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門外傳來了砸門聲。
「開門!」
「死老太婆開門!」
我透過貓眼看去。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太婆。
帶著兩個紋著大花臂的壯漢。
這就是周瑤說的「哥」?
還有一個是她媽?
趙傑趕緊跑去開了門。
那個老太婆一進門。
就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呸!」
「誰敢欺負我閨女?」
她指著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亂飛。
「就是你個老不死的?」
「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把我閨女嚇出好歹來, 你賠得起嗎!」
那兩個紋身男手裡拿著棒球棍。
進來就開始砸東西。
電視機。
冰箱。
只要是能砸的。
通通不放過。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趙傑在一旁點頭哈腰。
像條哈巴狗一樣給那個老太婆遞煙。
「媽,您消消氣。」
「我媽她就是老糊塗了。」
「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媽?
趙傑管這個老太婆叫媽?
叫得比叫我還親熱。
老太婆接過煙。
斜著眼看我。
「行。」
「看在小傑的面子上。」

「這房子, 過戶給我閨女當精神損失費。」
「這事就算了。」
「不然……」
她給那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壯漢揮舞著棒球棍。
朝我逼近。
「不然今天就廢了你這把老骨頭。」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心裡冷笑。
真當我是軟柿子捏的?
我假裝害怕。
一步步後退。
「別……別動手。」
「我這就去拿房產證。」
我退到了主臥門口。
那是我的安全屋。
裝修的時候。
我就特意加固過這扇門。
還是鋼板夾層的。
我猛地衝進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門。
反鎖。
按下牆上的安防系統按鈕。
「嗡……」
全屋的金屬捲簾門瞬間落下。
把所有的窗戶和陽台都封死了。
這是防盜系統。
現在。
這屋子就是個鐵籠子。
外面的人進不來。
裡面的人也別想出去。
門外傳來了瘋狂的砸門聲。
「媽的!敢耍老子!」
「把門砸開!」
「弄死她!」
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
打開。
裡面是一把高壓水槍。
還有幾大瓶防狼噴霧。
這是我重生後就準備好的。
防的就是這一天。
我把防狼噴霧灌進高壓水槍的水箱裡。
那是特製的辣椒水。
濃度極高。
沾上一點都能辣得人哭爹喊娘。
我打開主臥門上的一個小觀察窗。
這本來是用來透氣的。
現在成了我的射擊孔。
我對準客廳里還在砸門的幾個人。
扣動了扳機。
「滋……!」
紅色的水柱噴射而出。
精準的打在那個紋身男的臉上。
「啊……!」
慘叫聲瞬間響起。
紋身男捂著眼睛。
在地上瘋狂打滾。
「我的眼睛!」
「瞎了!瞎了!」
另一個壯漢想跑。
我也沒放過。
水柱追著他噴。
整個客廳里充滿了刺鼻的辣椒味。
那個老太婆被嗆得直咳嗽。
眼淚鼻涕直流。
「咳咳咳!」
「殺人了!」
「殺人了啊!」
趙傑躲在沙發後面。
哭喊著。
「媽!別噴了!」
「這是瑤瑤的哥哥!」
「你要死啊!」
我冷笑。
「入室搶劫。」
「持械行兇。」
「我這是正當防衛。」
「打死勿論!」
我不僅沒停。
反而加大了水壓。
把那一屋子人噴得像落湯雞一樣。
只能趴在地上哀嚎。
十分鐘後。
警察來了。
是我之前報的警。
門一開。
一股濃烈的辣椒味撲面而來。
警察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看到地上的慘狀。
警察也愣了一下。
周瑤的那個媽立馬開始撒潑。
抱住警察的大腿。
「警察同志!救命啊!」
「這瘋婆子要殺人啊!」
「我們就是來串門的!」
「她把我們眼睛都噴瞎了!」
警察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又看了看那些棒球棍。
還有被砸爛的電視機。
沒聽她的一面之詞。
直接調取了客廳的監控。
我有先見之明。
全屋無死角監控。
監控里。
他們打砸搶燒的行徑一清二楚。
我的行為。
完全符合正當防衛。
警察把那個老太婆和兩個壯漢拷了起來。
「尋釁滋事。」
「私闖民宅。」
「跟我們走一趟吧。」
那個老太婆被帶走的時候。
經過我身邊。
惡狠狠地盯著我。
她的嘴動了動。
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看懂了那個口型。
她說的是:
「你老公死得好慘。」
4
那句話。
像一根刺。
狠狠扎進了我心裡。
你老公死得好慘。
我老公是車禍去世的。
雖然判定是意外。
但一直有些疑點沒解開。
這個老太婆。
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從派出所錄完口筆供出來。
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聯繫了一個私家偵探。
以前生意場上的朋友介紹的。
手段高明。
我要查清楚。
你周瑤、那個老太婆。
還有趙傑。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趙傑花錢把周瑤和那個老太婆保釋了出來。
我沒阻止。
我要放長線釣大魚。
晚上。
我回到家。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把自己關在主臥里。
我打開了手機上的監控軟體。
之前裝修的時候。
所有房間都裝了針孔攝像頭。
就在空調的出風口裡。
隱蔽得很好。
螢幕里。
趙傑正跪在地上。
周瑤坐在床上。
手裡拿著一根煙。
那姿勢。
那神態。
完全是個風塵女子。
哪裡還有半點社恐的樣子。
她猛吸了一口煙。
吐在趙傑臉上。
然後一腳踹在趙傑的胸口。
「廢物!」
「連個老太婆都搞不定!」
「還得老娘親自出馬!」
趙傑被踹倒在地。
也不敢反抗。
爬起來繼續跪好。
抱著周瑤的腿。
「小媽。」
「我錯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把房產證弄到手。」
轟……
我腦子裡一聲巨響。
像是有驚雷炸開。
小媽?
趙傑叫周瑤小媽?
那個老太婆是周瑤的媽。
趙傑叫老太婆媽。
叫周瑤小媽。
這關係……
我手都在抖。
這時候。
偵探發來了郵件。
我顫抖著點開。
資料很詳細。
周瑤。
原名周招娣。
三十歲。
根本不是二十四。
整過容。
改過身份證。
最關鍵的是。
她曾經是我亡夫公司的前台。
後來做了生活秘書。
離職時間。
就在我老公出車禍的前一個月。
資料里還有一張照片。
是周瑤挺著肚子的孕檢單。
懷孕四個月了。
算算時間。
那時候我老公還沒死。
周瑤摸著肚子。
對著趙傑罵道。
「要是耽誤了肚子裡的種繼承遺產。」
「我弄死你!」
「這可是你爹留下的唯一的根!」
「要是拿不到錢。」
「我就把這事捅出去!」
「讓大家都知道。」
「你趙傑為了錢。」
「認賊作母。」
「還幫著小三養私生子!」
我死死捂住嘴。
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眼淚止不住的流。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亡夫留過一份隱藏信託。
如果他有男性後代。
可以分得百分之七十的家產。
如果沒有。
就全部歸我。
趙傑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也一直沒把公司交給他。
他怕拿不到錢。
所以聯合了這個懷了「弟弟」的小三。
想弄死我。
獨吞家產?
真是我的好大兒啊。
為了錢。
連這種倫理盡喪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看著監控里那兩張貪婪的臉。
把眼淚擦乾。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
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還特意燉了雞湯。
我在湯里加了點料。
微量的安眠藥。
能讓人精神放鬆。
容易說真話。
趙傑和周瑤走出房間。
看到滿桌的菜。
都愣住了。
以為我要投毒。
我笑著盛了一碗湯。
自己先喝了一口。
「傑傑。」
「媽想通了。」
「昨天是媽不對。」
「媽不該那麼衝動。」
「只要周瑤能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這房子。」
「我就過戶給你們。」
周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是貪婪。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
趙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
「媽!」
「你說真的?」
「其實……」
「瑤瑤已經懷上了!」
「快四個月了!」
我笑得慈祥。
手裡卻緊緊攥著那把鋒利的牛排刀。
指節發白。
「是嗎?」
「那真是太好了。」
「是你的種嗎?」
5
空氣凝固了一秒。
趙傑的臉色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當然是我的啊!」
「媽你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我和瑤瑤都在一起大半年了。」
周瑤也跟著笑。
有些不自然。
「是啊阿姨。」
「是傑哥的孩子。」
「我們本來想給您個驚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