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不出來嗎？」
「你別說的這麼難聽！」
周明濤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惱羞成怒。
「什麼叫勒索？誰家當媽的不希望自己女兒好？」
「將心比心，要是以後馨馨長大了需要幫助，你會不幫嗎？」
「你現在不也是為了馨馨，才打的電話？」
我被他這套扭曲的邏輯徹底震驚了。
感覺三觀碎了一地。
「詩悅，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周明濤還在那邊絮叨。
「好。」我打斷他，聲音平靜下來。
「二十萬不是小數，需要當面說清楚。」
婆婆立刻搶過話頭，聲音裡帶著興奮。
「在你二姑家呢！」
「你趕緊過來，咱們當面簽個協議。」
「把事情定下來，你也好早點把孩子接回去嘛！」
背景音里，我隱約聽到她轉頭對親戚們炫耀。
「看見沒，兒媳婦就得這麼治！」
「不能讓她騎到頭上，不然以後還得了？這不就服軟了？」
我掛斷電話，噁心的不行。
服軟？真搞笑。
我立刻打給閨蜜許曉蔓，用最簡短的話說明了情況。
她放下手中的事，決定陪我一起。
二叔家離我們不算太遠，二十分鐘車程。
我到的時候，蘇曉蔓也剛好趕到。
客廳里坐滿了人。
公婆，周明濤，小姑子周玲，還有幾個面熟的親戚。
周明濤抱著馨馨。
馨馨小臉有點紅，似乎哭過。
看到我時，立刻委屈地伸出小手。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想去抱，被婆婆攔住，「詩悅來了？快坐快坐！」
她使了個眼色，周玲立刻殷勤地給我搬椅子。
我沒坐，徑直走到周明濤面前。
「把馨馨給我。」
周明濤猶豫了一下，看向他媽。
婆婆笑眯眯的開口，「孩子好好的，急什麼？」
「詩悅啊，你看，協議媽都準備好了。」
她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白紙黑字，措辭直白的可笑。
本人白詩悅，自願無償贈與周玲人民幣貳拾萬元整，用於其購房首付。
自願行為，永不追索。
底下空著簽名和日期。
客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拿著協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把手裡的協議，當場撕成了兩半。
5，清脆的撕裂聲，在客廳里格外刺耳。
我把撕成兩半的協議疊在一起，重新放回茶几上。
來之前我就想好了，不會再繼續慣著他們。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又迅速扭曲。
「白詩悅！你……你在幹什麼？！」
周玲尖也懵了，緊接著沖我尖叫。
「你把我的協議還給我，把我的房子還給我！」
周明濤的臉，看上去鐵青。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準備把馨馨抱回來。
不料婆婆先一步搶走孩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白詩悅，你居然敢撕協議？！」
「今天不拿二十萬出來，就別想帶走孩子！」
「真是搞笑。」
我還沒說話，安靜站在門邊的蘇曉蔓進來了。
她亮出了律師證，替我辯解。
「你們現在是以勒索財物為目的，綁架他人。」
「如果真要追究起來，大概會處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蘇曉蔓的話，聽的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只是家中矛盾，居然會上升到法庭判決。
周明濤黑著臉問我，「你還找了律師？打算把我們告上法庭？」
我聳了聳肩，沒有立刻回答。
主要是想看婆婆的態度。
我這些年一忍再忍，換來的卻是他們家的變本加厲。
既然他們認為我好欺負，那我只能撕破臉。
婆婆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身邊的蘇曉蔓。
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哎呀都是誤會，沒必要鬧到這種地步。」
「濤濤，還不快把孩子還給你媳婦？」
周明濤平時很聽他媽媽的話。
不知道突然抽什麼風。
在我去接孩子的時候，他突然後退站在了窗戶前。
動作很快，現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就見他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白詩悅，你別逼我！！」
6，周明濤的舉動太突然了。
背抵著客廳那扇老式的，帶著銹跡的窗戶。
和懷中的馨馨，一同將身子大半探出去。
而窗外可是六層樓高的虛空！
「周明濤！！！」
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我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死死的盯著周明濤。
「濤濤！你瘋了？」
「快回來，這裡可是六樓啊，你……你不要命了嗎？！」
始終沒說話的公公，嚇的聲音都變了調。
周玲和那幾個親戚也傻眼了。
婆婆嘴唇哆嗦著，「濤濤……濤濤你別嚇媽……快，快進來……」
只有周明濤，他的臉上滿是猙獰。
瞪著我，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白詩悅，你別逼我！」
「把錢拿出來，簽了協議，不然……不然我就……」
「你就做什麼？」
我打斷他，聲音有些顫抖。
但為了孩子我必須穩住。
「你冷靜，你看看你懷裡的是誰？」
「是你女兒，是你親女兒！」
「她才十個月！」
我聽著馨馨的哭聲，心都在顫抖。
「錢我給！」
「行，你把馨馨抱回來，我馬上籤！」
我的妥協似乎讓他緊繃的神經鬆了一下。
眼中的瘋狂也漸漸退去。
他盯著我，慢慢的把身體縮回來。
就在他注意力被我的話語吸引時，我用盡全身力氣撲了過去！
撞開他的手臂，雙手死死扣住馨馨。
再用身體緩衝，拽離窗口摟進懷裡。
巨大的慣性讓我踉蹌著後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我看著馨馨的臉，知道終於安全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剛才驚心動魄的十幾秒嚇傻了。
周明濤也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拍著胸口。
「哎喲嚇死我了……濤濤，你為了個丫頭把自己搭進去可不值啊！」
我看向婆婆，懷疑剛才聽錯了。
原來她從始至終擔心的，都只是他兒子的命。
而不是在擔心孫女。
很快我又自嘲一笑，應該早就習慣了才對。
從我生出女兒的那天起。
就沒再見過公公婆婆的好臉色。
「周明濤，虎毒還不食子。」
「你剛才的行為和惡魔有什麼區別？」
他避開我的目光，臉色慘白。
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婆婆趕緊打圓場，「詩悅，誤會，都是誤會！」
「濤濤他也是一時糊塗，急昏頭了！」
「你看孩子也沒事……」
「誤會？」
我抱著馨馨站起來，腿還在發軟。
看著這一屋子人，看著眼前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
心，徹底死了。
我看向同樣驚魂未定的蘇曉蔓，朝她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回家收拾了日常必需品，塞滿了行李箱。
帶著馨馨，住進了蘇曉蔓幫我臨時安排的公寓。
我還拉黑了周明濤，和他所有家人的電話和微信。
切斷了所有聯繫。
次月，我沒再往家庭公共帳戶里打生活費。
也沒理會銀行的房貸催繳簡訊。
那房子寫的是周明濤的名字，當初首付他家出了小頭。
貸款一直是我們共同還。
但現在，我不會再還了。
半個月後，蘇曉蔓告訴我。
周明濤開始瘋狂聯繫她，語氣從最初的強硬到後來的焦躁。
最後甚至帶上了懇求。
婆婆也托關係傳話。
大意是知道錯了，希望我回去。
還說什麼，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我聽了覺的好笑。
蘇曉蔓把一份錄音放給我聽，是周明濤打給她時錄的。
「讓她回來，房貸都要還不上了！」
「玲玲看中的房子定金都交了……她不就是耍耍脾氣嗎？」
「你跟她說，媽不逼她簽協議了還不行嗎？」
周玲也在旁邊插話，「就是，起碼先把她勸回來，把生活費交了再說。」
「她不回來，我們都喝西北風嗎？」
聽完以後，我只覺的無比諷刺。
也意識到他們後悔的，不是我差點失去孩子。
不是周明濤喪心病狂的舉動。
而是單純的，錢不夠花了。
我告訴蘇曉蔓可以開始了。
她當天就替我向法院申請，並且給周明濤發送傳票。
下個禮拜，對薄公堂。
7，周明濤看到法院的簡訊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濤濤？發什麼呆呢？給你媳婦打電話了沒？」
婆婆見兒子還沒走，不滿的開始催促。
「趕緊把人勸回來啊！」
「這都幾號了，房貸再不還銀行要找上門了！」
「你妹妹那邊也等著錢交首付呢！」
周明濤把手機螢幕轉向母親。
婆婆眯起眼，湊近了看。
接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以為眼花了。
「這是啥？法……法院？」
「白詩悅那個賤女人，她居然敢告你？！」
婆婆奪過手機，盯著那幾行字。
下一秒開始破口大罵。
「這個喪良心的東西，白眼狼！」
「我們周家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這麼個玩意進門！」
周玲聞聲出來，弄清楚原因也跟著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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