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點頭:「知道了。」
還沒等我說完,裴應淮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無措。
他不喜歡我靠太近。
難道我身上有味兒?熏到他了?
可是我每天都洗澡的,不髒的。
想到剛剛那聲巨響,裴應淮應該是磕到腦袋了,他太痛才會吼我的。
我不放心,轉身追了出去。
發現裴應淮進了衛生間,門口的地上有一灘血。
我有些急了,該不會剛剛摔到哪了吧?都嚴重到流血了。
我焦急地拍了拍衛生間的門。
「裴應淮你怎麼了?!」
「我們去醫院吧,是不是磕到頭了,怎麼還有血?」
11
唰唰的水流聲停了。
裴應淮打開門走出來,鼻子裡塞著兩條衛生紙。
他悶悶地說:「我沒事。」
「哪都沒摔到,你別擔心,只是有點上火。」
說完,他又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以後穿校服,學習就該有學習的樣子,穿什麼睡衣?」
我愣了。
學習和穿什麼衣服有關係?
可是這套睡衣是林阿姨給我買的,我很喜歡。
小羊睡衣,多可愛呀。
雖然不理解,但只能照做。
後來都老老實實地穿著校服進了他房間。
由於裴應淮上火流血事件,今晚的輔導只能暫時停止。
第二天放學後,他先是帶我去了醫院,給我測度數配眼鏡。
我選了一副圓鏡框的。
戴上以後,才發現旁邊的裴應淮拿著手機偷偷摸摸地對著我。
「裴應淮,你在幹什麼呢?」
他立刻收起了手機:「沒、沒幹什麼。」
他一結巴就是心裡有鬼。
但我又實在抓不到他的把柄。
哼。
肯定又偷偷幹壞事呢。
另一邊,裴應淮的兄弟群里。
【我去,受不了了,我老婆怎麼這麼可愛?!】
【我宣布,從此以後我就是老婆奴了,小拾說往東我絕不往西嘿嘿嘿(痴漢笑)。】
【圖片+n】
(各種超絕偷拍角度的可愛照片……)
【唉你們沒有老婆的人是不會懂這種感受的。】
【每天都恨不得親死他!】
兄弟 1:【呵呵(翻白眼)】
兄弟 2:【當初是誰死活不認這個娃娃親的?還要認乾兒子?】
兄弟 3:【兄弟你變了,年度最佳變臉大師非你莫屬。】
裴應淮:【我不管,反正以後他就是我老婆了,誰也不許欺負他。】
【也不許打他的主意。】
兄弟 1:【老大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應淮:【講。】
兄弟:【前兩天我好像看到嫂子和一班那個劉漾走得很近呢,那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家裡條件也很複雜,嫂子和他玩會不會有危險?】
裴應淮:【我去你不早說!】
【生氣生氣 jpg.】
12
回家的路上,裴應淮生了一路悶氣。
我戳戳他。
不理人。
我又戳了戳他。
得,瞪了我一眼。
看在他帶我去配了一副眼鏡的份上,我不跟他生氣。
「裴應淮,你怎麼了?我們不是說過,有什麼要直接說出來嗎?」
裴應淮指了指自己的頭頂,滿臉委屈。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帽子。」
我看了半天,小聲地問:「皇帝的新帽?」
裴應淮大聲嚷嚷著:「綠的!這玩意兒是綠的!」
他還超不經意地抹了抹眼角。
質問我。
「你是不是又偷偷背著我和劉漾一起玩了?」
我心下瞭然。
怕是醋罈子又打翻了。
「沒有偷偷。」
「我說過,他是我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我們不會有其他關係的。」
裴應淮更委屈了。
「我不是要干涉你交什麼朋友,只是唯獨這個人不行,你剛來這裡,還不清楚他家的情況。」
「有些事很複雜的,你是小孩你不懂。」
我總看到劉漾總是一個人。
在學校里也都是獨來獨往。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任何他家裡的事。
就像我,也會下意識隱瞞自己的家庭情況。
所以我並不怪他。
「他家是怎麼了嗎?」
裴應淮正想說什麼,又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
「反正你就記住,以後不許和那個劉漾一起玩,聽到沒?」
我:「哦。」
小狗放屁,不理不理。
之後我都很少見到劉漾,反倒是最開始說要和我避嫌的裴應淮經常出現。
我們倆不在一個班,隔得也挺遠,一個在班頭,一個在末尾。
但是他隔三差五就會來班上找我。
有時候是投喂一些零食,有時候是來監督我寫作業……
弄得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和那個常年霸榜年級第一,家裡賊有錢的富家少爺裴應淮關係很好。
連帶著他們對我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沈小拾,你跟他很熟嗎?下次能不能帶我一起玩?」
「沈小拾,能麻煩你幫我約他出來嗎?」
……
全都是關於裴應淮的,甚至還有人讓我幫忙遞情書。
我不擅長拒絕。
但也因為他,我和班上的同學逐漸熟絡起來,有了更多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13
「沈小拾呢?!他是不是在這裡?叫他出來。」
周末難得沒課,我剛醒來就聽到門口有嘰嘰喳喳的嘈雜聲。
走到門口,兩個頭髮花白但精神抖擻的老年人站在客廳。
身後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比我當時還要更狼狽。
但我卻慌了。
「你們怎麼來了?」
裴應淮聽到聲音也下樓了,「他們是誰?」
我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冷聲說:「我爺爺奶奶。」
如果可以,我連看都不想看他們一眼。
「沈小拾,你翅膀硬了是吧?」
奶奶邁著有力的步伐走到我面前,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你以為躲到這我們就找不到你了是吧?」
「你二叔他要娶媳婦要蓋房子,你作為侄子,不應該出點力嗎?」
「老大他們所有的錢肯定都給你了,快交出來,否則我們就不走了。」
我冷漠地看著兩人:「我一分錢都沒有。」
爺爺激動地打量著房子,眼裡露出一抹精光。
「現在還住著這麼大的房子,你會拿不出錢?你這個不孝子,當初就應該把你淹死在河裡!」
爺爺奶奶一直不喜歡我們家,只疼二叔和小叔。
甚至我爸媽去世後,他們不僅不難過,還想吞掉他們留給我的遺產。
雖然不多,但那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東西,我要守住。
我只能連夜離開,投奔裴家。
我和他們有血緣關係,都說血濃於水,可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一點關心和愛。
他們想讓我去打工,掙錢給二叔蓋房子娶媳婦,給小叔出去賭。
走投無路之際,我想起了媽媽臨終前說的娃娃親。
反倒是裴家,把我當做親兒子一般,兩個長輩之間的情誼,延續到了我身上。
胳膊隱隱作痛,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但她的力氣一向很大。
剛剛那一下更是用了狠勁兒。
我皺著眉,心情十分煩躁:「你們以後不要再來了,我是不會給你們一分錢的。」
但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來投奔裴家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14
站在旁邊的裴應淮突然開口:「小沈啊,還不快去給我做早飯,現在幾點了?小心我扣你工資。」
「還有這些什麼又窮又髒的親戚,全都趕出去,我看著礙眼死了,大清早的。」
我疑惑了一秒。
立刻明白了裴應淮的意思。
「好的裴少爺,我馬上去。」
一場大戲即將上演。
我連忙把爺爺奶奶拉到大門口。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裴家是當保姆的,負責伺候裴應淮這個少爺。」
「每天起早貪黑幹活,工資也就兩千五,養活自己都難,真沒有錢了。」
奶奶驚呼一聲:「什麼???」
「這麼點錢你別乾了,回老家去,你二叔給你安排個月薪一萬五的。」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呵呵。」
他們說的高薪工作,就是讓我去那種不正規場所里上班。
我又是未成年,長得也好看,總有些特殊癖好的變態有人能看上。
之前二叔就悄悄把我弄進去過,幸好我及時跑了出來,才沒慘遭毒手。
等父母葬禮一過,我怕他們會更猖狂,直接收拾好東西躲起來了。
裴應淮眉頭快要皺成川字,眼裡憤怒得已經快要噴火了。
「他們讓你去那種地方上班??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種家人!!」
「別怕,你現在有我們了,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他冷著臉看向年邁的兩個老人。
「要是帶走他可以,付違約金吧,我們簽了十年合同,看在你們這麼老的份上,就賠個三百萬吧。」
裴家的莊園看上去豪華奢靡,三百萬對他們來說確實不多。
這個數字把他們嚇到了。
「怎麼會這麼多?」
「我們沒錢!」
15
裴應淮雙手插兜:「賠不起啊,那簡單,人留下就行。」
奶奶立馬拒絕:「不行,他是我們孫子,必須得走。」
裴應淮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這樣吧,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錢,但前提是你們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們要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