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鳴響。
「萍萍?」蘇秦被驚醒,伸手摸索著打開了燈。
光線很溫暖,我卻渾身發抖。
「他來了!」我抱著蘇秦,眼淚止不住地流著。「那個孩子!又來找我了!」
哭了一會兒,我終於冷靜下來。
「要不明天,我們去找大師給孩子做場法事吧。」蘇秦安慰我。
「不對!」我打斷他。「找我的這個孩子,和你們沒搶救回來的……就不是同一個人!」
「什麼?」
我告訴蘇秦,今晚我看得很清楚,從身形和外貌上看,根本不是同一個孩子。
「報警吧!」蘇秦開口說。
我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我頭暈得厲害,感覺像是生了一場重病。
蘇秦陪著我,先去車庫找回了那隻鞋,它還在,然後去了趟警察局。
我們沒有直接說自己見了鬼,警察不可能會相信。
我問警察最近有沒有走失的兒童,很可惜得到的回答是沒有。
我將鞋子交給警察,大致說明了情況,警察聽了有點懵,但還是收下了鞋子,表明會調查。
回到家,小雨正在我家門口東張西望。
我喊了她一聲。
她回頭見到我,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衝過來抓起我的手,哭喊著:
「萍萍!你……你快死了!」
06
「你打住!」要不是沒力氣,我一定會揍她一頓。
小雨死死盯著我:「我沒胡說!萍萍,你印堂發黑,眼下烏青,渾身的陽氣都快散沒了!你最近是不是見鬼了?」
我一愣,和蘇秦兩人對視一眼。
再看看小雨,她一臉真切,難道這丫頭真的有點東西?
「進屋說吧。」
我打開門,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小雨臉色越發難看,不知從哪裡翻出個銅盤。
那銅盤指針剛放平,立刻瘋狂旋轉起來,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最後死死定在我臥室的方向,顫動著。
小雨進去查看了一番,聲音發緊:「陰氣重得都凝成水了!萍萍,你被很重的厲鬼纏上了!」
她抓起我左手,擼起袖子。
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圈烏黑色的指印。
小雨急得眼圈都紅了,「這是鬼手印!你八字本來就偏陰,現在更是火上澆油!再不解決,你恐怕……活不過三天!」
三天?
我腿一軟。
蘇秦趕緊扶住我。
「怎麼解決?」蘇秦聲音乾澀。
小雨重重嘆了口氣:「晚了!要是早幾天,在門口掛麵八卦鏡,或許還能擋一擋,把它拒在門外。現在……」
她搖頭,「它已經進門了,銅鏡也沒用了。」
蘇秦臉色鐵青:「就沒有別的辦法?」
「找到根源,了結它的執念。」小雨看向我,「萍萍,它有沒有給過你什麼提示?」
提示?
我想起孩子向我伸來的手指。
似乎想表達什麼,只是我當時太過緊張,嚇醒了。
「我今晚再試試。」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
蘇秦還想說什麼,被我按住手:「放心,它現在應該還不會害我,我得知道它到底要什麼!」
晚上,蘇秦和小雨守在客廳,我獨自躺在臥室床上,關了燈。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漫上來。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回想孩子指的方向。
入睡異常艱難,但後半夜,那股熟悉的陰冷還是如期而至。
他又來了。
臥室里被蒙上一層暗灰色,仿佛連時間都靜止了。
他依舊站在床頭,低著頭,濕發遮面。
手臂緩緩抬起,指向了我。
這一次,我沒有尖叫,沒有掙扎。
我想開口詢問,可嘴巴怎麼也張不開。
我只能壓下翻滾的恐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看去。
他指的似乎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方向。
是床頭櫃。
柜子上沿,那個被我隨手一擱、還沒扔掉的便利店塑料袋。
他指的是……這個?
畫面驟然模糊,我驚醒過來。
我立刻翻身下床,抓起那個塑料袋。
裡面除了幾包零食,只剩一張皺巴巴的小票。
我屏住呼吸,將它展開。
在列印字跡的空白處,有幾道深褐色指痕。
小小的,像是孩子手蹭過的痕跡。
我回想起來。
第一次見鬼,就是在便利店外。
店門口的死貓,壞掉的監控……
難道,答案就在便利店?
07
天亮後,我讓小雨先回去,她還要上班。
再說,這種事人多反而不好辦。
我和蘇秦都請了假。
上午九點,我們去了那家便利店。
老闆是個光頭,一副社會大哥模樣。
他在電腦上打牌,我們隨便買了點東西,和他攀談起來。
「老闆,聽說最近這一帶不太平,好像有虐貓的。」
「對,現在人心理變態的多。」
「先殺小動物,下一次說不定就殺人了。」
我盯著老闆的臉,想看出一些端倪。
「四個二!贏了。」老闆贏下一局,心情不錯。「也不一定吧,有的野貓野狗確實討厭,殺就殺了,只是虐待嘛不合適。」
我和蘇秦對視一眼。
「老闆,最近聽說有孩子走失了,你見過嗎?」
「孩子?」老闆表情疑惑。「多大啊?男孩女孩?」
「男孩,瘦瘦的,頭髮很長,大概七八歲。」
「沒印象了。」
「你這有監控嗎?」
「壞了,還沒修好,哎,你們問得這麼細,是孩子家屬嗎?」
「算是吧。」
又聊了幾句,也看不出這老闆到底有沒有問題。
出門前,我抬眼看見,在便利店的門頭,有一面八卦鏡。
「老闆,這塊鏡子是……」
「哦,避邪的。」
離開便利店,我不死心,又去了旁邊開門的乾洗店。
店老闆同樣不清楚孩子的事,但說到虐貓,倒是提出了一個懷疑的對象。
就是便利店上夜班的小伙子,叫李想。
她的原話是:「嘖,那孩子……看著就陰沉沉的,不太對勁。有一次大清早我倒垃圾,看見他蹲在後巷,不知道在弄什麼,就聞到一股腥味。」
我脊背發涼,想起那些被虐殺的小動物。
我們沒走遠,在車上坐到晚上。
傍晚六點,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身材瘦高的年輕男人,低頭走進了店門。
我突然想起,上次夜裡買東西,給我結帳的也是他。
我和蘇秦走了進去。
店裡就他一人,聽到門鈴,他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拿了一瓶飲料,遞過去問:
「帥哥,問一下,你最近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小男孩?」
李想迅速抬頭,又低下去。
「沒有。」聲音悶悶的。
「大概七八歲,頭髮很長。」
「沒見過。」他結完帳,迅速朝倉庫走去。
我和蘇秦被晾在原地。

這反應,肯定有問題。
我還想上去問問。
倉庫的門突然開了,李想低著頭走出來,輕輕撞了我一下,去前面補貨了。
「我還有事,你們不買東西就請離開吧。」
蘇秦上前一步想發作。
我攔住了他。
「謝謝你。」
我們轉身出了店門。
回到車上,蘇秦不解地問:「那個店員肯定有問題!你為什麼?」
他沒說完,我揚了揚手中的紙條:「因為他給了我這個。」
是剛才他撞我時偷偷塞給我的。
借著車內的燈光,只見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排字:
「有人在監視我!」
「明早 9 點,『轉角』咖啡廳。」
「你一個人。」
08
夜裡,我攥著那張紙條,躺在床上。
我對著空氣,用極低的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某個看不見的聽眾:
「我找到源頭了,就在便利店,我一定讓殺害你的兇手被繩之以法!你就別再找我了,行嗎?」
聲音輕飄飄地散在黑暗裡。
那一晚,竟然出奇地平靜。
沒有陰冷,沒有黑影,孩子沒有來。
但手腕處的鬼手印還在,也就意味著,他還沒有放過我。
早上 9 點,我獨自走進「轉角」咖啡廳,蘇秦在外面待命。
因為是早上,店裡沒有人,只有李想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卡座。
他眼窩深陷,看上去很憂鬱。
「你一個人吧?」他緊張地張望我身後。
「嗯。」我在他對面坐下,「說吧,怎麼回事?」
李想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是……是我們老闆,殺……殺孩子的,是他!」
我心頭一震:「你說清楚!」
「大概五天前,晚上快打烊的時候,來了個髒兮兮的小男孩,頭髮挺長,在店裡轉悠。」
「那孩子好像偷拿了包餅乾,老闆揪著他到後巷……」李想咽了口唾沫,眼裡滿是恐懼。
「我聽到動靜出去看,只看到老闆一個人回來,手裡拎著個黑袋子,讓我把後巷沖乾淨……我,我聞到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我不敢!」李想激動起來。「我需要這份工作……他威脅我,說我要敢亂說,就讓我好看!那些死貓……也是他殺了扔後巷,逼我去清理……」
他說得情真意切,恐懼不似作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