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太受人類歡迎了,其他幾隻流浪貓見了,居然聯合起來圍攻我。
寡不敵眾,我擺擺尾巴,準備逃走。
那三隻凶神惡煞的貓卻瘋狂地追趕著我,仿佛要趕盡殺絕。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黑貓從天而降,威風凜凜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二打三,我們贏了。
剛想向黑貓道謝,它冷漠地轉過頭,一拐一拐地走了。
黑貓的右腳受了傷。
我趕了上去,熱情地拖著它去我的秘密基地療傷。
它很少說話,看著也不是很想理一隻貓。
但這並不妨礙我和它成為朋友。
我帶著黑貓回了道門,想看看它有沒有什麼修煉的天分。
清雨本來在喝茶,看著黑貓時,毫無風度地把茶都一口吐了出來。
最後他扶著額頭,表情一言難盡:
「你看不出來它修為比你高多了嗎?人家入的是別的道門,你別折騰人家了。」
我「哦」了一聲,開心地帶著黑貓去道門的後山撲蝴蝶。
完全沒看見,黑貓走前朝清雨望了一眼,還輕輕點點頭。
而清雨糾結片刻,心安理得地放下茶杯。
算了,既然餅餅自己沒看出來,他就不說了。
姜讓之既然愛做貓,就讓他做去吧。
番外
七歲的裴讓之養了一隻貓。
他很喜歡,自己抱回了家,在院子裡養著。
裴父發現後,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第二天, 裴讓之發現自己的貓被掐死了。
「同情弱小的東西,就會有婦人之仁,」裴父說, 「你是我的兒子,你不需要這種東西。」
裴讓之低下頭,看著華麗的餐具出神。
不久後,裴讓之房間裡飛進了一隻腿受傷的小鳥。
他給小鳥包紮好了傷口, 把小鳥放了。
但它好像認了主,時不時會飛回到裴讓之的書桌上。
裴父檢查他的作業時, 看見了那隻小鳥。
它並沒有活過那個夏天。
這次,是裴父看著他動的手。
「不要對任何事物表現出自己的喜歡,」裴父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暴露出自己的弱點,就是給敵人送出了自己的軟肋。」
裴讓之不得不做裴父要求的很多事, 否則媽媽就會被他懲罰。
十歲時, 裴讓之和媽媽被裴父的仇人綁架了。
裴父只給仇人回了句話:「女人和孩子, 我多的是。」
小小的裴讓之趁著綁架他們的男人不注意時, 用棍子砸暈了那個男人。
然後解開媽媽的繩索,想帶著她一起逃跑。
可是綁匪醒了過來, 他想殺了裴讓之, 卻被媽媽拼著同歸於盡。
最終,只有裴讓之活了下來。
裴父果然如他自己所說,很快就娶了新的女人。
而裴讓之再也沒在任何人面前, 泄露真正的情緒。
那時起,他學會了用冷漠和傲慢,早早地在心裡修築起了一堵厚厚的石牆。
和周秉第一次見面, 裴讓之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睛。
城裡的孩子, 再怎麼驕縱,眼裡也脫不開天真。
而周秉的眼睛,像是野生的小獸的眼, 很蓬勃,又有無限的生命力。
一如七歲時, 死在他手掌里那隻充滿生氣而機靈的小鳥。
裴讓之,覺得自己不喜歡她的眼睛。
他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
但周秉,好像永遠學不會看別人臉色。
放假歸來——
周秉把從口袋掏出捂了一路的新鮮李子推給他,脆生生地問:「你吃不吃李子啊?」
不等裴讓之回答, 她就利落地放在了他的桌面。
明明沒有任何允許,但態度卻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家的李子。
裴讓之垂眼看了一眼, 繼續做物理大題。
直到下課, 他都沒有動過那個青翠的李子。
英語課,周秉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氣焰終於被熄滅了一些。
她口語實在太差了。
裴讓之微妙地有些開心。
第一次,他可以在周秉身上找到自己的優越感。
但不知道為什麼, 周秉反而瞪了他一眼。
後來,教室里人都走光了。
裴讓之終於拿起那顆李子,輕輕咬了一口。
……真酸。
他一邊這麼想, 一邊吃完了整個李子。
而裴父永遠不知道。
好吃的水果那麼多,為什麼裴讓之最喜歡吃的,永遠是酸不拉幾的李子。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