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言的媽媽更是像見了仇人，張牙舞爪地就要撲過來打我。
林陽不知何時下了車，擋在我身前。他比顧之言的媽媽高出一個頭，只是一個眼神，就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林……林總？」顧之言看清來人。
他怎麼也想不到，隨手被我拉上來的林陽還會把我送回來。
「顧之言，」我越過林陽，冷冷地看著他，「戲演夠了嗎？」
「阿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
我從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狠狠甩在他臉上，「那這些，你看得懂嗎？」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張都是顧之言和不同的女人在酒店門口摟摟抱抱的親密照。
時間地點，清清楚楚，還有幾張是他和蘇曉在車裡擁吻的照片。
顧之言的臉瞬間白了，我爸媽也驚呆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媽顫抖著手指著照片。
「這就是你們的好女婿，」我看向我爸媽，一字一句道，「他在外面不止一個女人，還騙光了你們給我的嫁妝，拿去賭，輸了整整三百萬！」
「你胡說！」顧之言的媽媽尖叫起來，「我兒子才不會賭！你這是汙衊！」
「汙衊？」林陽終於開了口，他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我打開，直接將裡面的東西摔在顧母臉上。
那是一張張欠款單，上面白紙黑字，簽著顧之言的名字，按著他的手印。
顧之言徹底癱軟在地，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上一世，我就是為了這麼一個男人，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辜負了父母的期望，還錯過了……真正愛我的人。
我走到我爸媽面前，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爸，媽，對不起。」
我以為他們會繼續罵我。
可我爸卻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媽也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我這才明白，無論我做了什麼，他們永遠都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而我，也終於醒悟，重活一次，我不要再為任何人委曲求全，我要為自己，為愛我的人，活出個樣來。
5.
顧家的鬧劇，最終以顧之言的父母拖著失魂落魄的兒子離開而告終。
周圍鄰居的指指點點，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我爸媽領著我和林陽回了家。
一進門，我媽就拉著我的手，眼淚又下來了，「傻孩子，受了這麼多委屈，怎麼不早點跟家裡說？」
我爸也在一旁嘆氣：「是我們不好，識人不清，差點把你推進火坑。」
我搖了搖頭，是我自己蠢。上一世，他們也勸過我，說顧之言看起來油腔滑調，不太可靠。
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一頭扎了進去。
「爸，媽，都過去了。」我抱著我媽，我爸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林陽，眼神有些複雜。
「林總，今天……多謝你了。」
「叔叔客氣了，叫我林陽就行。」
我媽也反應過來，連忙招呼他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
「林陽啊，你和我家阿玥是……」
「我們是高中同學。」我搶先回答。
「哦哦，同學好，同學好。」我媽看著林陽，眼裡是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滿意。
林陽的耳根似乎有些泛紅。
氣氛正好，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是蘇曉。
我直接掛斷，她又發來一條簡訊：「阿玥，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顧之言說他要報復你，你小心點！」
又來這套，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直接將她拉黑，然後看向林陽：「顧之言這個人，狗急了會跳牆。」
林陽明白我的意思，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查一下顧之言，把他的事情都找出來，送進去。」掛了電話，他對我說：「放心，他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有他這句話，我就徹底安心了。送林陽下樓的時候，小區的路燈已經亮了。
「今天，真的謝謝你。」我又說了一遍。
「我說過，不用。」他看著我，眼底像是藏著一片深海。
「蘇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我的人生就是圍著顧之言轉，沒有事業，沒有朋友，沒有自我。
這一世……
「我想先找份工作。」我說。
「來我公司。」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啊？」
「我的秘書剛辭職，職位空缺。」
去他公司？給他當秘書？
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心跳有點快。
「我……我學的是設計，做秘書可能不太……」
「沒關係，」他打斷我，「你可以先熟悉環境，等你想做設計了，我把整個設計部交給你都行。」
這話……也太霸道總裁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總，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他看著我，忽然上前一步。
「如果，」他聲音變小，「我就是想讓你誤會呢？」
6.
他……他在說什麼？
林陽看著我愣住，眼底帶著笑意，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疏離。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開個玩笑，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說完，他轉身就走，但是步伐卻似乎比平時快了一點。
我站在原地，心臟狂跳，臉頰熱得發燙。
開玩笑？
有這麼開玩笑的嗎？
回到家，我媽立刻拉著我八卦。
「阿玥，那個林陽，是不是喜歡你啊？」
「媽！」我羞惱地跺了跺腳。
「你看看你，臉都紅了。」我媽笑得合不攏嘴，「我覺得這小伙子不錯，比顧之言那個混蛋強一百倍！你要好好把握啊！」
我捂著臉沖回了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
腦子裡，全是林陽那句「我就是想讓你誤會呢」。
還有他眉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
那道疤……我總覺得有些眼熟，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一個被我遺忘多年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也是一個夏天，高三畢業的散夥飯，大家喝多了，在 KTV 里玩真心話大冒險，不知道是誰提議，玩一個更刺激的。
用打火機點蠟燭，誰一次點的最多，誰就是贏家，可以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提一個要求。
當時，顧之言也在。
他為了在同學面前炫耀他的男子氣概，毫不猶豫地就點了火。
結果被燙到直接甩手扔開打火機，而打火機正好朝著我飛了過來。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我只聞到了一股皮膚燒焦的味道。
我睜開眼，林陽擋在我面前，他的眉毛都沒了。
他把打火機扔進垃圾桶，對我說了一句「小心點」，就轉身走出了包廂。
而我笑了一下，就被顧之言誇張的叫聲和同學們的鬨笑聲吸引了全部注意，竟然就這麼把他忘了。
我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句謝謝，原來，那道疤是為我留下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脹。
林陽，你到底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林陽的車已經準時停在了樓下，我坐上副駕駛，有些不敢看他。
「沒睡好？」他問。
「嗯……有點認床。」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他沒再說話，發動了車子。
到了公司，他直接帶我去了他的辦公室。
「這就是你的辦公桌。」他指了指自己辦公桌旁邊的那個小一點的桌子，「工作內容，前任秘書留下了交接文檔，你先看著，不懂的隨時問我。」
我點點頭，坐在了我的新位置上，打開電腦，看著密密麻麻的交接文檔，我一個頭兩個大。
什麼行程安排、會議紀要、文件歸檔……我完全沒接觸過。
我硬著頭皮看了一個上午，越看越迷糊。
午飯時間，林陽見我還在跟文檔較勁，走了過來。
「看不懂？」
我尷尬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開心。
他俯下身，靠我很近，一手撐著我的椅背，一手握著滑鼠。
「我教你。」
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
7.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我都是在林陽的貼身教學中度過的。
離得這麼近，我渾身僵硬，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他講的內容，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他靠得越來越近的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像逃一樣地衝出了辦公室。
林陽看著我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聲。我剛跑到電梯口，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哎喲！」對方驚呼一聲，手裡的文件掉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忙道歉，蹲下身幫她撿。
「沒關係。」對方也蹲了下來。我抬起頭，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蘇曉。
她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阿玥？真的是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還沒說話，她抓住了我的手，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
「阿玥，你聽我解釋！我和顧之言真的沒什麼！是他在婚禮上被你氣到了，喝多了酒，才跑來找我哭訴，我只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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