉錄音筆,「沈小姐,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五百萬,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來說出這件事的經過。」
我攪著咖啡,「說說看。」
男人推了下眼鏡,意味不明,「事情的經過就是陸總占用唯一的救生艇,拋下船員,並且在你不願意的情況下侵犯了你,你覺得呢。」
這個圈子就像過家家,抓把柄,抹黑,捏造,只是為了股票的浮動。
我安靜聽著,隔了幾秒,輕輕笑了,「到時輿論鋪天蓋地,股票跌停,製造的價值至少百億吧。」
男人像是料到我會這麼說,緩緩坐直身子,「一千萬。」
16
到家時,天色已經漆黑。
那句回去給你買好的,陸程澤確實兌現了這個承諾。
看著滿客廳的奢侈品高定,叫人無處放腳。
一千萬啊,與其患得患失想著他對我有沒有喜歡,不如撈一筆走人,這買賣確實叫人心動。
我拆開某個橙色包裝袋看了會。
直接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怎麼了。」
「在忙嗎。」
「還行。」
我指尖收緊,「明天找人來把這些東西運走。」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陸總,我們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您不需要找人來試探我。」
公司高層出事算是大新聞,張橋那邊已經壓下來,媒體能得到消息甚至能找到我本人,陸程澤必然知曉,並且默許。
那頭安靜一瞬,我聽見椅子拉開的聲音,陸程澤說了句會議暫停,關門聲一開一合,他才低聲,「什麼意思。」
某種意義上,我的脾氣其實比他還大。
我直接說,「沒什麼意思,那些事都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也不需要你包養我,還麻煩陸總以後也不要針對我,我只想好好工作。」
他氣笑了,「一個男人給一個女人花錢還要問她要不要嗎,心裡不舒坦就扔了,還有,你想折騰我有的是機會給你。」他停頓一瞬,聲音更沉,「動動你腦子想想,我真要幹什麼,為什麼不找白石的人來挖你,非要找個破記者試探你?」
白石集團是啟元唯一深度合作以及競爭對手。
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我一瞬不知道該說什麼,「誰知道他是不是白石的人冒充記者。」
陸程澤問,「你留他聯繫方式了嗎。」
「沒有!你永遠不懂我放棄了什麼!」
聽筒安靜一瞬。
陸程澤像是心情忽然好了,「放棄了什麼?」
他很聰明,我那句脫口而出的話,不僅說明了我沒有背叛他,可能還間接告訴他,我對他還有心思,不惜為了他放棄誘惑。
一瞬間無地自容,我硬著頭皮說,「沒什麼,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而後,手機不停震動。
我沒接。
直至第四通電話,我剛要視而不見,卻發現是熟人---我前夫。
說分手了要來找我訴苦。
周珉喝得爛醉,一張鵝蛋臉,嫩得很,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翻我冰箱說餓。
我沒辦法,煮了碗雞蛋麵條。
客廳的人還在絮絮叨叨說話,「寶貝,你真適合娶回家當老婆。」
我敷衍著,「你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什麼玩意,不找好人結婚找誰結婚,那你說我適合結婚嗎。」
這人就像沒長大的孩子,要不然也不可能想出假結婚來騙家裡,又渣又愛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