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喂狗也不給婆家吃完整後續

「老沈家的，有話好好說。林慧娟，你拿你婆婆什麼了？」

李桂芬指著我手裡捏著的紙條，惡人先告狀。

「就是那個！那是大強的工資條，她非說是沈二誠的賠償金！還要訛我三百塊！」

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

「三百塊？乖乖，這可是天文數字啊。」

「林慧娟這丫頭平時看著挺老實，怎麼能幹這事？」

趙蘭趁機煽風點火：「支書，這丫頭就是想錢想瘋了。沈二誠是個殘廢，掙不來錢，她就打起婆家的主意了。」

我沒理會這些閒言碎語，直接把手裡的存根遞給支書。

「王叔，您識字，您給念念。這是工資條，還是匯款單。」

村支書接過紙條，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看了看。

臉色頓時變了。

他抬頭看了李桂芬一眼，眼神複雜。

「這是三年前的匯款單。匯款人是紅星煤礦財務科，收款人是……李桂芬。金額，三百元整。附言：沈二誠工傷賠償款。」

人群炸開了鍋。

「天吶，三年前沈二誠斷腿，桂芬嫂子不是說礦上沒賠錢嗎？」

「原來錢都被她吞了？那時候沈大強剛好蓋新房，我還納悶哪來的錢呢！」

「這也太黑心了，那是親兒子的賣命錢啊！」

李桂芬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二誠站在人群中央，身體搖搖欲墜。

他看著那個從小對他非打即罵，他卻一直盡力孝順的母親。

「娘……為什麼？我不怕苦，不怕累。哪怕腿斷了，我也沒怨過誰。可那錢……那是能把我的腿治好的錢啊……」

如果當時有這筆錢，去大醫院做手術，他根本不會落下殘疾。

李桂芬被問得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吼道。

「為什麼？就因為你是老二！大強是長子，將來要給我養老送終！你個殘廢能幹什麼？錢給你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大哥置辦家業，將來大寶出息了，還能少你一口飯吃？」

「啪！」

沈二誠對著自己抽了一耳光。

雖然力道不大，但他的一隻手在劇烈顫抖。

沈二誠雙目赤紅，眼淚流了滿臉。

「從今天起，我不欠你了。這條命是你給的，這三年的苦，我也還清了。」

他轉過身，拉住我的手，堅定地看向村支書。

「王叔，我要分家。」

李桂芬捂著臉，尖叫起來。

「分家？沒門！你要分家，就凈身出戶！家裡的房子、地，都是大強的！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趙蘭也急了：「對！那三百塊早就花完了！要想分家，把這些年吃家裡的糧都吐出來！」

這母子三人，到了這時候，還在算計利益。

「花完了？正好。王叔，這是我記的帳。」

「沈大強現在的磚瓦房，花了八十。沈大強買工作的禮錢，花了五十。趙蘭的金戒指，二十塊。沈大寶這三年的奶粉錢、零食錢……每一筆，我都給你們算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重生後立刻默寫下來的。

上輩子我在這個家當牛做馬，每一筆開銷我都心裡有數。

「另外，這三年沈二誠雖然腿殘了，但他編筐、刻木雕，每年交給公中的錢不下五十。而沈大強，工資自己留著花，吃家裡的喝家裡的。」

我把本子摔在桌上。

「既然要算，那就好好算算。那三百塊，屬於沈二誠的一半必須吐出來。還有這三年沈二誠上交的錢，退回來！」

「如果不給……」

我看向門外圍觀的村民。

「我們就去縣裡告狀。貪污傷殘賠償款，夠不夠判刑，咱們讓法官說了算！」

沈大強的腿更軟了，冷汗直流。

他那個工作本來就是買來的，要是鬧到單位去，鐵定被開除。

李桂芬也怕了。她雖然潑辣，但也就是個窩裡橫，一聽要坐牢，立刻慫了。

村支書嘆了口氣，敲了敲煙斗。

「桂芬啊，這事兒是你做得不地道。真要鬧大了，大強的工作還要不要了？大寶以後還要不要做人？」

經過一夜的拉鋸戰。

在村支書和幾位長輩的見證下，分家協議簽了。

李桂芬死活拿不出三百塊，只能把老屋後面那兩間破倉庫分給我們，外加兩畝沒人要的鹽鹼地。

為了抵債，沈大強寫了一張一百五十的欠條，分三年還清。

雖然沒拿到現錢，但我們終於自由了。

9

搬進破倉庫的第一天，風從牆縫裡往裡灌。

屋裡除了一張破木板床，什麼都沒有。

沈二誠有些侷促地搓著手。

「慧娟慧娟，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這屋子太破了……」

我看著這個家徒四壁的地方，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只要沒人吸血，日子總能過起來。」

我拿出那塊被我死死護住的玉佩。

「沈二誠，這玉我不賣。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但我知道一個賺錢的法子。」

現在是八零年代初，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吹到我們這個小縣城。

滿大街的人都穿著灰藍色的工裝，但年輕姑娘們已經開始嚮往港台電影里的花衣服了。

上輩子我在南方製衣廠乾了十年，也是在那學會了怎麼把這塊玉利用起來。

不是賣玉，而是——設計。

我讓沈二誠把那些碎掉的木頭重新打磨，做成紐扣。

我在紐扣上畫出花樣，讓他雕刻。

我自己則去了縣裡的紡織廠廢料區，花了幾毛錢買了一大包碎布頭。

回到家，我用這些碎布頭拼接，做成了此時還沒流行起來的「大腸發圈」和帶有蝴蝶結的假領子。

沈二誠手巧，他刻的紐扣精緻又特別，我把它們縫在假領子上，瞬間就把那廉價的碎布變成了高檔貨。

第一批貨只有二十個發圈和十個假領子。

趕集那天，我和沈二誠起了個大早。

沈二誠有些不好意思吆喝，我就自己喊。

「港台最流行的髮飾！不用剪頭髮也能變時髦！只要五毛錢！」

一毛錢，在當時能買一斤豬肉。

沈二誠覺得我瘋了，肯定賣不出去。

可沒過十分鐘，一群年輕姑娘就把攤子圍住了。

「哎呀，這個真好看！供銷社都沒見過！」

「這個領子襯在毛衣里，就像穿了新襯衫一樣！」

不到一個小時，搶購一空。

我們揣著賺來的一塊五，沈二誠的手都在抖。

「慧娟慧娟……這……這也太好賺了。」

他干木匠活，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賺十幾塊。

我笑著給他把圍巾掖好。

「這才是剛開始。沈二誠，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有了本錢，我開始擴大規模。

我不再滿足於碎布頭，而是去布料市場扯了的確良和燈芯絨。

我設計了幾款收腰的連衣裙，讓沈二誠負責裁剪和縫紉機踩線（他的腿踩縫紉機正好當復健）。

短短三個月，我們成了集市上最紅火的攤位。

「林記」成衣的名號在十里八村傳開了。

我們不僅還清了分家時借的一點外債，手裡還攢下了五百塊錢。

沈二誠的臉上有了血色，人也自信了。

他去縣裡最好的醫院重新檢查了腿，醫生說只要堅持做康復訓練，還是有希望能丟掉拐杖的。

就在我們日子越過越紅火的時候，眼紅的人來了。

10

這天，我正在攤位上招呼客人。

突然衝過來幾個氣勢洶洶的婦女，把幾件衣服甩在我臉上。

「退錢！什麼破衣服，穿一次就開線了！還是黑心棉！」

帶頭的正是趙蘭的娘家嫂子。

周圍的顧客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我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

雖然款式和我做的一樣，但布料粗糙，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拙劣的仿製品。

「這衣服不是我這兒賣的。」我平靜地說。

趙蘭的嫂子叉著腰罵：「放屁！這上面還縫著你們家的扣子！大家快看啊，林慧娟賺了黑心錢不認帳啊！」

人群里，趙蘭嗑著瓜子走了出來，假裝公道人。

「哎呀，弟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咱們分家了，但我也不能看著你坑害鄉親們啊。既然質量有問題，你就賠錢吧，雙倍賠！」

我看著趙蘭那副得意的嘴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從我們生意好了，趙蘭就眼紅得滴血。

她這是找人仿了我的衣服，想砸我的招牌。

沈二誠急得滿頭大汗，想解釋，卻被幾個潑婦推搡著說不出話。

我拉住沈二誠，站到板凳上，高聲說道。

「各位鄉親，我林慧娟做生意講的是良心。大家看看這件衣服的內襯。」

我把那件假貨翻過來，露出裡面的線頭。

「我家的衣服，為了結實，這裡都是包邊的。而這件，直接是鎖邊。還有這扣子……」

我拿出一把錘子，對著假衣服上的扣子一砸。

扣子碎成了粉末。

「這扣子是石膏粉壓的。而我家的扣子……」

我從沈二誠手裡拿過一個我們自己刻的木扣，用力砸在石頭上。

噹噹響，完好無損。

「我男人沈二誠，是十里八村最好的木匠。每一顆扣子都是實木雕刻，背後都有個小小的『誠』字。」

我把真扣子遞給周圍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