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季燃一做噩夢就會抱著我哭。
醒了就一直窩在我懷裡問:「小叔,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和我媽媽一樣,拋下我,不要我?」
我總是不厭其煩的向他保證。
「不會,我會陪你一輩子,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的。」
我也不知道季燃對我的感情什麼時候變質的。
但我很清楚我自己一直都喜歡男人。
在季燃越來越硬朗,越來越成熟的時候,我對他的感情變了。
季燃不知道,比起他對我的需要程度。
其實我更需要他。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家。
即便被收養,我也清楚的知道那裡算不上我的家。
我需要瘋狂學習,努力表現才能得到老爺子的認可。
而真正的家人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家人是像季燃對我那樣。
我什麼都不做,他就覺得我是最好的。
季燃給我清理傷口,又熟練的給我上藥。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動作熟稔,心裡不由酸澀。
以前他哪裡會做這些。
也不知道他在國外除了那次槍擊,還經歷過什麼。
我忽然叫住他。
「季燃。」
季燃動作未停,「怎麼了?」
「把衣服脫了。」
11
季燃愣了一下,「什麼?」
我重複,「把衣服脫了,我想看看你的傷。」
季燃搖頭,「沒什麼好看的。」
可能是受了傷,心性變得稚嫩。
我翻身,執拗的去扯他的衣服。
季燃怕我扯到傷口,於是也沒有反抗了。
索性一下子把衣服褲子全脫了。
這次換我愣了。
不是,他怎麼這樣。
我盯著眼前這具發育成熟的男性身體,強烈的荷爾蒙在空氣中飛速瀰漫。
我喉結滾動,伸手摸了摸他心口那處偏了半寸的猙獰傷口。
眼界顫動,聲音哽咽。
「疼嗎?」
季燃搖頭,附身親吻我帶淚的睫毛。
「不疼。」
「比起你不要我,這點傷還不至於要我的命。」
我仰頭,吻上他胸前的疤痕。
眼淚順著眼尾話落。
「恨我嗎?」
季燃沉默片刻,啞聲說。
「恨你。」
「恨你不要我。」
「更恨你明明很愛我,卻假裝不愛我。」
男人的身體處處都是敏感源。
只是簡單的親吻,季燃就已經激動不已。
這次,換我解開他的皮帶扣。
我附身靠近的時候,季燃卻後退了,制止了我。
我不解。
他沙啞開口。
「等你的傷好了,我們慢慢來。」
然後轉身衝進了浴室。
我都一覺睡醒了,他還沒出來。
我心一驚,不會縱慾過度,出事了吧!
「季燃。」
沒人應。
我又喊:「季燃?」
浴室開了一條縫。
季燃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小叔,別喊了。」
「再喊又結束不了了。」
我:……
12
季燃開始大掃除了。
他把家裡里里外外全部都打掃了一遍。
季燁留在這裡的地方全都被他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一切他還覺得不夠。
叫來專業人士給整個別墅消了毒。
消完毒,我覺得這下總可以停下來了吧。
結果消毒水的味道剛散,他又開始噴香水。
直到整幢別墅都瀰漫著他喜歡的味道後,他才徹底消停下來。
我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前忙後。
我沒忍住笑了。
季燃像一條大型犬撲進我懷裡,蹭著我的脖頸問我笑什麼。
我被他蹭得發癢,一邊推他腦袋,一邊笑著說。
「你覺不覺得你剛才特別像一種動物?」
季燃輕啄我的唇,「什麼動物?」
我笑:「像一條撒尿標記自己地盤的小狗。」
季燃炸了,開始瘋狂啃咬我的唇。
一想到下午公司還有會,我就趕緊把人推開。
「季燃,別亂來!」
季燃不聽,直接開始扒我衣服。
他動作又快又利索。
沒幾下我身上的睡衣就不見蹤影。
季燃料定了我怕冷,還故意把沙發上的毯子扯來丟了。
「小叔,冷就抱緊我。」
「季燃,我下午有事。」
季燃點頭,然後關了空調。
草!
好冷!

我一下子鑽進他懷裡。
季燃滿意了,抱著我連房間都懶得回了。
我拽著他的頭髮,制止他往下親。
再親就真要出事了。
這幾天我算是見識到了季燃驚人的體力。
季燃仰頭,學小狗汪汪叫。
「小叔不是說我是小狗嗎?汪汪,狗聽不懂人話。」
然後繼續埋頭。
我扶額。
罷了。
自己養的狗,還能怎麼辦?
……
我下午去公司的時候,被保安攔了下來。
宋秘書跑出來,一臉抱歉的對我說。
「季總,你被開除了。」
13
「下午的會?城北那塊地是我談下來的。」
我聽見自己徹底沉下來的聲音。
「老爺子交給二少爺了。二少爺現在已經到會議室了。」
聞言,我瞬間紅了眼。
不是因為我被開除了。
而是因為城北那塊地很重要。
對季燃很重要。
那塊地是當年他母親在世是買給他的。
但後來因為他父親在外面玩女人,睡了不該睡的人,捅了大簍子。
於是就把原本屬於季燃的地拿出去給自己擦屁股了。
我好不容易把那塊地談下來。
卻因為老爺子一句話,我大半個月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
有時候雖然痛恨權利壓得人喘不過氣,但也不得不臣服於權利。
這是老爺子給我的教訓。
宋秘書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吸道:「還有什麼一併說了吧。」
宋秘書:「二少爺在你的那幢別墅里安了隱形攝像頭,你和大少爺在別墅里做的事都已經被拍下來了。現在東西在老爺子手裡。老爺子讓我奉勸你一句,大少爺有資本瘋,事後也有人幫他擦屁股,但你沒有。如果你現在同意出國,對外你還是季家人。」
幾乎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公司的群聊。
【我靠,你們聽說了嗎?季總被開除了,有人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道消息說是季總勾引董事長的大孫子,把董事長氣進了醫院。】
【不是吧!季總也不像那樣的人啊,再說董事長不是他的養父嗎?於情於理也對他有恩吧!如果真這樣,豈不是恩將仇報啊!】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只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字了。
小道消息。
董事長進醫院。
看來老爺子和季燁現在也是真的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也不知道那天在書房裡,季燃丟在老爺子面前的文件到底寫了什麼。
竟然逼得老爺子不惜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來對付我們。
還破天荒讓他一向看不起的季燁擔起了大梁。
如果換做以前,我或許又會妥協。
為了收養之恩。
為了季燃母親臨終所託。
也為了保全季燃在季家的地位。
但現在,我不想退讓了。
季燃從國外走了數萬公里回到我身邊。
不惜和自己的家人撕破臉。
他可以為了我放棄一切。
而我原本就孑然一身,一無所有,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怕丟臉嗎?
我這張臉早就在福利院裡,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裡丟盡了。
宋秘書再次追問:「季先生,你想清楚了嗎?」
我摁滅螢幕,把手機揣回兜里。
抬頭對宋秘書笑了笑,我說。
「回去告訴老爺子,我不做季家人了。」
「他想收回去的東西,就儘管收回去好了。」
「我陸晏禮,不需要。」
是的,我原本姓陸。
從今以後,這個世界沒有季晏禮。
只有陸晏禮。
14
我回別墅的時候,季燃正穿著圍裙在廚房燉湯。
也只穿了圍裙。
拋下季家人的身份後,我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終於不用殫精竭慮的想著怎麼為公司創造收益。
終於不用因為恩情,活得像個傀儡。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愛自己想愛的人。
季燃見我回來,有些意外。
「這麼快就把會開完了?」
我沒回答,而是直接大步衝過去吻住季燃。
季燃被我突如其來的主動嚇了一跳。
「小叔,你怎麼了?」
我把人壓在冰箱上,一邊吻一邊上下其手的摸。
很快季燃就被我挑逗得起了火。
我低頭看著我們貼在一起的慾望。
啞聲開口。
「以後別叫我小叔了,從今天開始我不姓季了,我姓陸。」
季燃愣了一下,鬆開環在我腰上的手,撐著我的肩看我。
「是去公司發生什麼事了嗎?」
「爺爺欺負你了?還是季燁那個雜碎對你做了什麼?」
既然已經不是季家人了,那我自然也沒必要幫老爺子再瞞著什麼了。
我點頭,一股腦把今天的事,還有這些年的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季燃聽到我說隱形攝像頭的事的時候,眉頭皺在了一起。
他把我拉到客廳里。
從柜子里翻出來一個黑色袋子。
他把袋子裡的東西全都倒在桌子上。
幾十個隱形攝像頭散落在茶几上。
我一臉驚訝。
季燃冷哼:「季燁還真是和他媽一樣,當年偷拍和我爸上床的視頻,逼死我媽。現在又打算偷拍我們的艷門照,真當同樣的坑,老子會栽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