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吃瓜路過的心態,突然多了分代入感。
也顧不得大號小號的了。
點開鍵盤就激情回復。
【對啊,真正的大佬,每一分鐘都很金貴的。】
【今天工作日,你還有功夫發這種帖子,不是閒嗎?】
像我老公,工作日總是忙得腳不沾地,一點跟我說話的閒工夫都沒有。
我在眼裡,疼在心裡,只能默默地不打擾,守好家庭的和諧安寧。

考慮到大號存在被刷到的幾率。
後面兩句話,斟酌再三,我沒有發出去。
但顯然意思已經表達到了。
因為帖主很快回覆:【好的,我知道了。】
但也因為他的回覆,我的評論被更多的網友注意到。
【???】
【臥槽大姐你沒事兒吧?別人婚姻不幸吐槽一下都不行啊?】
【你這發言好像那種尖酸刻薄的老輩子……感到不幸就是因為不努力嗎?】
【帖主別被這個神經病 PUA 啊臥槽,好的啥呀好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
……
我愣了愣。
雖然我本意只是想到了謝凜和我相敬如賓的幸福日常,想給這位帖主提供一種新的相處模式。
但……好像這麼表達,的確實有些刻薄了。
剛想解釋幾句。
卻發現整條帖子居然都被刪除了。
帖主的主頁,不知何時已經空空如也。
我去!
不會是被我刺激到了吧?
我趕緊點開他的私信。
【哈哈抱歉打擾啦,感覺我剛剛的評論有些歧義,我只是想說你可以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畢竟你大方有錢又心思細膩,真的足夠打敗 100% 的男人了!】
輸完一長串,我給自己倒了杯水,想仔細檢查自己的說辭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結果喝太大口,低頭時,幾滴水灑在手機螢幕上。
鍵盤閃爍間,消息被誤觸發出去了。
更要命的是。
後面的內容被那幾滴水意外選中刪除了。
發出去的只有一句。
【哈哈】
冷冽、短促。
充滿挑釁意味。
而且平台有隱私保護。
對方未回復前,24 小時內只能發送一條消息。
我看著那句哈哈,整個人都傻了。
生怕引發更多的誤會,我連忙切換小號,想給他發消息解釋。
可切小號的功夫,再點進帖主的主頁,只剩下一行——
【該帳號已註銷】
救命!
不會真是被我說得自閉了吧?
6
我瞬間好愧疚。
難得在網際網路上跟人交流,卻沒表達清楚意思。
也沒辦法補救。
我真該死啊!
心裡想著這件事,一直輾轉反側到很晚才睡著。
隔天叫醒我的,是閨蜜的奪命連環 call。
我迷迷糊糊接通。
就聽見她崩潰的聲音。
「臥槽,檸檸,你真不能管管你老公嗎?他是不是瘋了?」
我沒反應過來。
「啊?怎麼了?」
閨蜜憤聲控訴。
「你不知道嗎?」
「都已經在外面連著出差一周了,他居然又要策劃新的投資項目!」
「最近他一直帶著周楓,搞得周楓也不回家了,我說他他也不聽!」
「還說什麼你老公說的,要讓自己忙起來,說自己之前就是太閒了?」
「我都服了,忙唄,誰能有他忙啊?」
……
周楓是閨蜜的老公,一個年齡小點的富二代。
不過他們不是聯姻,是自由戀愛,剛結婚不久。
她嘰嘰喳喳抱怨了一堆,我也漸漸清醒。
「啥意思啊?他們出差不回來了嗎?」
閨蜜崩潰。
「臥槽,你不知道啊?本來今天就回,我都來接機了,結果你老公那個神經病突然開始看機票說要去隔壁市考察?」
「周楓也一下子來勁了要一起去,兩個人現在已經訂好票了。」
「我都懷疑他在針對我,本來走得好好的,看到我之後突然態度變了,我都氣死了,你能不能幫我罵他一頓……」
她絮絮叨叨說著,我越聽越覺得難受。
又走?
謝凜平時想不起來我就算了。
現在竟然直接連家都懶得回了。
他是不是根本忘記我們已經結婚了?
「檸檸,你在聽嗎?你怎麼不說話?」
閨蜜叫了我好幾聲,我的思緒才被拉回。
「啊,我在。」
她悲嘆一口氣。
「哎,你也氣到了吧?我現在跟他們在一起呢,你跟謝凜說說唄,哪有這樣的……」
「我把電話給他了哈。」
我一愣。
「啊?等等……」
還沒來得及叫住她,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變了。
閨蜜的嘰嘰喳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綿長的呼吸。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聽筒里傳來。
一如既往的沉穩冷靜。
「洛檸嗎?」
「怎麼了?」
7
我原本腦子就亂,聽到他的聲音,一下更結巴了。
「啊……沒、沒怎麼。」
那頭安靜了好幾秒,只有輕微的風聲呼過耳麥。
我的大腦拚命運轉,想要找到一句合適的問候或關心說出口。
但還沒想到,謝凜已經先開口。
「那就這樣。」
簡潔、短促。
他依舊不期待和我多說話。
但聽著他就要將手機遞還的動靜。
我的嘴比腦子快。
「等……等等!」
「嗯?」
是悶悶的鼻音。
他停住了。
我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
「那你——你什麼時候回家啊?」
對話再次陷入沉默。
明明是很日常的問題,卻似乎對他而言很難回答。
我簡直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才聽到謝凜情緒不明的一聲輕笑。
他開口時,我竟品出了幾分沒由來的沉痛。
「你到底……」
「是希望我回家,還是希望我工作?」
我一時愣住。
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問。
難道他這麼狂熱於工作不回家,是我的授意嗎?
「我……」
反問的話在嘴邊滾了又滾。
終究還是被咽回去。
「我當然是支持你的所有想法啊。」
我結結巴巴地說完,只聽到那頭靜默片刻後,笑得釋然。
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反應。
「嗯。」
「我知道了。」
謝凜的聲音淡淡的。
又是一片風聲呼過。
我聽見閨蜜手忙腳亂的聲音。
「誒,幹嘛?檸檸跟你說了沒呀?」
隔著手機聽筒,那頭的動靜嘈雜起來。
混亂中,我似乎隱約聽見了一句帶著嘲諷的——
「她能跟我說什麼?」
……
「什麼什麼?」
「你去哪呀?」
「誒!謝哥!你等等我!」
「喂!周楓你又去哪啊!!!」
……
亂了好半天,閨蜜的聲音才重新清晰起來。
「喂!檸檸,怎麼回事?你老公好像一下子不高興了。」
「自己跑去候機廳了,我和周楓都追不上。」
「啥情況,你們吵架了嗎?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我舉著手機,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半晌,才聽見自己木木地開口。
「沒啊。」
「我都依他的,從來不吵架的。」
8
我從沒跟人講過。
嫁給謝凜,對我而言,是暗戀成真。
大概只有我記得,和他的初見,是在六年前。
謝家小侄女的百日宴,爸媽有生意沒能趕回來,派了我一個人去。
謝家好大,宴會好冗長,我無聊得四處瞎溜達。
就誤入了書房。
門沒有關,一整面的落地窗邊,是一張巨大的檀木書桌。
旁邊的藤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低著頭看書,優越的側臉逆在光里,好看得不真實。
我一時呆住了。
就站在那扇半開的門前,出神地看著他一頁一頁地翻書。
過去了不知道多久,他抬起頭。
看向我。
「你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沉,像醇厚的大提琴音。
眼神卻是銳利的。
對視間,自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我嚇得連連道歉,拔腿就跑了。
結果太過緊張,沒走兩步,又迷了路。
東轉西轉到花園裡,正仰著腦袋四處張望,被腳下的石頭絆得一個趔趄。
不僅人摔了個屁股墩。
撕拉一聲,原本包臀的禮服也直接破到大腿根。
我忍著痛呼出聲的衝動,拚命用手攏著破裂的裙子,看著空無一人的花園,感覺天都塌了。
我保持著扭曲詭異的姿勢坐在草坪上好久,簡直要哭了。
絕望不已的時候。
忽然有一片陰影,籠住了我。
抬起頭,竟然是剛剛書房那張漂亮的臉。
他把一件寬大的西裝搭在了我的腿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在別人家,不要亂跑。」
西裝上的淡香被風送到我的鼻尖。
似乎,還有身體的餘溫。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跳得飛快。
「謝謝……」
他沒再多說什麼,扶起我之後就走了。
我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感受著異樣的情愫,悄然在心頭蔓延。
後來我借著還衣服的名義,又去了一趟謝家。
接待我的是個年輕的女生。
她一見我手裡的衣服就大叫。
「表哥的外套怎麼在會你這兒?」
然後一把把衣服搶過去,警惕地打量我。
「你是哪家的?我怎麼不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