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快速按了熄屏。
但我還是看到了備註。
是沈若晴給他發來的。
看著周硯深糾結的表情,我搶先一步道:「你先去解決你們之間的事情吧,我在這等你回來。」
聽我這樣說,周硯深沒有意料之中的輕鬆。
反而心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
疼得他喘不上氣。
手機提示音越來越多,沈若晴應該是在找他。
我看著他,擠出一絲勉強的笑:「你去吧,周硯深。」
周硯深緊握著手機,眼神里滿是糾結。
但很快他看了一眼手機,就急匆匆披上外套。
「你等我回來好不好?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仰頭看著他,眼裡多了些期盼。
「好。」
我再也控制不住,將臉埋進枕頭裡痛哭。
周硯深離開時,雨已經停了。
但窗玻璃上還掛著昨晚的水痕。
那天我心裡懷著隱隱的期待,還是選擇再次相信周硯深。
我去花店買了一束漂亮的花,選了藍色的包裝紙,那是周硯深最喜歡的顏色。
我甚至在想,此時我正十八歲。
如果能接受一場告白,花是一定少不了的。
前世周硯深匆匆向我表白,沒有花,也沒有所謂的儀式感,一切都顯得那麼匆忙。
我從早上等到晚上十點,終於等到了一條消息。
不過是周硯深在朋友圈發的和沈若晴在一起的官宣照片。

照片里沈若晴抱著一束花。
是白色洋桔梗,也是我最喜歡的花。
我將目光投向桌子上那束花。
隨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將花扔進了垃圾桶里。
那一瞬間,情緒如洪水猛獸。
我捂住臉,淚水不斷淌出。
也許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周硯深做到了這個地步,我居然還想著原諒他。
簡直是太傻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去用自己的一生賭一個人的真心。
我將關於周硯深的一切聯繫方式拉黑刪除。
恰巧這時媽媽也告訴我因為工作變動要搬去新的城市。
當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跟陳阿姨告了別。
陳阿姨哭得眼睛通紅。
我拍著她的背安慰道:「阿姨,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陳阿姨抱著我試探地問道:「你告訴硯深了嗎?」
我聞言一愣,最後笑了笑:「陳阿姨,有些告別是不需要宣之於口的。」
我拉著行李箱和媽媽一起坐上前往機場的計程車。
媽媽看著我,她握住我的手:「我最近工作忙,沒怎麼來得及顧上你。你有心事嗎?還是捨不得這裡?」
話音剛落,車窗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硯深穿著淺藍色襯衫狂奔。
而恰好我的車和他擦身而過。
我搖搖頭:「沒有了,我們搬去新城市,會有新的生活的。」
既然重來一次,我寧願永遠不要再和周硯深產生交集。
我要選擇自己的人生。
9
高考出分後,我將志願填在了新城市的大學。
這期間我不斷努力學習拿獎學金,以此來麻痹自己。
我偶爾能聽到關於周硯深的消息。
他和沈若晴在一起一段時間後,沈若晴就出了國。
出國前她還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周硯深根本不懂得愛人。
聽見熟悉的話語,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前世周硯深就是因為這樣一個理由賭氣,這才急匆匆地找到我結婚。
其實他根本不愛我。
因為課題研究,我結識了新的人。
他的名字叫溫子瑜。
與周硯深的清冷疏離不同,溫子瑜像冬日的一束光,格外溫暖。
他的喜歡從來都不是刻意的追求,而是細水長流的柔情。
我喜歡在下雨天發獃,有時會控制不住地去想以前的事情。
甚至對白色洋桔梗這種花也變得格外牴觸。
溫子瑜從未問過原因。
而是在一次團建里,他指著郊外開得正盛的藍色矢車菊道:「我覺得這種顏色和你很配,堅韌又自由,在哪兒都能開得很好。」
溫子瑜的出現,逐漸治癒了我過去的傷疤。
因為新項目結束,導師提出要和隔壁學校的幾個學生進行聯誼。
也為以後的項目交流奠定基礎。
我本來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人。
但礙於導師的面子,我還是答應了。
聯誼地點選在附近的一個清吧里。
因為下雨路滑,我最晚一個到。
剛進門,我就愣在了原地。
在昏黃的燈光下,周硯深幽深的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動作緩慢地進去。
溫子瑜起身將他身旁的位置空了出來:「江意,坐這吧。」
隨後他動作熟練地將我的外套掛在椅背上。
周硯深看向我,沉聲道:「江意,好久不見,不準備介紹一下新朋友嗎?」
我聞言,心止不住地狂跳起來。
溫子瑜見狀道:「你們早就認識?」
我笑了笑隨意道:「以前高中時的鄰居。」
周硯深聽到我這樣的回答,眸子裡的光淡了下去。
溫子瑜率先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江意的項目搭檔,我叫溫子瑜。」
「請問您怎麼稱呼?」
他伸出手,周硯深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場面十分尷尬。
周硯深身旁的朋友打圓場道:「他叫周硯深,他這人吧比較社恐,你見諒哈。」
溫子瑜並沒有在意周硯深的刻意針對。
而是收回手,順勢扯了一張濕巾細心為我擦好杯具。
來的人都是性格比較活潑的。
剛見面他們就點好酒,提議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只有周硯深坐在角落裡,死死盯著我。
溫子瑜皺眉看向我:「為什麼他一直盯著你?」
我搖頭苦笑:「我不清楚,可能有什麼誤會吧。」
我並不想在外人面前把我和周硯深的關係戳破。
今天聯誼看見他本就是一個意外。
遊戲開始後,桌子上的酒瓶開始轉動。
率先指向了溫子瑜。
起鬨聲中,他選了真心話。
有人立刻笑著問:「溫學長,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我的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
溫子瑜也不遮掩,他將目光投向我。
「有,不過還需要再等待。」
這樣意有所指的話惹來更大的起鬨聲。
我耳尖通紅,不自然地開啟下一輪遊戲。
這次酒瓶不偏不倚地轉到了我。
等待我的是同樣的問題。
還沒等我回答。
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有。」
10
周硯深不知何時已走到近處,手裡握著一杯酒。
「江意不喜歡這種遊戲。」
溫子瑜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沒看周硯深,只是轉頭輕聲問我:「是嗎?你覺得這個問題冒犯嗎?」
我吸了口氣,對提問的同學笑了笑:「遊戲而已,沒關係。」
周硯深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我不再去看他的眼神,繼續道:「我有喜歡的人。」
酒桌上萌生出奇怪的氛圍。
周硯深聞言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幾輪遊戲後,周硯深面前的酒杯見了底。
看著周硯深醉醺醺的樣子,一個同學提出提前結束聯誼。
說完便開始打車準備先將周硯深送回去。
溫子瑜也起身將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先去外面等你。」
他早就看出來我和周硯深的關係,給了我一個敘舊的機會。
等到人差不多散開後。
周硯深拽住我的手腕:「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我被拽得生疼,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十八歲的那個雨夜。
我掙開他:「子瑜是個很好的人,他在追我。」
周硯深呼吸急促,熱氣噴洒在我臉上。
「那你呢?你答應他了嗎?」
我搖頭:「我需要忘掉過去的事情,才能開啟新的。」
聞言,周硯深將我死死按進懷裡。
「為什麼要忘掉過去?我現在已經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不是說過要讓我好好看看你嗎?我已經回頭了。」
「你為什麼還想著去選擇別人?」
我皺眉推開周硯深:「因為我想往前看。」
「周硯深,從你做那個決定開始, 我就已經把你留在過去了。」
「我們不合適。」
周硯深依舊不依不饒地箍住我:「為什麼現在又不合適了?你不是說三十歲我們已經結婚了嗎?」
我苦笑道:「可我也忘了和你說, 結婚後我並不幸福。」
「其實你一直都喜歡沈若晴吧, 和我說這些話也是為了和她賭氣。」
這句話猶如驚雷劈在了周硯深身上。
我起身將外套整理好。
「我希望你也可以找到你真正喜歡的。」
我轉身離去。
雨幕中, 溫子瑜的身影停在門口。
我走過去,他將傘偏向我。
溫子瑜沒有追問我到底和周硯深有什麼關係,而是將一杯熱飲遞進我的手裡。
「下雨天涼, 先喝點這個暖暖。」
我找到了一個不用我淋雨的人。
11
自從和周硯深重逢後,他費盡心思找到我的聯繫方式。
甚至好幾次出現在學校門口等我。
周硯深固執地每天為我送早餐,反覆發送添加好友申請。
他為了能吸引我的注意,在一個雨夜跑了出去。
結果發高燒昏迷不醒, 被人送進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