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洞內全是沙石,乾燥的環境讓我整個軀體都很疼,再繼續下去,很有可能蛻皮失敗,連帶我一起蒸乾。
許度時急得團團轉,用蛛絲給我圍了一個簡易的小窩,交代我在原地等一等,他必須出去給我找點水源。
可我心裡很慌,怕它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攔住它:「不要走,你不是說永遠不和我分開嗎?」
它認命地嘆了口氣:「那我只能用最後的辦法了,你醒了不許說我趁蛛之危。」
許度時導出他體內的麥芽糖,一點點滴在我身上,給我保濕。
它憋著一口氣隱忍著,為了不弄疼我,動作不得不放得很慢很溫柔。身上的疼痛漸漸得到了緩解。
我滿足地在半夢半醒之間嘟囔:「許度時,以後睡覺按這個標準來好嗎?上次太痛了。」
許度時靠過來吻了吻我:「祖宗,你怕不是想讓我英年早逝。」
我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或許,有個公的老婆也沒有什麼不好?
14
幾天後,我終於成功蛻皮了。
為了不讓我受傷,許度時讓我躺著,他為我把外殼一點一點剝離下來。
剛蛻完皮的我還很虛弱,但是這裡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
許度時把我背到背上,順便把我蛻下來的外殼也打包一起帶走了。
這傢伙居然說要帶回去珍藏。
我們找了個新的洞穴安家,許度時連夜為我們織了又厚又新的網。
給自己洗漱期間,我發現自己肚子上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兩個凸起的小揪揪,但是和我媽肚子上的看起來又完全不一樣。
我拉著許度時,把他也檢查了一通。
「好奇怪,為什麼你沒有?」
許度時答非所問,湊上來親了親我:「很可愛,我很喜歡。」
算了,那不管它了。
許度時開始變著花樣給我投喂,要把我這幾天損傷的元氣都補回來。
短短半個月過去,我突然覺得自己翻身都有點費勁。
尤其是肚子,變得特別大。
我翻了個身,突然感覺肚子裡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一樣。
「嗚嗚嗚,許度時,我不會蛻皮的時候留下什麼後遺症了吧?」
許度時安撫了我好一陣,但是一臉鬼鬼祟祟的樣子,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許!度!時!你不會又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它認命地舉起前肢投降:「寶貝,你這是懷孕了,可以準備抱蛋了。」
⊙∀⊙!
我一隻雄蛛,它說我懷孕了?
15
花了好一陣時間,我終於反應過來之後,對著許度時破口大罵。
「許度時!你又瞞著我!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分手,分手!」
許度時連連給我道歉:「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你才老婆,不是說好了嗎,我是老公!」
「對對對,你是你是。」
氣死啦,現在糾結這還有什麼用啊,我都懷孕啦!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這兩天看你食慾越來越好,肚子越來越大才開始懷疑的。可能是那天,給你加濕的時候,不小心就……」
許度時突然很嚴肅地跪在我面前。
「那我們這些寶寶,求你留下來好嗎?你只要負責抱蛋,後面都由我來完成。」
它把頭貼在我的肚子上:「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親母親就全部都死於一場意外了。我已經是這一片土地上,最後一隻藍寶石華麗雨林捕鳥蛛了。」
「我不是裝可憐,就是想徵求你的意願。如果你堅持不要,我也可以的。」
我心虛地撇撇嘴:「你不這麼說,我也不可能把它們丟了啊。」
我摸摸許度時的頭,抱住它:「那你一直以來是不是很孤獨?」
「以後不會了,有你和寶寶們了。」
16
小崽子們很不安分,想早些和我們見面。
我一陣肚子脹脹的感覺,趕緊到新岩洞深處找了個合適的位置。
許度時給我臨時織了張軟軟的墊子。
我們都是第一次又當媽又當爸,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還沒好嗎?我兜不住啦!」
「啊啊啊,許度時,那邊那邊,有個寶寶快掉下來了!」
「這個蛋到底要織多厚啊?不管了你快幫我,織厚一點。」
「奇怪,都排完了嗎?怎麼就這幾個?」
可能是因為我體質太過特殊,最終一共只抱了五個蛛卵。
晶瑩剔透的嫩黃色,比我以前見到過的鄰居阿姨生出來一大堆的那種大多了。
許度時親了親我,把我扛著放到角落休息。
我可能是唯一一隻抱卵之後不用保護卵袋,還被照顧得像個皇帝的蛛蛛了。
哎呀,誰讓許度時太愛我了呢。
許度時當起了全職奶爸,每天忙得腿都沒停下來過。
晚上在洞口捕獵各種小果蠅投喂我,白天也不敢合眼,像個哨兵一樣,一直守著那個巨大的蛋。
眼看著它都瘦了一圈,我都有些心疼了。
我忍不住張口問他:「許度時你累不——」
「不累!」
「許度時你要不——」
「不要!」
好嘛,是它自己不要的,我可沒有壓榨它哦。
我偷偷給它織了個披風,趁它打盹的時候給它披上了。

二十幾個日夜過去,第一場秋雨來了。
17
拆彈時間到了,我看著快要憔悴成小老頭的許度時,主動給了他一個深吻。
「準備好了嗎?」
我們用腿上的倒刺撕開卵袋,五個可愛的小傢伙陸續爬了出來。
兩個哥哥,三個妹妹。
眼睛都大大的,和我一樣。但是身軀都很強壯,和許度時一樣。還沒發育好的透明軀體在光線照射下,已經能看到一些隱隱的藍色。
五妹慢吞吞地爬到許度時身上,歪著頭看看它又看看我:「爸爸,為什麼我們有兩個爸爸呀?」
大哥一看就很機靈,跳上來捂著五妹的嘴:「管他為什麼呢,我們有兩個爸爸誒,而且兩個爸爸都好好看。那多酷啊!」
我默默流下了淚水-------被自己蠢哭的。
為啥寶寶們這麼小,都能看得出我們都是雄蛛,我當初卻看不出來啊啊啊。
三妹跑過來抱著我:「爸爸,你咋哭了呀?」
許度時愣了下,趕緊把我摟進懷裡:「爸爸這是太高興了。」
四妹追問:「那我們有兩個爸爸,以後怎麼喊呢?」
我翻了八個白眼,氣急敗壞道:「我才是爸爸,叫我爸爸!叫它媽媽!」
孩子們看著我,又看了看許度時,面面相覷。
怎麼了,我的話這麼不好使嗎?
我氣得背過身去:「哼╯^╰」
也不知道許度時偷偷跟它們說了什麼,幾個寶寶都立馬簇擁著過來了。
「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你累不累啊?」
「爸爸,我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嗎?」
「爸爸……」
算了。
哪有蛛能扛得住這一聲聲奶聲奶氣的爸爸啊,這些小東西不乖的話,我挨個親暈它們!
18
我想帶許度時回我媽那看看,那次強烈地震不知道有沒有波及到我媽。
許度時把我們挨個背著,我坐在 C 位,寶寶們圍著我坐一圈。
一路上,我們收穫了很多注視,但更多的是祝福。
畢竟許度時這個大魔王現在看起來一點殺氣都沒了,活脫脫一個慈祥的老父親。
蛛圈從此送走了一個大魔頭,迎來了春天。
根本不需要我指路,許度時就找到了地方。
我媽摟著她的新男友一起到洞口迎接。
它的新男友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就很短命的樣子。
好吧,我媽開心就好。
我準備迎接我媽的謾罵。
畢竟壯壯的老婆沒找到,帶回來個公老婆,還帶了幾個小拖油瓶。
結果我媽特別熱情地迎了上來:「哎呀,蛛婿呀,快進來快進來。沒想到你之前說看上我家小悟,是認真的。」
我梅開二度:「媽!你們認識?」
「說起來也不怕丟人,媽媽我還曾經追求過它呢,但是許度時說它寧願一輩子絕後也要等一隻小蜘蛛長大。」
好了,不要再說了。按照劇情連貫性,那隻小蜘蛛就是我了。
我媽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蛛,很快就接受了我們養出來幾個小小蛛這件事。
「沒想到你們連孩子都有了。但是小悟的體質為什麼會這樣,我還真不知道。」
小崽子們一個比一個嘴甜,一口一個奶奶把我媽哄得把存起來的陳年老螞蟻窩都拿出來送給了我們。
它們是其樂融融,歡聚一堂了。
只有蛛生氣,蛛自閉。
全世界都知道許度時覬覦我,然後我被蒙在鼓裡,開開心心地自己把自己賣了。
但是吧,許度時終究是許度時,它總能發現我的小情緒和小脾氣。
它找到蹲在角落畫圈圈的我:「寶寶,別生氣了好嗎?把小崽子們給咱媽帶一陣,晚上我給你做上次的精油 SPA 怎麼樣?」
我臉蹭地一紅:「孩子們還在呢!」
算了,不跟它一般見識。
19
幾個小崽子自己很識趣地留在了我媽那。
我媽對著我眨眨眼:「放心吧,你後爸要是欺負小崽子們,我當場就能給它水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