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做。」
「什麼!」關穗尖叫,「你怎麼能不做呢?那我大孫子怎麼辦?」
哭鬧聲幾十年如一日,傅臨淵以前都有些麻木了。
今天卻突然感到疲憊:「媽,就算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會把他帶回來的。」
這個家庭不適合生養孩子。
「你說什麼?」關穗很久沒有體會到被兒子駁了面子。
而這陣子一而再再而三。
刻在骨子裡從農村帶出來的習慣,讓她再次抬手捶打兒子:「那可是你兒子,傅家的血脈!」
血脈。
傅臨淵聽到這個詞有點想笑。
傅家有什麼血脈。
傅昀國和關穗都是鄉下出生,三十歲才乘上東風做了房地產,一下子就成了暴發戶。
在傅臨淵前面還有個哥哥,從小叛逆,家裡富裕後更是管不住,現在一年難得回一次家。
而傅臨淵不一樣。
傅臨淵是他們在富有後,抱著培養一個優秀的下一代出生的。
在他出生起,他的一切就被規劃好了。
大到他長大要學什麼專業,小到他今天晚上只能喝什麼補湯。
他就像這夫妻倆手裡的機器人。
稍有反抗,就會迎來一陣毒打加哭鬧。
傅臨淵麻木了。
而這一次,傅臨淵抓住了關穗落在身上的手,說:
「媽,注意身體。」
11

搞了一大筆錢,我沒急著拿出去給李獻。
一是不知道怎麼解釋錢是哪來的。
二是不想這麼快去上幼兒園。
只要想到幼兒園裡全是樓下那哭的鼻涕往嘴裡塞的小孩。
......還是不想了吧。
日子和以前一樣過著。
李獻偶爾會想起傅臨淵。
更多的時候是想著賺錢。
再連續兩個禮拜的高壓下。
他成功的生病了。
高燒,喬梧一刻也不敢耽誤,當即帶著去了醫院。
因為李獻就是小時候燒傻的。
等到掛上點滴,高燒退下,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趴在床頭,看著床上緊閉著眼,比樓下小孩不知道乖多少倍的李獻。
掏出銀行卡給了喬梧。
「喬叔叔,裡面有錢可以交醫藥費,還要麻煩你給爸爸買點營養品。」
喬梧驚訝,小聲問:「哪來的?」
我沒說話,喬梧很快猜到:
「你狗爹給的?咋突然給你錢?想要把你認回去啊?我給你說這群有錢人最沒良心了,你可別真為了錢把你爸給拋棄了,不然他要哭死去。」
「呵。」我冷笑一聲。
雖然娃娃音聽不太出來,但我還是冷下聲音:「我只有一個爸爸。」
「哦喲~」喬梧把我的腦袋揉地站不穩,「不愧是你爸的好兒子,等著,叔這就出去給你們買吃的!」
12
喬梧還沒回來,李獻也還睡著。
我摸了摸肚子。
出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時,一群人氣勢洶洶的往病房方向去。
我立馬跑了過去,擋在門口。
「你們幹什麼,這是醫院!」
看著為首的一對老夫妻,我大聲喊著。
清晨的醫院沒什麼人,一時沒人過來。
老夫妻先是看了我一眼,對視後臉色激動不已。
「寶貝,我們是你爺爺奶奶!」老婦人一臉狂喜,蹲下身就準備抱我。
還沒等我把人推開。
身後病房們從里打開。
一雙溫暖的手將為摟緊懷裡抱起。
李獻警惕的看著門外一群人:「你們是誰?」
一見到李獻。
老婦人臉上的驚喜漸漸淡去,聲音也變得高傲:「我們是傅臨淵的父母,也是你孩子的爺爺奶奶,把孩子給我吧,以後交給傅家來養。」
李獻後退一步:「寶寶是我的。」
我緊緊摟住李獻的脖子。
扭頭打量這這對老夫妻。
傅臨淵的父母?
生出歹筍的能是什麼好竹。
夫妻倆都是一臉刻薄。
看著比傅臨淵那個王八蛋還要可惡。
果然。
李獻話剛落。
老頭狠狠敲著拐杖:「什麼你的,這是傅家的血脈!」
說著一揮手。
後面一群跟隨的保鏢立馬上前。
李獻抱著我迅速躲進病房鎖上門。
我趴在李獻懷裡。
聽著他滾燙急促的呼吸。
我能明顯感到李獻的虛弱。
可他還是不斷撫摸我的頭安慰我。
「寶寶別怕,爸爸會保護你的。」
房門被推的哐哐作響。
我想下去按鈴叫護士,或者報警。
但身子被李獻死死抱著。
「寶寶別亂動。」
李獻一根筋,覺得只要我在他懷裡就是最安全的。
我感受到越來越緊的懷抱。
心裡生出一股異常的滿足感。
我知道李獻愛我。
但是他嘴笨,不會表達。
他也從來不會罵我。
對我小心翼翼,溫溫柔柔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他這麼緊張。
正當我沉浸在這溫暖的懷抱時。
門外的糟老頭子突然開口了。
「孩子是傅家的種,你一個傻子能給他什麼?把他還給傅家,我們能給他最好的!」
13
李獻經常被人叫傻子。
聽喬梧說,小時候的李獻還會傷心。
漸漸長大後,他已經能平靜的接受這個詞了。
可是我不能。
媽的,這對老不死的主動上門就算了。
還欺負李獻。
雖然我很想打開門給他們揍一頓。
但是他們有句話是對的。
即便我不想承認,可只要親子鑑定一出來。
李獻就會處於下位。
到時候打官司,他也很難會贏。
所以,我得讓他們主動放棄這個想法。
我拍了拍李獻的肩膀。
「爸爸,我想跟他們出去幾天。」
李獻愣住了:「寶寶,你也要和他走嗎?」
突然,他像是陷進了什麼回憶,眼淚大顆大顆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阿淵也是跟他們走了,就再也沒回來,寶寶你也要和他們走嗎?」
李獻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緒。
「不是的爸爸!」我摟住李獻的脖子,將自己的腦袋貼到他的臉上。
濕漉漉的淚水帶著點鹹味。
我輕輕蹭了蹭。
「我會回來的,爸爸,最多一個星期,我就會回來。」
李獻很容易給人信任。
聽了我的話,他的情緒漸漸平靜。
烏黑的眼睛還掛著淚珠。
「真的會回來嗎?寶寶。」
我用力點頭:「真的。」
李獻這才鬆手將我放了下去。
14
打開門,我先跟這兩個老東西說會和他們回去。
再等到喬梧回來。
「我先跟他們回去。」
喬梧冷下臉:「你也要走?」
「不,我去搞錢。」
喬梧立馬揚起嘴角:「好崽好崽,多搞點!你喬叔我也不想上班了。」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最遲我一個禮拜回來,爸爸就交給你了。」
喬梧拍胸脯保證。
和李獻依依不捨告別後。
我和這對老東西上了車。
期間老奶一直想抱我。
被我拍開三次,終於歇了心思。
老老實實跟著他們進了一幢別墅。
看著他們高高興興給我安排房間玩具。
即便我一點回應也沒給他們。
但一看我這張臉。
這兩老東西就開心的不行。
以至於剛到晚上。
兩個老東西就撐不住進臥室睡覺了。
等外面徹底安靜下來。
我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現在,該到我出手了。
15
別墅占地三百多平,上下三層。
我背起喬梧臨時買的小書包下到一樓。
打開燈,別墅大亮。
入眼的就是一溜煙的掛畫古董陶瓷。
一看就是個暴發戶。
我溜達一圈,把小巧容易變現的東西全塞進包里。
而那些拿不走的......
哼,敢欺負李獻。
我拿起一個陶瓷花瓶,用力往地上一砸。
刺耳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大廳響起。
別墅沒有住家傭人,早早就散去了。
只有三樓那對老東西。
我怕那對老東西下來的快,到時候攔住我就沒得砸了。
所以我不帶喘氣的。
一路看到什麼踹打砸摔。
直到我氣喘吁吁。
樓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對老東西睡的也太死了吧。
那就正好喘喘氣。
正當我扶著牆歇會時。
一輛小汽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我靜靜站著。
看著汽車停下。
沒一會,別墅大門緩緩打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是傅臨淵。
我隨手拿起手邊的青花瓷。
看著傅臨淵漸漸走近。
直到進了大門,在刺眼的燈光下抬頭。
和我對上視線的瞬間。
我鬆開手裡的青花瓷。
「啪」的一聲。
在傅臨淵放大的瞳孔里。
我揚起了嘴角。
16
只是我沒想到,傅臨淵沒在一屋裡的一片狼藉。
反而站到我身邊,確定我沒有被瓷片劃傷,問:
「你怎麼在這?你爸爸呢?」
我努力將雙手繞到胸前:「我是被你爸媽綁過來的。」
至於問李獻的話,我沒搭理他。
他不配知道。
可傅臨淵像是有病似的,又問了一邊:「那你爸爸呢?」
傅臨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焦急。
他還記得當初他離開的時候,李獻跟在車後走了很遠很遠。
現在這小孩被搶了過來,那李獻怎麼辦?
我不知道傅臨淵腦袋裡這些亂七八糟的,只冷冷回了一句:「關你什麼事?」
話落,傅臨淵捏著車鑰匙當即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