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你睡了嗎?」他似乎想對我說什麼話。
但我剛從方才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還不敢面對他。
我裝睡,不回答。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江鶴行低低嘆息了一聲。
他沒有回到床上,而是去睡了沙發。
我不知道他想對我說些什麼。
但我隱隱有種預感。
或許他要說的話,會令我們的現狀發生巨大的改變。
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這樣也好,他要是睡在我身旁,我反而思緒更亂。
可能是這兩天,我們之間的舉動太過親密。
這讓我有點恐慌。
又或者是,我對後面任務的擔憂在作祟。
總之,這一夜我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對上了江鶴行擔憂的視線:「你沒事?」
「好端端的,我能有什麼事?」
我微微一笑:「大早上的,別找罵哈。」
「可是你昨晚哭了。」江鶴行說。
「哭得很委屈。」
我不信:「怎麼可能?」
他指了指我的眼睛:「不信你去看你的雙眼,又紅又腫的。」
果然,走到鏡子前,我才發現,自己兩隻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瞪大雙眼,我看向江鶴行:「我為什麼會哭?」
江鶴行挑了挑眉:「你說的這是人話?」
「你問我,我問誰?」
他朝我走來:「不會有人昨天跟我舌吻,接受不了,大半夜偷偷在哭吧?」
放屁。
鬼話連篇。
我比了個中指:「那感覺也就那樣吧,無法對我造成影響。」
「你確定?」
江鶴行說:「只怕是你得知今天的任務後,就不敢再說這句話了。」
「什麼?」
與此同時,系統正巧響起。
【第四天任務,一個人用嘴幫對方達到 XX(系統屏蔽不顯示,此處省略兩個字)or……】
後面的話我完全聽不進去。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那省略掉的兩個字,是個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啊!!!
江鶴行很犯賤地在一旁追問:「怎麼樣,要收回剛才那句話嗎?」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你能不能閉嘴啊!」
13
情感上,我知道這麼做不對。
這事兒不應該發生在我和江鶴行的身上。
尤其是他還有了喜歡的人。
我更不能這麼做。
但理智又告訴我,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兩個人完全無法在懲罰中存活下來。
這個系統,擺明了就是要我們走向這種親密接觸之中。
心底隱藏的那抹焦慮再度被放大。
不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要選中我們?
江鶴行靜靜注視著我,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會不會,也和我一樣,心緒不寧呢?
時間很快流逝,天黑了下來。
默契地洗過澡,我們兩人相對無言。
「我們都知道,這事避無可避。」
江鶴行坐在我對面,似在安撫:「放輕鬆,這一次,讓我來主導,好嗎?」
我略帶羞澀,點點頭。
男人略微粗糙的手撫摸在我腿上,激起我一陣顫慄。
我本能地摁住了他的手:「等等!」
「我有話要說!」
江鶴行停住動作,靜靜地等著我。
「這不對,江鶴行。」
良久,我捂住臉:「我……我不知道怎麼說,但這不對。」
「你有喜歡的人,我不能這麼做。」
黑夜中,除了我略帶抽泣的聲音,就只剩下江鶴行輕聲的嘆息。
「時也,你在害怕。」
「你怕什麼。」
「怕我們之間的關係會因為這事發生變化,令你接受不了?」
「還是害怕我會對你的看法有所改變?」
一連串的反問落在我耳朵里。
像是無形的大錘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是。
我害怕。
他說的這些,都有。
「我更害怕,你喜歡的人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怪我。」
「對不起。」
江鶴行驀地抱住了我。
寬闊的胸膛籠住我,讓人忍不住依靠。
「不會的,他不會怪你的。」
「你只是做了正確的事情,不這麼做的話,我們都活不下去。」
「別怕,別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好嗎?」
我聲音悶悶的:「聽上去,他是個很好的人。」
江鶴行說:「是的,他是個很好的人。」
真好。
好到我都有點嫉妒了。
靜默半晌,我閉上眼:「我準備好了。」
黑暗中,我看不到江鶴行的臉。
他輕輕把我放開,讓我靠在床頭。
柔軟的枕頭被墊在腰後,我聽見江鶴行吞口水的聲音:
「接下來,不要抗拒我,好好享受。」
我忽然就沒有那麼緊繃了。
原來,一向冷靜自持的江鶴行,也有緊張到咽口水的一天。
小說果然沒騙我,黑夜中越是看不見東西,身體的各方面感官越是會被放大。
情難自禁,我們緊緊抱在了一起。
熱氣噴洒在耳邊,恍惚中,好像江鶴行吻了我一下。
嗯?
好像有哪裡不對。
沒等我反應過來,江鶴行接下來的舉動又極快地取悅到了我。
漸漸地,這事被我拋之腦後。
這一夜夾雜著隱忍、歡愉。
可真是漫長。
又是在江鶴行懷裡睡醒的一個早上。
他還沒醒,就被我一腳踹到床下。
「祖宗,一大早的,總不可能是我在睡夢中把你惹到了吧?」
江鶴行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
看上去軟乎乎的,很好 rua 的樣子。
別以為我睡醒就忘記了昨晚的事情。
我氣得抓狂:「你還好意思說,昨晚好端端的,你親我做什麼!」
「昨晚就不需要有這個的,是你自作主張。」
江鶴行打了一聲呵欠。
支著腦袋,深邃的眸子望著我:「你想聽到一個什麼答案呢?」
14
「什麼?」
我腦袋有點宕機:「你這是什麼話?」
一瞬間,我怒火被點燃:「你明明有喜歡的人,你為什麼要親我?!」
我就是搞不懂江鶴行這是在做什麼。
昨天的任務可以說是我們不可避免要做的。
但是,親吻這件事,不是必須的,大可不必做這種事情。
可江鶴行就是做了。
話音落下,頭暈目眩。
我才發現自己被江鶴行壓在了身下。
男人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因為老子想親你。」
「喜歡的人就在我的眼前,我不是聖人,我忍不住。」
「這個解釋,你能聽懂嗎?」
像是被東西砸到了腦袋,我有點暈乎乎的:「什麼意思?」
江鶴行捧著我的臉,湊得很近:「我喜歡你,時也。」
「自始至終,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
這話給我造成震驚的程度,遠比當年我爸大清早和我說我們家破產了、而他丟下我帶著小老婆遠走他鄉來的還要更震撼。
江鶴行還在繼續說:「我要是不喜歡你,從初中開始,我至於天天跟在你的屁股後面討罵嗎?「
「會在你家破產之後把你接到身邊來照顧?」
「以我的性子,我要是不喜歡你,你覺得我會碰你一分一毫?」
一連串的反問,只把我問得頭都暈了。
「不是,你先等等。」
「老子等不了了!」
江鶴行發狠道:「你別說話,你一說話我就想親你。」
嚇得我立馬把嘴巴捂住。
這人怎麼這麼耍流氓!
江鶴行面色通紅,像是豁了出去一樣:「時也,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遲鈍的人!」
「老子天天孔雀開屏似的在你身邊,你都視而不見。」
「要不是有了這次的奇遇,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想跟你說,是怕你知道後接受不了離開我。」
江鶴行說,他是想循序漸進的。
但是,荷爾蒙作祟,昨晚他實在是忍不住,一時之間越了線。
他也沒有想到我會繼續揪著這個事不放,情急之下,就只好表露了真心。
說開之後,他起身,背對著我。
「總之,我對你的心意這麼多年來從來就沒有變過。」
「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話,等我們出去後,我就放你離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現在,我都還有點不可置信。
江鶴行喜歡我,還喜歡了好多年。
他還說,他喜歡的人是一個很好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一時之間,我心裡頭第一個冒出來的情緒竟然是欣喜。
意外的,我居然不排斥他的喜歡。
我仔細的審視了一下我們的關係,似乎我認為的死對頭和江鶴行所認為的有一點出入。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有一些話想問你。」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扯我頭髮,真的不是討厭我?」
江鶴行如實回答:「不是,我是沒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人,扯頭髮是想看看你是真人還是假人。」
「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個舉動造成了誤會。」
所以,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對我是一見鍾情。
我繼續問:「那高中搶我情書那次?」
江鶴行:「你寫的情書被人提前換了,要是你送過去的話,會被對方當眾讀出來。裡面有很多不好聽的話,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利。」
想了想,我冷不丁問他:「在那個 KTV 裡面,是不是你偷親的我?」
肉眼可見的江鶴行的耳垂變紅色了。
「是。」
我不滿:「那你怎麼好意思說你初吻還在?」
江鶴行反駁:「那會兒太緊張了只親到嘴角,那壓根就不算。」
我呵呵一笑:「敢做不敢當。」
江鶴行:「後面我想告白的,是你不給我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