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我這麼懶懶散散,又無所謂。
依舊是一副奴役他陪我打各種遊戲的懶樣。
還真讓他有了巨大的變化。
小豆丁也不知經歷了什麼心路歷程。
總之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換了嶄新的衣服。
臉色也不再是之前那副白得要死的鬼樣了。
他好像活過來了。
並且變得很黏人。
拽著我的手,非要認我做師傅。
可真有意思。
明明打得比我好,還要喊我師傅。
我懷疑他在陰陽我。
可他為表虔誠,用腦袋趴在我的腿上。
捏著我的手,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
「姐姐,我是認真的。」
「你的作戰意識比我強,我還有很多想向你學習。」
不生氣的時候,我又恢復了平時乖乖小姐的模樣。
挑著眉嘟著嘴,「真假的?還是在諂媚我啊。」
「真的,我發誓。」
「切,好吧好吧,那就去道觀進行儀式吧。」
這只是千萬網友都會經歷的普通拜師儀式。
可小豆丁卻非常認真。
他不僅去超市買來了蛋糕。
還專門給我準備了禮物。
是一款味道很不錯的香水。
聞起來就像女俠。
遊戲介面徒弟跪下時。
他亦單膝下跪,握住我的手。
少年手掌溫熱,心也一片赤誠。
他望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姐姐,我會像遊戲里一樣守護你一輩子。」
原本我有些受寵若驚。
但人大概是有能量場的。
在他鄭重其事、無比虔誠地說完這句話後。
我居然真的像個師傅一樣,摸了摸他的腦袋。
送給了他一句發自內心的祝福:
「小豆丁,我不需要你守護我一輩子。」
「我希望你能每天開心快樂!」
11
「呀呀呀,你倆在幹嘛,求婚嗎?」
表姐抱著麵包進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揶揄。
我立馬彈跳起射紅著臉離小豆丁八米遠。
急赤白臉地嚷嚷:「我,我就說你不要搞得太正式了。」
「咱們不就拜個師嗎!」
陸嶼恩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表姐,抱歉,我就是想有儀式感一些。」
他乖乖地拿出手機。
「遊戲里也是這樣的,要跪師傅的。」
表姐大概覺得我們小孩子很可愛。
居然放聲大笑,「哎呀,讓你媽把你送到這過暑假,簡直是我做得最正確的決定,你們也太萌了哈哈哈哈。」
小的時候最討厭別人說我小。
我梗著脖子道:「哪有,我很成熟的!」
「而且我再過兩年就考大學了!」
表姐故意逗我說:「行行行,老成熟了,沒工作過,沒經歷過,你成熟啥呀小寶~」
我深吸一口氣。
年紀小就是這樣。
無論你有什麼樣的感悟,都會被前人以:
「這算什麼,我們都經歷過了。」
「你一個小孩子又懂什麼。」
在家裡也是。
爸爸久經商場,媽媽是科研出身,又是厲害的高層。
不管我說任何事,他們都會一笑而過。
小兒戲言,何須當真。
我回眸,男孩的目光仍舊落在我身上。
我突然笑了。
只有這個傻子,覺得我說啥都好。
說什麼都對。
他站到我身前,耐心地糾正表姐:
「歡歡她就是很成熟很厲害,表姐你不要這樣說。」
「你應該看到她的優點,而不是以年齡為考量的唯一標準。」
表姐看二比一,輪到她嘆氣了。
「哎,你倆現在拜了師,成同盟了,我算是老實了。」
表姐很開明,她笑笑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說了。」
「小大人們,該吃麵包啦。」
我和陸嶼恩對視一眼,立刻嘻嘻笑笑地上前。
暖色調的客廳里,空調不斷送出冷氣。
暑假的時光就在這樣漫長又快樂的日子裡度過。
算算時間,我馬上要回國了。
臨近回國的傍晚,小豆丁陪我到海邊散步。
長長的海岸線,好像怎麼都走不完。
「姐姐,以後你還會回來嗎?」
我感受著腳下沙子柔軟的觸感。
「我不知道誒,這種事只能聽父母安排啦。」
橘黃色的夕陽映在他臉上。
少年沉默著,有些失落。
隨後他下定決心。
「我去找你。」
我愣住,「什麼?」
「我說,如果你不來,我就去找你。」
「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見面方式?」
我想了想,「嗯……有趣一點吧,就像我們在遊戲里一樣。」
「如果我們的再見,很賽博很炫酷,並且有競技感的話,那可太有意思了!誒你說我們會不會在 VR 遊戲里相遇啊?」
陸嶼恩默默記下。
「我……我儘量!」

三日後,我乘飛機回了國。
第二年暑假爸爸的生意又擴大了。
家裡人多事雜,我需要留下來幫忙。
後來,我不再沉迷遊戲。
也漸漸忘記了他。
12
黑暗中,我用手機下回那個名字都有些古早了的遊戲。
點開留言板。
裡面彈出許多人的留言。
最多的還是他。
【姐姐,今年你又沒來】
【我今年成長了很多,也能對付以前欺負我的人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師傅】
【其實我沒對你說,遇到你之前,我過得很艱難,身上的錢全用來買藥物了,渾渾噩噩,連飯都不怎麼吃】
【算了,我不是一個愛訴苦的人,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對我很重要】
【希望師傅每天開心健康】
【你說的話,我一直沒忘,我想了很久,唯一不變的一條是,不管過什麼樣的生活,我希望生活中有你的存在,哪怕需要我走很遠的路,我也甘之如飴】
【我們會再遇見的,我保證】
久久,我抱著複雜又雀躍的心情點開他的頭像。
聊天框上我慢慢打下那行字:
【小豆丁,我想起來了】
13
對面幾乎是秒回。
【姐姐,你終於記起我了】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我太開心了,沒辦法用打字來交流】
我輕笑一聲,【好,時間你定】
【姐姐要上課,就周末吧,餐廳我來安排】
我回了個好。
這一周我恰好很忙。
明日要給表姐接機,後天準備考試。
大後天還要參加圈裡一位千金的慶功宴。
江馳年辦的接風宴非常完美。
文寧表姐很滿意。
她品了口紅酒,問我:
「誒對了,以前來我家那個小豆丁,你還和他有聯繫嗎?」
我現在聽到陸嶼恩相關的事情。
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姐你怎麼突然問他呀?」
表姐勾唇,「這小子暗戀你啊,我不得八卦一下。」
我筷子上的烤鴨滑落碗里。
摁住她,警覺道:「姐!你別胡說八道啊,我們才見過多久啊!」
表姐沒忍住笑,翻出相冊給我看。
「喏,你回去後,每年他都來問我你今年來不來。」
「說來也真是不湊巧,後面他是寒假來的,估計念書比較忙吧,還給你寫了手寫信呢,看你不在就沒給我。」
表姐面上笑意不減。
「可痴情了呢,我讓他把信給我,他非不。」
「說要親自給你。」
「我說乾脆我把你的電話給他,他又說自己還配不上你,要等他準備好,你說逗不逗。」
旁邊江馳年豎起耳朵。
一臉不可思議。
「我去,葉歡你不厚道,有這麼一個大情緣你都不跟哥們兒說!」
我在底下給了他一腳。
「小聲點,你認識的!」
「誰啊?」
我壓低聲音,「拯救我們的那位。」
「我靠!」
江馳年這下徹底閉麥了。
我近期事多沒空跟他解釋陳年舊事。
誰料我這邊沉得住氣,陸嶼恩那邊卻放出了風聲。
「誒,你聽說了嗎?那個把他哥搞下台的陸二少,據說在圈內有個相好,還是白月光呢。」
楊雨絨捏著高腳杯,低聲跟我說。
「可憐人家交際花陳小姐,百般邀請他,都不肯來呢。」
「不過也是,人陸家的生意多在海外,用不上咱們,也就懶得伺候。只是我很好奇,他這個意中人,到底是誰啊?」
我咬了口蝦仁,心虛地附和:
「他家神秘,知道內情的寥寥無幾,這誰能知道呢。」
陳小姐是個體面人。
即使知道邀約失敗的事兒傳了出去,仍舊在宴會上百般誇讚陸家人才輩出。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又是平平無奇的應酬日時。
陸嶼恩來了。
他一身淺色西裝,領帶整齊地打在身前。
布料下是寬肩窄腰的身形。
好看到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的視線。
連東道主陳小姐都驚訝地瞪大眼睛。
「奇怪了,陸少怎麼來了。」
「居然能請動他這尊大佛,真夠厲害的。」
「哎呀別說了,還得是交際花,八面玲瓏,我們是搞不了一點。」
陳小姐倍感面上有光,剛要上前問候。
卻見陸嶼恩直挺挺掠過她,走向了我。
他把禮物遞給我,「姐姐,聽說你在這,我來接你。」
他身上散發著醉意。
大約是剛應酬完。
我捏著他的禮物,壓低聲音:
「不是約好明天嗎?」
陸嶼恩一雙狗狗眼無辜地望著我。
「是我的錯。」
「是我太著急見到你。」
他歉疚地垂眸,「既然師傅不想見我,那我走就是了。」
左右又開始低聲起鬨。
「我趣,合著不是沖陳小姐來的,是沖葉小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