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辭職信我就假裝沒看見，三倍工資，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護士此時催我給陸懷安打針。
陸懷安性情變得極為古怪，除了我，別人都不讓近身。
一聽到我有手術，就逼著我推掉。
抱住我硬生生拖過了手術時間。
他陰惻惻地告訴我。
既然治不了他，也不許我治別人。
他的自私自利讓我感到無比厭惡，於是決定離職。
保潔打掃衛生時，看到了我的辭職信。
很快，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醫院。
也傳進了陸懷安的耳朵里。
他生氣地質問我是不是要放棄他。
「你是不是也嫌棄我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
我冷冷地推開他緊握住我的手。
「陸懷安，我們分手吧。」
他霎時愣住，整個人忽然站了起來，籠罩住我。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你和前世不一樣了。」
「為什麼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而你一點事沒有。」
「現在我才明白，你也重生了。」
「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是你在報復我對不對！」
他忽然瘋狂大笑。
「前世我害了你，今生你害了我，我們扯平了。」
「希望下一世，你能好好給我治眼睛！」
說罷，他忽然扯開窗簾。
要抱著我一起跳下去。
「別害怕，很快我們就能重生的！」
陸懷安卻怎麼也推不動我。
我笑著說。
「我不光會醫術，還略通武術。」
5
我揪起陸懷安的衣領。
讓他的頭朝著窗外探去。
懸空的感覺讓他充滿了恐懼。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不是想重生嗎，我成全你。」
「不要，我錯了，念秋你放過我吧。」
他奮力掙扎。
竟然還想咬我的手。
我將他甩到地上。
他吃痛捂住頭，臉上滿是恨意。
「為什麼這麼對我？」
「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你以為我願意給嘉嘉做小白鼠嗎，還不是因為她爸手裡有醫院的股份。」
「她說好了做完手術就把股份轉給我的。」
「到時候，我也可以給你一點股份。」
「念秋，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離她遠遠的。」
我勾唇一笑。
「可我怎麼聽說，於嘉嘉為了表忠心，把股份都轉給你弟弟了。」
陸懷安神情呆滯。
喃喃自語。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說好了都給我的，她答應的！」
「這個賤女人！」
躲在門後偷聽的於嘉嘉被這聲怒吼嚇得將藥瓶打碎在地。
我笑著拉住想要逃跑的於嘉嘉。
「嘉嘉你來了，怎麼不進來呀。」
陸懷安咬牙切齒地順著聲音跑過來。
卻不小心被絆倒，玻璃碎渣嵌進他的手掌里。
於嘉嘉心疼地將他扶起來。
「安哥，你沒事吧。」
陸懷安攥住她的手腕。
「你為什麼要把股份給陸懷奕！」
於嘉嘉哭著說。
「陸叔叔要趕我走，奕哥說只要把股份給他，就能留下來。」
「我是為了能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才妥協的呀。」
「安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到時候把院長的位置奪回來。」
兩人相擁而泣，像對苦命鴛鴦。
陸懷安似乎開始重拾希望，人也積極接受治療。
沒了眼睛，他的耳朵變得格外靈敏。
每次我還沒到，他就已經站在門口迎接我了。
經常在換藥時，試探著套我的話。
他臉上掛著的笑，配著一副假眼，總是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知道，本性難移。
他一定在醞釀著什麼。
果然。
深夜我值班的時候。
他提著蛋糕，摸索著進了我的辦公室。
「念秋，今天是我們二周年紀念日，吃塊蛋糕吧。」
我沒有理會。
他尷尬地站在一旁，但沒有離開。
僵持了許久。
我冷冷開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
「可我沒有同意。」
又是短暫的沉默。
他低下頭，妥協道。
「好，那吃完蛋糕，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我盯著他小心翼翼地切開蛋糕。
在接過蛋糕的一剎那，我打翻在地。
但他沒有生氣，重新給我一塊。
「吃吧，還有很多呢。」
我佯裝吃下，悄悄吐到紙上。
「真好吃啊。」
陸懷安露出滿足的笑。
「忽然好睏啊，你吃完離開吧，我睡會兒。」
不久辦公室寂靜無聲。
陸懷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
然後猛地向我的位置刺去。
6
但卻落了空。
慣性使他跌倒在桌子上，手術刀插進自己的胸膛上。
「怎麼會這樣？」
「念秋，顧念秋！」
「找我啊？」
我冷不丁出現在他的背後。
將錄像關閉。
「你怎麼沒睡著？」
「拜託，我是醫生，安眠藥的味不用嘗我都知道。」
「你真是死性不改，居然還想殺我。」
「不，我沒有想要殺你，我只是想重生。」
「前世，我撞了你之後，也不小心被別的車撞了。」
「所以，要想重生，一定要我們兩個人一起死。」
「念秋，求求你幫幫我吧。」
「我真的受夠了這種看不見的日子！」
「陸懷安，你這樣自私的人真讓我覺得噁心。」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勸你不要一錯再錯。」
「我想要重見光明有什麼錯！」
他咬緊牙齒，將手術刀拔了出來。
想要再次撲向我。
我抄起旁邊的獎盃將他砸暈了過去。
鮮血汩汩地流淌到地上。
我嫌棄地把他拖到走廊里丟給護士。
「害人終害己啊。」
我給陸懷奕看了陸懷安行兇的視頻。
他沉默良久。
把我的薪資提升了五倍。
又專門給我安排了一間新的辦公室。
並將陸懷安轉到了其他病房，單獨看管起來。
「我家老爺子說了，這個廢物哥哥，且先留著，還望顧醫生不要跟外人說些什麼。」
我掂掂手裡分量不輕的封口費。
滿意地點點頭。
於嘉嘉抱著文件闖了進來。
看到我時，笑容僵在臉上。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後邊。
「顧醫生真是有心機啊，見到安哥失勢，就來巴結院長了。」
「腳踏兩條船可沒有好下場。」
我轉頭冷眼打量她。
差點忘了，前世要不是因為她挑撥離間，我也不會慘死。
每次一到我和陸懷安約會的時候。
她就跟個蒼蠅一樣，緊追不捨。
非要插在我和陸懷安中間。
美其名曰怕孤獨，她只是我的陪襯。
但陸懷安一走，她就各種威脅我讓我識相點趕快提分手。
陸懷安知道後，也只是讓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忍忍。
「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妹妹，別跟她一般見識。」
可我現在沒必要，也不想忍了。
我活動活動手腕。
盯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練過散打和泰拳嗎？」
於嘉嘉被嚇得後退。
「難不成你還想打我？」
「這裡是醫院！」
「對啊，打完你，我再接著治好你。」
於嘉嘉愣怔幾秒，然後落荒而逃。
一邊跑一邊放狠話。
「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等著瞧吧！」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認真思索著。
陸懷安和於嘉嘉賊心不死。
我也沒有必要再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隔日院長找我談話。
說記者想要採訪幾個醫生。
然後打造成明星醫師。
正好也可以給醫院做宣傳。
問我願不願意接受採訪。
於嘉嘉在旁邊假裝整理文件。
但焦急的神色還是暴露了她。
我心瞭然。
這一定是他們挖的陷阱。
沉思片刻後。
我點頭。
「這是個好機會。」
7
於嘉嘉顯然沒有料到我答應地如此爽快。
興奮的喜悅在她臉上根本藏不住。
我默默跟蹤她，進了洗手間。
聽見她跟陸懷安通話。
語氣得意極了。
「安哥，你就放心吧，這次肯定讓她聲名狼藉，活不下去。」
原來他們買通了記者。
要寫我的黑稿。
很快，記者們來採訪。
問題犀利，每句話都在挖坑。
我早就做足了功課，從容不迫地回答。
於嘉嘉在旁邊急得捶胸頓足。
「聽說顧醫生，從來沒有過醫療事故嗎？」
「迄今為止，沒有。」
「那陸懷安患者你怎麼解釋呢？」
「據知情人士透露，你在手術前，明知道實習生沒有醫療經驗，還逼迫實習生主刀。」
「讓實習生承擔責任，是真的嗎？」
看來最大的坑出現了。
「不是。」
「我們有請陸懷安患者來作證。」
陸懷安坐著輪椅，由於嘉嘉推著，來到我的對立面。
陸懷安將兩顆義眼摘下。
捨棄自尊。
任憑記者的閃光燈對準他。
在長達兩分鐘的拍照後。
陸懷安聲淚俱下地編造了一個謊言。
謊言里的我，沒有醫德，愛慕虛榮，將他視為上位的墊腳石。
「我和顧醫生是戀人，但她從不公開，還用愛逼迫我做她的實驗品。」
明明是他一直說等當了院長再公開。
「現在看見我瞎了，沒用了，就去攀附我的哥哥了。」
「我和嘉嘉都是受害者，因為她逼嘉嘉當背鍋俠，現在她都放棄做醫生了。」
「是她毀了我們兩個人！」
記者們義憤填膺。
紛紛譴責我。
很快，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我的黑稿。
於嘉嘉看著網友對我的謾罵，笑出了聲。
「這些網友真是笨啊，隨便說幾句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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