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李肖,戴德榮就沉了臉色,什麼東西,不就是拖欠了診費嗎?不僅拉黑了我,還搬了家?這麼多年的兄弟……呵,在我家吃了多少東西?說還清就還清了?他不會是和那個診所有什麼勾連吧……
戴德容照了照鏡子,還好,臉上還沒有。
看來是 E 級感染。
雖然說 E 級感染只要吃抗生藥就可以正常上班,可倒污染物的工作肯定是幹不了……主管說過 0 污染才能幹那個……
想想倒污染物的時薪,戴德榮攥緊了拳頭,不行,我不能去其他位置!
那個診所的位置我記得,那就再去一次……要是那個女人不肯給我治!呵
趁著夜色,戴德榮匆匆找了一個防護頭盔和一件長袖外套,就往診所的位置趕去。
他剛出來,他住所旁邊的兩棟破爛木屋裡就有人開了小燈。
【老大,74 號又感染了,他去醫生那了。】
【行,你們帶好裝備跟上,動作快點,別被別人截胡了。】
【放心,弟兄們已經跟上去了。】
……
戴德榮成功靠著模糊的記憶找到了土牆處,完全沒發現他身後跟隨的小尾巴。
他站到了那個紅色十字架的塗鴉面前,拍著土牆開始瘋狂大喊:【開門!讓我進去!我來還錢了。】
前兩次來到這的時候他都是昏迷狀態,完全不知道開門密碼是什麼。
【開門啊!臭娘們!我來還錢了!】
土牆轟隆了一聲,真的裂開了一個門洞給他。
戴德榮搓了搓手,志得意滿的向著黑黢黢的門洞走了進去……
臭娘們還真的以為我會還錢,等一下就讓她知道我的厲害,嘿嘿……
……
三分鐘後,一個被挖了心臟,剪爛了嘴的屍體從出口丟了出來。
早就埋伏在巷口的人一擁而上,拿著工具開始熟練的分屍。
【保鮮囊帶了沒,我要兩顆腎臟!靠!這傻叼的腎這麼小!虧了虧了!】
【你小子他媽小心點,眼角膜是你這麼取的嗎,剪壞了你賠啊!】
【靠,這傢伙窮的沒幾塊錢,身上還全是劣質脂肪!】
【你這個噁心的傢伙,你實在不行搬條這死胖子的腿也行啊,你掏他貢丸幹什麼?拿回去泡酒啊?】
【南邊不是變異了一個鬣狗人,他就愛吃這玩意,可以換……】
【咦~快別說了,你拿走吧,真夠噁心的。】
短短几分鐘,這群人就『分贓』完畢,連碎肉沫都打掃乾淨拿回去喂狗了。
主打一個『物盡其用』
……
一個有些眼熟的靈魂飄了出來,因為『清醒著』被肢解,整個靈魂已經漆黑一片,直接轉變成了怨鬼。
突然,黑暗中,一根黑色的指甲隔空點了點,那隻還沒來得及復仇的『怨鬼』就直接鑽進了女人頭頂的羊角里,那盤旋的羊角肉眼可見的長了一截。
鮮艷的紅唇勾了勾:【不枉我等了這麼久,還算大補。】
[老大,得手了。]
[行,……不知死活的東西,對了,那個李肖找到了嗎?]
[沒有,被他跑了,他賣了不少東西,置換了一張 R 級污染區的門票。]
[滋。]
下屬知道老大這是有些生氣了,只好低聲說:[他畢竟是擔保人,肯定是知道『醫生』的規矩的……]
[行吧,這次就放過他,一個下等人,只有一次機會了,遲早得死!肥料區那邊聽說有個人感染了,找個人接觸一下,這次給我把他盯死了!]
[好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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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窟消息靈通一些的人都知道。
『醫生』的規矩是:同一個人只救三次,但第三次一定會死,因為——要收費。
費用是:一顆心臟。
(如果患者的心臟是機械或者仿真材料的,那就收擔保者的。)
而醫生出手,從未失手過。
至此,產業鏈形成。
任何去過第二次診所的人都會加入『遺體捐贈名單』,投機者會想盡一切辦法引誘患者去找『醫生』。
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因為~敢碰『醫生』的獵物的人,會立刻暴斃。
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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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新的弟弟妹妹們到了。】
【知道了,我去看看。】
黑色絨面尖頭高跟鞋踏在綠色靜音地板上,光可鑑人的地面反射出暗金色內襯魚尾裙疊穿黑色絲絨鑲金邊旗袍,行動間盡顯搖曳生姿。
純白甬道里沒有開燈,黑暗處排列著整齊錯落的大型水儲玻璃罐,淡藍色的光輝從罐底透出,罐子裡漂浮的畸形嬰兒緊閉著眼,在不知名液體中上下輕微起伏。
她們並不一般大,有點如同乳鼠,有的如同大些的芒果,最大的也不過籃球大小。
尖銳的黑色指甲從玻璃罐外一一划過,淡紫色的光芒從指尖迸發,又轉瞬不見,在那些光芒中,能從反射的玻璃罐里看見她的面容。
漆黑濃密的大波浪卷髮之上,是一對粗壯盤旋向上的黑色羊角,角尖向上,一塊白色細紗布就蓋在羊角頂端,垂墜下來遮擋住女人的面容,只能從細微的縫隙中窺見那深邃的紫色眼瞳,和鮮艷如血的嘴唇。
她靜靜走過這條狹長的甬道,昏暗的燈影映照著她離去的身影,原本有些活躍的嬰兒們又全部沉寂了下來,透出一股有些滲人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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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盡頭,一個老鼠人早已等候多時,看到容簡出來,就馬上殷切地湊了過去,容簡漫不經心地揉了揉他略有些毛絨的後腦勺。
【鼠七七,培養倉里的那些有些差不多快醒了,記得安排人準備好,我打了標記的。】
【好的,母親。】鼠七七歡快的甩了甩細長的尾巴,快走一步緊緊跟在容簡身後。
【走吧,去看看新來的那批。】容簡轉了三個彎,帶著人到了一個巨大的房間。
這裡像是一個深邃的洞穴底部,向上望去只能看到一點點洞口的蹤跡,略顯昏暗的洞穴內,一排排老鼠人睜著那猩紅的獸眼,期待地望向容簡,他們每隻鼠的手上都捧著好幾個嬰兒屍體。
是的,屍體。
那些嬰兒明顯軀體僵硬,皮膚青綠,早已死去多時,不少軀體上還有一些猙獰怪異的變異。
容簡朝著鼠人們略點點頭,輕聲說了一句【辛苦。】
不等老鼠人們回應,頭紗下的紫色瞳孔開始微微發亮,掃視過在場所有的嬰兒屍體後,容簡皺了皺眉。
那些實驗室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完全變態體的鱗翅目基因和人類混合?又是哪個走後門上位的拍拍屁股想出來的項目。呵
難怪這一批死亡率這麼高,以往的還能活下來幾個喘氣的。
看著那些嬰兒屍體上的畸形未發育完全的畸形鱗翅,萎縮的下肢,或是變異成複眼的碩大眼睛,容簡輕『漬』了一聲,嘆了口氣,還是揮了揮手。
一大片淺淡的快要消散的魂體輕飄飄的向她匯攏。
誒~連個稍微變色的都沒有,又是虧本買賣。
這些魂體匯聚到她的羊角後,容簡手做飛吻狀又吞吐出了一些通體呈現出乳白色的魂體,那些魂體一出現,就各自飛快的找了身體鑽了進去,容簡頭頂上的羊角也肉眼可見的短了一大截。
鼠七七站的最近,也是最能看清楚羊角的變化的人,他略有些驚恐的喊了一聲【母親!】
一聲激起千層浪,高高低低的『母親』馬上響徹耳邊。
容簡拿這些應聲鼠們也是沒辦法了,手指一捏,全場立馬安靜了下來。
【鼠三六,鼠一五七,鼠一二三……鼠一八九,你們幾個手裡的那些送到老七那裡去。】
【鼠九九,鼠九八,鼠五三……鼠六四,你們幾個的送到培育倉里去。】
【剩下的,處理了吧。】
【是!】
容簡沒理會身後一片吱吱吱的挽留聲,揮了揮手讓他們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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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簡穿過來之前也是搞生物實驗的,但絕對沒這鬼地方這麼變態,不管啥破實驗全用人體,人類成為了最便宜廉價的耗材,連實驗室里的小白鼠都不如。
她積攢下來的人體解剖和病變素材,要是穿越回去,不知道能發表多少篇 NEJM 了,諾貝爾獎也是手到擒來!
誒,可惜,這輩子估計是回不去了。
因為……她已經不算人了,至少不是完全的人。
她的來時路和這些變異的嬰兒差不多,不知道被那些科學怪人加了什麼鬼基因,看著像黑山羊,卻能通過吞噬魂體和屍體壯大自己,是的,屍體她也能吃,但是太噁心了,她下不了口。
一開始她和她的『兄弟姐妹們』被丟到了垃圾山,她靠著他們的魂體活了下來,然後,莫名其妙的被來撿垃圾吃的老鼠人養大了。
……後來,容簡特意檢測了老鼠人的基因,確定它們的基因里是純粹的獸性,世世代代的變異繁殖,早就和變異老鼠融為一體了,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老鼠人們會養她,因為據她觀察,活人和死屍,都在它們的食譜上。
帶著對科學的探索之心,容簡改進了老鼠人的基因,重新賦予了他們說話和思考的能力。
結果!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朝著她喊『母親』。
?什麼鬼,無痛當媽?你們把我養大,然後讓我當你們媽?
然而老鼠人的智商就算進行了改進也依舊不高,問他們他們也說不明白。
即便是後來智商最高的鼠二,也只會一臉迷茫的說:【您就是母親。】
算了,科學解釋不了的,全都歸咎為玄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