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也不至於一套首飾，還要拆開送人。
「你爸以前總說，找老婆要找個漂亮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人老珠黃了，喬小姐還是這麼漂亮。」
「兒子，喬小姐和你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格外登對呢。」
我越說，老公和兒子的臉色越不自然。
兒子沖喬嬌嬌使了個眼色，見她無動於衷，起身將她拽到了一邊，小聲質問：「誰讓你來了？」
不知她說了什麼，兒子臉上的怒意愈發明顯，怕我聽見，聲音卻壓得極低：「她是我媽！你一個外室，還想登堂入室嗎！」
說罷，兒子拽著喬嬌嬌的手腕重新回到我的視線：「媽，嬌嬌還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哈。」
「改天，改天有空了再來拜訪你。」
話落，他連推帶搡地將喬嬌嬌推出了家門。
老公坐在一旁，長出了一口氣，兒子看起來也輕鬆不少。
看著他們倆如釋重負的樣子，我冷笑一聲，這就緊張了？
當面對峙這點膽量都沒有，竟然也能做出這種事，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不知道等他們收到我的「大禮」時，會是什麼反應。
晚飯後，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個我一直視作家的地方。
兒子和老公此時還躲在房間裡竊竊私語，像往常一樣沒有注意到我。
沒有人在意我的離去。
因為在他們心裡，我也就只能圍著這個家打轉、對他們百依百順了。
思緒至此，看著手頭搜集到的資料和律師發來的信息，我微微勾起嘴角，順手翻出了那個帖子，轉發到了家族群。
他們都忘了，當年能在職場殺出重圍獨當一面的女人，從來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在酒店裡安頓下來，看了看明天入職的資料後，我拿起手機。
竟然有二十幾個未接來電。
我點開兒子發的語音，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出來：
「媽，你什麼意思啊？」
「難道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嗎！」
「你看看親戚都是怎麼說我的，快把消息刪掉！」
5
聽了他的話，我順手打開家族群。
【二叔：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大侄子發的？】
【堂哥：「我媽人老珠黃了」，是人說得出口的話嗎？】
【小姑：嫂子這些年付出了多少、對你多好，竟然養出你這種白眼狼！】
下面還有一堆親戚的附和，罵老公不要臉、兒子沒良心。
兒子一向是最孝順的，人人都說這孩子懂事，說我和老公有福氣，有這樣的孩子。
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家裡的親戚都義憤填膺地聲討起來。
他在群里剛開始反駁：
【這是汙衊！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媽肯定是誤會了，事情不是這樣的！】
可是他剛解釋完，質疑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堂哥：我記得這就是你的帳號啊，咱倆還互關了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我被蒙在鼓裡。
剛刷到這條帖子時，我甚至還不以為意。
過於自信地覺得，這一定不是我的兒子，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甚至都不知道那個帳號是他的。
現在再點開帳號主頁，我只覺越看越心寒。
為了他爸和小三偷情方便，兒子特意在隔壁小區租了個房。
還發帖問「怎麼判斷出租房是不是串串房」。
老公「出差」的很多個日夜，實際上都在隔壁小區。
即便我當時急性闌尾炎要動手術，救護車都來了。
為了不穿幫，老公依然待在小三家裡，只隔著手機假裝著急地關切幾句。
兒子每月給我轉六百元生活費，我深受感動，覺得兒子長大之後仍然對我很好。
因為心疼他，我還常常傻傻地給他轉幾千上萬，讓他在外別太拮据。
但小三的房租每個月就要五千元。
更別提兒子和老公為她提供的吃穿用度都是奢侈品。
我每天在菜市場討價還價，攢下的錢竟然已經有人替我花了。
幾十年的夫妻情分、母子情分，原來都像紙一樣薄。
一戳就破。
這個家裡，恐怕也只有我在意這些所謂的感情，還把那間房子當作「家」。
現在再看他當時回復我的「我媽就是個家庭主婦，用什麼好東西也是浪費」，我只覺得諷刺。
恐怕他在外偶爾還會笑話幾句，感覺我也太好騙了。
我以為我已經看透了兒子的本質，但再看到這些話，仍然心痛。
這時，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證據都已經準備好了。」
「另外我還查到，您兒子在外還有一些......」
起初聽到這話時，我十分震驚。
這並不像我兒子會做出來的事。
但很快，我自嘲地勾起嘴角。
我從來都不了解我的兒子。
否則怎麼會連他為他爸找小三都不知道呢？
「資料發給我就好。」
「這一次，我不會再幫他了。」
一頁頁翻著律師發來的資料，我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他背著我在外做了這麼多「好事」，總有東窗事發的一天。
看來我還有一齣好戲可看。
6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進入了新公司上班。
二十幾年前的履歷仍然好看，我到任的一個月又出色完成了一個小項目，所以我的職位竟然還不低。
不僅如此，這一個月，我過得很清靜。
兒子只給我留下一句「媽，你好自為之吧」，就再沒打擾過我。
不過他的朋友圈倒是常發。
或許是自覺已經與我撕破臉，他也沒什麼可忌諱的了。
連他爸和喬嬌嬌在馬爾地夫度假的日常，都坦蕩地發在朋友圈裡。
不僅如此，還曬出了種種奢侈消費。
他竟然給喬嬌嬌買了輛跑車，曬出老公和喬嬌嬌在跑車上兜風的照片，配文：「重要的人就該配最貴的！」
人均三千的餐廳，他連吃了一周，在評論區暗戳戳地嘲諷我：
「有些人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世面吧，窮酸。」
還配了個偷笑的表情。
這段時間裡，他們一家甚至還去拍了全家福。
喬嬌嬌站在本該屬於我的位置，笑靨如花。
一家人其樂融融，很是和諧。
兒子似乎很滿意這張照片，還特地把它設為了朋友圈背景。
我一笑置之。
一邊要忙工作，一邊要配合律師搜集證據。
實在是沒空陪小孩子打嘴仗。
果然。
兒子張揚地曬了一段時間奢侈消費後，就偃旗息鼓了。
我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猜測。
此時，我接到了小姑打來的電話：
「嫂子，有些事我覺得你得知道一下。」
「昊昊他這次真是闖大禍了。」
「他在網上借了高利貸，利滾利已經滾到了上百萬！」
我握著手機，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
心裡卻並不意外。
電話那頭，小姑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還以為他那些錢都是自己掙的呢，沒想到......」
「嫂子，你千萬別回家，討債的都鬧上門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邊的項目資料，微微一笑。
看來這段時間是不會清凈了。
不出所料，兒子的電話一個個接踵而至。
「媽，你過得還好嗎？我想你了。」
我盯著螢幕上的「我想你了」，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這麼多年養的好兒子。
有錢時，費盡心思為他爸找年輕貌美的小三，在朋友圈暗戳戳嘲諷我窮酸。
欠債了，就想到我手中的錢，希望我能為他填補上百萬的窟窿。
消息一條條跳了出來。
他把肉麻好聽的話說盡了之後，終於開始提到錢：
「媽，最近行情不好，我這個月還沒發工資。」
「你對我最好了，媽，給我轉兩萬生活費吧。」
「我的車貸也斷供了，快點把錢打到我卡上。」
我笑了笑，並未回復。
反而順手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這一百多萬的高利貸，是他成年後自己獨立做出的選擇。
當然應該自己承擔代價。
就當是看在這麼多年母子情分的份上，我教給他的最後一課。
7
第二天上班時，我看到同事異樣的眼光，總是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我心裡一沉，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準備核對項目資料時，和我交好的同事湊了過來：
「你是不是有個兒子？」
我一怔，隨即點點頭。
「哎喲，那你快去公司樓下看看吧！」
「底下有個男的，一直抱著花站在門口，說是什麼媽媽生氣不要他了......」
我深吸一口氣。
看來昨天我把他拉黑之後，他沒要到錢，又沒了我的聯繫方式，現在著急了。
能這麼快找來這裡，估計他也費了不少心思，託了不少關係。
我坐電梯剛下樓，就看見他在大廳里格外醒目。
手上抱著花，腳邊堆著各種各樣的奢侈品禮品袋。
見我出現，他眼前一亮，立刻撲過來抱我：「媽！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聲音極大，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我側身躲過他的觸碰，冷淡地開口：「你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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