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一聲。
這座金子打造的囚籠我已經住進來了。
不可能再有別人來入住。
當金絲雀怎麼了?
自由固然重要。
可一隻拴在工位上的牛馬,哪裡有資格談自由?
12
這些日子,彈幕出現的頻率極高。
大家紛紛抱怨男女主的出租屋愛情完全不忍直視。
【搞什麼啊,再這樣下去我就棄文了。】
【男主跑起了外賣,每天累得倒頭就睡。女主找了份酒吧的工作,試用期哪怕有提成,一個月只能掙可憐巴巴的三千五,兩個人天天為了錢吵架。】
【昨天女主發了工資,又刷爆信用卡給自己買了個最基礎款的奢侈包包,兩個人吵得天翻地覆,男主甚至動手打了女主一巴掌。】
【女主現在滿心滿眼全是繼續當病嬌反派的金絲雀,可是太子爺現在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反派怎麼回事,前世不是只喜歡女主一個人嗎?怎麼重活一世,不願意看女主一眼了呢?上次是不是女主穿得太樸素,太子爺一時沒有認出她來?】
【你們快看,女主找到接近太子爺的機會了!】
我大驚。
哪怕是盡力避開。
反派也總是與女主相遇。
彈幕說。
傅景和在酒吧喝多了。
正巧女主在推銷酒水。
一個轉身,兩人相遇。
趙清玥正發愁怎麼接近傅景和。
機會被送到她的手上。
【太好了,女主終於有機會接近太子爺了。】
【沒有自由就沒有自由吧,現在女主住在出租屋裡,每天按時去酒吧上班,不也是沒有自由嗎?既然都沒有自由,還不如當一隻金貴的金絲雀呢!】
【就是,男女主的出租屋文學我早就看夠了。】
我迅速掏出手機,給傅景和打電話。
電話被掛斷。
我再打。
再次被掛斷。
十幾次後。
電話關機。
我恨恨地咬了咬牙。
剛想按照彈幕的提示,出門去尋找我那棵即將被別人拔走的搖錢樹。
手機振動幾下。
趙清玥加了我的微信。
13
她得意洋洋地宣誓主權。
【林柚寧,你真以為傅總喜歡你嗎?他不過是利用你刺激我而已。】
【不過是我與傅總之間有了些隔閡,所以才讓你有了上位的機會。】
【傅總深愛的人,永遠都只有我一個。】
信息發送完畢。
緊隨其後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傅景和正緊閉雙目,臉色酡紅地躺在她的懷中。
微信消息繼續發送:
【怎麼樣,這下你信了吧。】
【你這照片 P 得真好。】
對面急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真的,哪裡是 P 的?】
【現在技術果然與日俱增,什麼都能造假。】
趙清玥急吼吼地錄了個小視頻發過來。
【這下你相信是真的了吧。】
【哎呦,現在 AI 造假技術這麼先進了?連視頻都能造假。】
我不傻。
要是相信了這些。
找傅景和質問。
萬一一怒之下,我那帥氣多金的男朋友提分手怎麼辦?
哪怕女主跟我男朋友在我面前上演十八禁。
我也能立馬裝瞎,小心翼翼地離開。
仿佛我從未來過。
手機另一頭。
趙清玥突然沒了動靜。
正當我拿起車鑰匙準備往酒吧沖時。
彈幕突然驚呼:
【快看,病嬌反派怎麼把女主給推出去了?】
【反派你看清楚啊,這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主寶寶啊!】
【太子爺嘴裡在嘀咕什麼呢?】
【讓我好好聽聽……哦……他說:『糟糕,快十點了,我得趕緊回去,要不然柚寧要罰我寫五千字檢討……她占有欲太強了,晚一分鐘看不見我就著急。』】
14
二十分鐘後。
車子穩噹噹停在別墅外。
我像一隻花蝴蝶飛進他的懷抱。
他抬手掃了眼腕錶。
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距離十點還差五分鐘。
我把手機放衣兜深處放了放,微微卸下不安。
與女主的聊天已經全部刪除。
照片全都丟進回收站清空。
我的微信乾淨地如同大雪吻過。
傅景和眉眼露出溫和的笑。
一改我初見他時渾身籠罩的陰鬱緊繃氣息。
他撫摸過我的頭頂。
語氣里都是輕快:
「柚寧,我知道你愛我愛得發狂,放心,我這不是回來了。」
他驕傲滿滿。
又帶著幾分寵溺之下的無奈與雀躍。
我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彈幕。
【這本書崩得沒法看了,男主送外賣累得像狗,女主拼了命地想辦法往反派身上貼,不惜當一隻金絲雀,可笑的是反派居然不拿正眼瞧她。】
【逼仄的地下室出租屋裡,男女主又吵架了,這次女主果斷提出分手。】
【女主對男主放話了:『周揚,我本以為你是個有出息的,沒想到你跑了這麼久的外賣,一點創業的起色都沒有,我白瞎了眼才當你女朋友。咱們分手吧,離開你,外面有的是有錢有顏的男人隨我挑。』】
【女主難道要直接找到反派家裡?】
我渾身打了個哆嗦。
仿佛再次看到我窮死的悲慘下場。
傅景和感受到我的不對勁。
疑惑道:
「柚寧,你怎麼了?」
我立馬湊在他的懷裡,往他胸肌上蹭了蹭。
「景和,咱們出國去度假吧,好好過下二人世界。」
傅景和先是一愣。
然後才露出滿意的笑。
「哎……沒想到你居然愛我愛到這個地步,眼中只願意看到我一人。」
「罷了,正巧我有個合同要出國談,就帶上你一起去吧。」
「就當咱們提前出去度蜜月。」
【你們快看,女主搬出出租屋,然後去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住下來了。】
【女主有錢付五萬多一晚的總統套房?】
【怕什麼,女主不是打算明天就要去找反派嗎?】
【之前反派喝多了,沒有認出女主,等明日女主主動上門提出答應對方的表白,錢不是隨便她花?】
「柚寧,」傅景和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出神呢?」
「我方才問你,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呢?」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明天一早就走。」
15
邁進高檔的總統套房。
趙清玥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她已經在地下室憋屈了三個月了。
那裡逼仄又悶熱。
只有一台小得不能再小的風扇對著人吹。
在木板床上躺幾分鐘。
人就熱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前世紙醉金迷的生活距離她越來越遙遠。
仿佛蛻變成一個虛幻美麗的泡泡。
不。
她不願放棄這個泡泡。
她的人生。
本該過著不愁金錢的日子。
養尊處優,十指纖纖。
隨手一指,拍賣會上的頂級珠寶就會如流水般送到她的面前。

哪裡像周揚似的。
一個月只能掙幾千塊。
還趾高氣揚地吩咐她洗衣做飯。
這些粗活,她怎麼會幹?
趙清玥伸手撫摸過裝修高檔的套房。
不住地安慰自己。
最近這兩次與傅景和相見,自己可能太狼狽了,導致他沒有認出。
等明日她好好打扮下。
再出現在傅景和面前。
這次,她保證什麼都不要,乖乖地當一隻金絲雀。
酒店前台聲音適時響起,將她拉回現實:
「女士您好,這間總統套房,一晚收費五萬二哦。」
言下之意,是問她能不能掏得出錢。
趙清玥臉色難看。
前世這個時候,她也曾在別墅呆膩了,嚷著要出來住。
傅景和便帶她入住了總統套房。
就是眼前這一間。
那時候接待的前台,卑躬屈膝,話里話外都十分逢迎。
哪裡像今天這般,看向她的眼神都是狐疑。
趙清玥有些惱怒。
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信用卡。
五張卡的餘額全部刷空。
在前台異樣的眼神里。
堪堪湊夠一晚的房錢。
然後又趾高氣揚地找回些面子:
「這間房明晚我也會續住,提前給我保留。」
前台詫異:
「可是房錢——」
趙清玥冷哼一聲。
篤定道:
「放心吧,過了今晚,我就是傅家的太太了。」
「這麼點房錢,還不夠我一頓飯錢。」
16
次日中午。
趙清玥才打車來到傅家別墅前。
頭髮是她一大早新做的髮型。
身上的衣服也是掏空所有錢新置辦的一身高仿。
站在低調奢華的別墅前。
趙清玥深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囚禁她的牢籠,這一世,她終於還是自己踏進去了。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若是傅景和看到她,一定很開心吧。
她摁響了門鈴。
管家從鐵門後面探出腦袋。
趙清玥當然記得這張面孔。
前世就因為她與宋管家多說了幾句話,他就被開除,丟失了一份賴以生存的工作。
想到這裡,趙清玥眸底多了分輕蔑。
不過是看她眼色過活的老傢伙罷了。
她不耐煩道:
「傅總呢?我要見他。」
「傅總度蜜月去了,今兒一大早剛走。你是誰?」
「哼,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這份工作是不是又不想要——等等,你說什麼?」
趙清玥腦袋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