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遞給她媽之前,破天荒遲疑了下,「媽,你想幹什麼?」
她媽沒好氣地一把搶過,「叫你給就給!問那麼多幹什麼?」
站在樓梯的拐角,我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劉艷紅做的一些事確實令人難以啟齒。
但目睹了她媽對她的偏心和壓榨後,我竟然破天荒地對她生出了些許同情。
與此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
我直覺張紹芬正在醞釀一個更邪惡的計劃,還是沖我來的。
但敵在明我在暗,就算我再小心謹慎,也可能防不勝防。
思及此,我敲門走進了劉艷紅的房間,在她警惕的目光中,開門見山道:
「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
7
劉艷紅抱著孩子,眼神里滿是戒備和不解。
「什麼交易?」
在她看來,我們倆天生就是敵人,存在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
我怎麼可能好心地與她合作呢?
但如今,她媽想要侵害的是我的利益。
我沒給她遲疑的機會,直言道:
「你媽拿走那五十萬,是想給你弟弟買房娶媳婦吧?」
「可是劉艷紅,望海市寸土寸金,你媽和你弟僅憑五十萬就想在這裡立足,簡直痴人說夢。」
「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你說,他們會一直扒著你吸血嗎?」
「你甘願永生永世變成他們通往富貴夢的踏腳石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劉艷紅身上。
她抱著孩子的手收緊了些,眼神也不似剛才警惕提防。
很顯然,她被我說動了。
我的存在就像一個對照組,照出了劉艷紅的不堪與醜陋。
也是因為我的存在,讓她知道了——
就算身為女兒,原來也可以得此偏愛。
而她活在原生家庭的壓榨中,過了一年又一年。
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被我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我循循善誘,繼續道:
「說實話,我佩服又鄙視你。」
「佩服你為了攀上我哥這根高枝兒,用了自損一千毀敵八百的方式,最後也確實讓你如願了。」
「但我鄙視你少了一份魄力,居然沒想辦法趁機擺脫原生家庭的侵擾。」
「你以為你生了個兒子就是什麼很稀罕的事嗎?」
「女人生育不易,但我哥是男人,他在外面隨便撒撒種,就可以多出無數私生子女來。」
「所以,你企圖通過你兒子來拿捏我全家,是最愚蠢的行為。」
張紹芬淺薄無知。
活了大半輩子,以身作則,傳遞給劉艷紅的思想只有兩種——
一是女兒天生命賤,二是母憑子貴。
可人活到最後,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只要自己立了起來,才可真正做到百毒不侵、刀槍不入。
我給了她足夠的消化時間,顯然劉艷紅還不算蠢,在我即將失去耐踏出房門那一刻,她及時叫住我:
「我答應和你交易,但是你得在事成之後,給我五十萬!」
8
我讓劉艷紅做的事情很簡單。
就是讓她嚴密監視張紹芬的一舉一動,隨時隨地彙報給我。
沒過多久事情就有了眉目。
彼時距離劉艷紅出月子還剩下一周不到的時間。
劉艷紅晚上背著她媽,偷偷發消息給我說:
「我媽給我弟打電話,叫他來望海市,說是要給他談個有錢媳婦。」
這是看到女兒上嫁後,也想讓兒子飛升?
我不欲用這樣的惡意來揣測他人。
但第二天,張紹芬就在飯桌上狀似閒聊般談起:

「浩子啊,我看你妹妹條件好、學歷高,還長得漂亮,一定不缺人追吧?」
我哥忙著刨飯,敷衍地「嗯」了一聲。
壓根就不給她把話進行下去的空間。
張紹芬一時有些自討沒趣。
我卻主動將話題撿了起來,戲謔反問:
「怎麼?阿姨,你這是要幫我介紹對象嗎?」
聞言,張紹芬忙不迭道:
「當然,你要是願意的話,阿姨倒是有個……」
話音未落,便被我笑著打斷:
「只可惜,阿姨你的好意我很可能是不能心領呢。」
「畢竟我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兒,嫁出去就嫁出去了,我可是要繼承家業的。」
「所以我的未來對象,必須經過我爸媽精挑細選,得讓老兩口滿意才行。」
我說這話時,劉艷紅埋著頭,表情陰晦,心情不是很好。
但我只是暫時和她統一了戰線,不是和她變成了同盟,所以我沒義務照顧她敏感脆弱的自尊。
頓了頓,繼續直言不諱道:
「阿姨的見識這麼淺薄、眼光如此短淺,恐怕品行都不會怎麼樣吧?」
此話一出,張紹芬整個人噎住,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9
張紹芬臉上掛不住,訕訕地岔開話題,又問:
「浩子,你爸媽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眼看軍軍馬上都要滿月了,你們家這麼有錢,總得辦個滿月酒招待下親戚什麼的吧?」
今天的張紹芬實在是太聒噪了。
我哥沒什麼心情和她糾纏,聞言不耐煩地回絕:
「我爸媽在國外忙著呢,沒空,不辦。」
「那怎麼行!」
張紹芬一聽就急了,「孩子滿月可是大事!不大辦一下,親戚朋友怎麼看你們家?」
「還以為你們不待見我們艷紅和軍軍呢!」
要不是清楚劉艷紅在原生家庭的真實處境,看她那焦急的模樣,我當真以為她有多在意女兒呢。
我哥皺了皺眉,想說什麼。
被我抬手攔下,「辦滿月酒啊,可以!」
「不過這筆錢就由阿姨你來出吧。」
張紹芬驚呼出聲:「這怎麼可以?!」
「怎麼就不可以了?」
我挑眉反問,「我爸媽向來以『和』治家,講究的就是一個公平。」
「作為他們的親家,想必阿姨你也一樣。」
「我剛聽說阿姨你拿了五十萬作為首付,在望海市給你兒子買了新房。」
「阿姨你不會連辦個滿月酒的錢都不願給外孫出吧?」
我道德綁架,張紹芬騎虎難下,只得咬牙答應,「出!我出!」
10
飯後,我哥去公司上班。
張紹芬也藉口有事離開了。
轉眼間,家裡只剩下我和劉艷紅二人。
她頗為怨念道:
「陳曦,你明明知道我家沒什麼錢,還非逼著我媽出錢辦這個滿月酒。」
「怎麼?這是陳家的錢,一點都不想讓我兒子花啊?」
我給氣笑了,「劉艷紅,咱倆只是明明白白的交易關係,你倒管起我的事來了?」
「是不是我最近太給你臉了,讓你生出我好說話的錯覺啊?」
我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另外,你是不是忘了,那五十萬,是我媽給你和你兒子坐月子用的,而非給你弟買房的扶貧款。」
「現在我只是讓她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你反倒怨上我了?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過?」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劉艷紅瞬間清醒,嘴唇翕動著,說不出來話。
半晌,才小聲地訥訥道:
「我……我知道了。」
劉艷紅已經被壓迫許久,像她這種人,只有不時地敲打才會老實。
11
張紹芬當真開始有模有樣地操辦起了我「侄子」的滿月宴。
她把流程和菜單什麼的都拿來給我過目。
但我只看了一眼就全部否決,毫不留情地譏諷道:
「阿姨,我陳家好歹也是望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就把宴會設在這種不上檯面的小酒樓?」
「到時候宴請賓客,你讓我爸媽生意上的夥伴怎麼看我們家?」
「還有這些菜,嘖,好寒酸。」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辦白事呢。」
張紹芬面紅耳赤。
她本想敷衍了事,裝裝樣子就成了,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一時感到難堪無比,「那……那你說怎麼辦?」
我直接拿出手機,當場翻看起來,一邊看一邊說:
「就這家望海市的老牌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級別的宴會廳,最適合宴請賓客。」
「至於菜單……帝王蟹、澳龍、東星斑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最後將成功預訂的手機介面展示給她看,說道:
「阿姨,訂好了。」
「為了照顧你家的經濟水平,我還特意挑了便宜的。」
「快把錢轉給我吧,一共三十八萬八。」
「什……什麼?」
張紹芬聽後,眼前一黑,當場就要暈過去。
但我卻沒那麼容易放過她。
直接搶過她的手機,用她的手機解鎖,掃碼支付。
「叮!支付寶到帳,三十八萬八千元。」
清脆悅耳的提示音響起。
張紹芬這次真的支撐不住,腦袋往後一仰。
重心失衡,連人帶椅摔在了地上。
……
同時,我也從劉紅艷口中知曉,張紹芬一個電話把她弟從鄉下叫來瞭望海市。
我根據她提供的高鐵車次,派人提前蹲守,並監視他的行蹤。
偵探將偷拍到的照片通過郵箱發給我。
我發現去高鐵站接他的人是一個男的。
兩人會面後,十指緊扣去了酒店。
而照片中,劉宗辭看那個男人的眼神還很黏糊。
我直接震驚地「臥槽」一聲,「搞了半天,張紹芬一直盼著能給她老劉家傳宗接代的耀祖,是個『給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