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即找到財務總監。
「最近公司投資有變動，流程需要更謹慎一點，不是嗎？」
他是我一步步提拔上來的人，算是我的心腹。
財務總監恍然大悟，當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
大刀闊斧多了，顧乘舟總能察覺到什麼。
晚上吃飯時，他突然開口。
「這幾天財務部的效率好像有點低，有筆資金走公司帳戶，拖了快兩周還沒批。」
我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海鮮粥。
「很正常，整個部門最近都很謹慎。」
「年底了，流程審核更嚴了。」
「怎麼了？最近很急著用錢嗎？」我抬頭看他。
顧乘舟勉強笑笑。
「也不是特別急，穩妥一點好。」
緊接著，就沒再說怎麼了。
心虛的人都是這樣。
不敢深究。
怕被懷疑。
怕引火上身。
……
私家偵探持續為我服務。
最新提供的照片里，林蔚帶著孩子偷偷回了國，還給顧乘舟打了電話。
兩人在某個咖啡館裡見了一面。
離開時，兩人都面帶不快。
明顯是發生了爭執。
至於白月光替身這邊，倒是一片祥和，歲月靜好。
演繹深情和清純，對梁檀來說，不算是太難。
顧乘舟越是靠近她，越是激動。
他驚奇地發現，兩個人是如此相像。
白月光喜歡小動物，喜歡小貓小狗。
而替身同樣很善良，幾乎喂遍了後山所有的流浪貓。
白月光喜歡穿淺色的衣服。
替身也是這樣。
喜歡穿白色的亞麻裙。
戴一頂淺色的帽子。
站在太陽下面，通身都在發光。
沒有什麼比失而復得更讓人覺得驚喜。
白月光，一個但凡出現就會擾亂人心緒的存在。
很難讓人不心動。
……
6
接下來長達一個月的時間裡，林蔚和梁檀兩方接替出現。
顧乘舟幾乎沒有時間打理公司。
舊情人的步步緊逼和替身的溫柔體貼，讓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難以取捨，左右為難。
看得出，他對林蔚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否則，早就和她劃分得乾乾淨淨了。
不過，不徹底斷開，不排除他捨不得私生子的緣故。
……
月底是我和顧乘舟的結婚紀念日。
早早下班，他已經等在了公司門口。
我裝作一副期待的樣子，上了車。
餐廳是提前訂的。
今晚，是獨屬於我們兩人的時光。
玫瑰花和燭光晚餐自然是必要流程。
無需精心挑選角度，就能拍出光彩奪目的照片。
通通上傳 ins 後，有一個眼熟的頭像第一時間給我評論。
「又在曬了，秀恩愛，死得快。」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關掉手機。
我還以為林蔚是個很能沉住氣的人。
沒想到，不過如此。
……
聽說她最近膽子很大。
一改之前溫柔體貼的模樣。
不僅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顧乘舟面前，還總拿孩子說事。
一次又一次的作死和要名分，讓顧乘舟早就對她失去了耐心。
……
「恩儀。」顧乘舟突然開口叫我，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笑著抬頭：「怎麼了？」
一條奪目的孔克珠項鍊擺在我的面前。
是我最愛的火烈鳥粉色。
「恩儀，結婚七周年……」
他剛開口，就被我的電話鈴聲打斷。
我掃了一眼那個號碼，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沈恩儀，你以為你成了豪門闊太太就贏了嗎……
「顧乘舟根本就不愛你，他早就受夠你了。
「我們的孩子都兩歲了，他說過會娶我的……」
我關掉手機，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頂樓的餐廳早早為我們清場。
整個露台，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周圍空氣死寂，顧乘舟臉色蒼白。
我抬眼，強忍著情緒。
「這是林蔚的聲音，對吧？」
「我說第一次見她的孩子，怎麼覺得有些眼熟。
「原來，你把她調過去，不是為了工作，而是讓她給你生兒子去了……」
說到最後，我的手甚至有些顫抖。
雖說是裝的，但情緒還是很到位的。
雖然現在屬於清算的階段，但我還不想徹底攤牌。
惹怒顧乘舟沒有什麼好處。
我不想同他吵架。
也沒有時間鬧個魚死網破。
我只想最大程度地激發他的愧疚，並以此謀利，分得更多的財產。
「恩儀，你聽我解釋……」顧乘舟站了起來。
在我準備離開時，伸手抓住我的手臂。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知道林蔚膽大到這種程度，會直接和我攤牌。
我將手輕輕抽離，後退一步。
「顧乘舟，如果是假的，你不會這麼平靜。」
我以為自己早就無堅不摧。
但眼淚還是猝不及防地滑了下來。
說不清，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也有可能，是入了三分的戲。
「我不信任你嗎？
「我那麼相信你，從你幾年前第一次跟我提林蔚的時候，我就真的以為你把她當員工。
「後來我在國外見到她，見到她的孩子，雖然覺得那個孩子長得像你……但我告訴自己，不能懷疑你。」
「我們一路走來，那麼不容易，我一直都很珍惜我們的感情……
「可在你看來，我又是什麼？一個始終被你蒙在鼓裡、被你耍得團團轉的傻子嗎？」
說著，我快步離開。
……
7
晚上，我和顧乘舟面對面坐在家裡沙發上。
他拚命地解釋。
不斷地懺悔。
說那只是一場意外。
一會說當年是林蔚算計了他。
一會又說，他真正愛的只有我和這個家。
我坐在沙發上，平靜地聽著。
直到他說得累了。
說得再也說不動了。
終於停下了。
我們兩個，相顧無言。
見我始終沒有開口，顧乘舟急了。
「恩儀？」
他小心翼翼地攥緊我的手。
然後震驚地抬頭。
「手怎麼這麼涼？」
說著，又開始拚命懺悔。
「對不起恩儀，你一定很難過吧……
「是我錯了，是我當年做得不夠好，我對不起你……」
我抬頭，看著他，在心裡默默祈禱。
希望他此刻的愧疚。
不是演出來的。
只有真心懺悔，我才有機會分得更多的財產。
其他的，話說得再好聽，卻沒有實質作用。
「顧乘舟。」我嘆了一口氣，儘可能平靜地開口。
「我們，離婚吧。」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不，我不同意……」
「我們還沒有到這個地步，我不會和你分開的……」
「是嗎？」我忍不住冷笑。
「犯錯的是你。
「不捨得放我離開的還是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我真的很好拿捏呀。
「因為愛你，所以你就可以忽略一切東西，把我的尊嚴和臉面放在地上踩，毫無心理負擔地追求婚外情……
「這一切，只是因為……你覺得我愛你，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你，不是嗎？」
因為心存僥倖，所以不在乎。
「顧乘舟。」我怔怔地開口。
「你是要逼死我嗎？」
「不……對不起。」顧乘舟半跪在地上，一臉崩潰失態。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原來，無堅不摧的人，竟然也會崩潰至此。
「你知道的，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
「所以，你放過我吧，好嗎？」
又過了好久，我踉蹌起身，一步一步上樓。
「等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我會讓人送到你的公司。」
……
8
反鎖好房間的門，我癱軟在沙發上。
指尖深深地扎進掌心。
才勉強壓住心裡不停翻湧的酸楚。
我和顧乘舟青梅竹馬，早年相識。
從校園到婚紗。
在一起十年。
結婚七年。
我的前半生，統統與他相關。
付出如此多的愛恨。
最終，卻變成如今的一地雞毛。
說不遺憾，是假的。
……
路過女兒的房間，我輕輕推開門。
五歲的孩子正睡得香甜。
對我的到來沒有絲毫察覺。
看著她那張酷似我的臉。
我無聲地擦去眼淚。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為了我。
為了我的兩個孩子。
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聽從顧乘舟的建議、留在這段婚姻里，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偏要硬著頭皮往下走。
堅決不回頭。
……
情緒有所緩和後，我給沈雪回了一封郵件。
「想辦法讓她知道梁檀的存在。
「讓她找到梁檀的住處，大鬧一場。」
前幾天，興許是為了示好，她給我發了一些之前工作時意外拍到的顧乘舟和林蔚約會的視頻。
秉承著禮尚往來的觀念，我主動許諾她海外部總負責人的職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和林蔚的關係並不好。
聽說，之前在港城總部時。
原本有一個屬於她的升職加薪的機會，卻被顧乘舟給了林蔚。
因此，她失去了一筆高達二十萬的年金，錯過了給病重的母親繳費的日期。
從此，她和林蔚兩人就結下了梁子。
一向有事業心的她，也怨上了顧乘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林蔚之所以回國這麼快，就是她慫恿的。
只不過，顧乘舟把梁檀保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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