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空姐起身離開。
「誒,」楊哲春尖銳的聲音響起,「你還沒問我呢!」
空姐回過身:
「不好意思先生,您是積分升艙,所以本次航班不含餐食。」
「如果需要的話,您可以另外付費點單。」
楊哲春的臉色掛不住,煩躁地對空姐擺了擺手。
我探過頭去,笑嘻嘻道:「楊總,要不我多點一份,送你?」
18
臨開展,各個參展單位都在忙著布置展台。
實習生妹妹一邊幫忙一邊感嘆:
「哇,樂惜姐,感覺我們的展台是最專業奪目的誒。」
「那當然咯。」
我自豪地拿起手機,給展台拍了張照片。
放大細細觀看時,發現旁邊一位先生入畫了。
畫面里,他似乎還在觀望我們的展台。
有些眼熟呢。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王總嗎!
王總可是我們這行的大佬,他手裡隨便一個資源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益。
我立刻走上前和他攀談。
大概是王總的緣故,開展後,越來越多的人圍在我們展台旁邊。
我和實習生妹妹都有些應接不暇。
突然,一個套著西裝的陌生小伙撥開人群擠到我面前。
神色慌張地塞給我一個 U 盤。
「陳總,這是您要的『補充資料』,楊總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說您懂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見。
說完就快步離開。
我捏著這個莫名其妙的 U 盤,喃喃道:「什麼資料……」
難道我忘了什麼嗎?
不應該啊。
找錯人了吧。
正當我想扔到一邊,繼續應酬時。
楊哲春已經帶著幾個人走來。他看見我,大聲驚呼:
「陳樂惜!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壞了。
我趕緊把那個 U 盤扔到地上。
楊哲春跑過來,撿起那個 U 盤:
「這就是我們公司丟失的核心加密資料!」
19
楊哲春把 U 盤插進隨身電腦。

螢幕亮起,赫然是他們公司打著「絕密」水印的未公開產品設計圖與報價單。
周圍一片譁然,議論紛紛。
「不是,這個是剛剛一個陌生人塞給我的……」
監控確實拍到了。
那個人對我說「是您要的資料」。
沒有證據,我百口莫辯。
項目洽談被迫中斷。
展會主辦方以「涉嫌竊取商業機密」為由,將我和實習生請離展位接受調查。
離開時,楊哲春還在挑釁:
「陳總,你們謝總應該很快就會接到消息了。」
「還有,律師函預計下午就能送到您的酒店房間。」
楊哲春倒是欺軟怕硬,起訴的是我個人。
他向我索賠五百萬,並公開道歉。
我思來想去,還是聯繫了公司的法務。
雖然公司不一定幫我,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只是法務部小姐姐的回應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謝總已經親自趕過去了,沒人聯繫你嗎?」
「不過你小心點。聽說,謝總臉色很差。」
20
親自趕來。
臉色很差。
怪不得沒人通知我。
誰敢啊!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輸入剛問總經辦討來的號碼。
聲淚俱下地主動給謝總發了篇簡訊。
自己先送上門總比人家親自來抓顯得更有誠意。
一直到晚上,簡訊都沒有回覆。
更沒人來抓我。
這是在做什麼?
總經辦關係親近點的同事告訴我。
聽說謝總已經在酒店一樓議事廳約見了相關人員。
讓我先等等。
我等得抓狂,乾脆去酒店二樓的吧檯喝酒。
先死一晚上試試吧。
只是沒想到小小一杯漂亮酒還挺上頭。
我端著酒杯就下了樓,議事廳的門一扇扇被我創開。
卑鄙小人!我就算玩完也要先扇你一頓!
我勁兒大,酒店經理都攔不住我。
直到我推開最後一扇門。
看見楊哲春。
我衝進去想要打他。
但是。他怎麼跪在那?
「謝總,這件事我本意也不是針對您……」
嘰里咕嚕說啥呢。
我再一次掙開酒店經理,踉踉蹌蹌走過去就要給他一巴掌。
結果鞋底踩在地上散落的文件夾。
靠。我好像要滑倒了。
不敢睜開眼。
咦。
我咋斜站著落地的?
我睜眼,看見謝禹。
哦原來他扶著我了。
誒。
補兌!
21
我是在一個陌生但豪華的房間醒來的。
這是上天堂啦?
腦袋要裂開地疼。
我翻了個身,揉了揉眉心,然後坐起來。
這裝修……應該是酒店來的。
我趕緊低頭檢查。
還好。衣冠整齊。
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議事廳里,謝禹撈住要摔倒的我。
再往前倒點。當時,楊哲春跪在一個人面前。
他好像叫那個人……謝總。
想起來了。
我立刻下床,推開房門。
這是個套房。外面是會客廳。
角落居然還有個小廚房。
一個高大寬闊的背影正站在電磁爐前。
小米粥的香味飄出來。
我開口:「謝總。」
謝禹拿著湯勺的手一頓,轉過身:
「你醒了?我煮了小米粥,養胃。」
「謝總別岔開話題。」
謝禹回過身給我盛了一碗小米粥:
「好,但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你別叫我謝總。」
「你先去刷牙。」
我走到洗手間。
牙刷搭在杯子上,已經擠好了牙膏,像平時一樣。
之前看是貼心。
現在看是挑釁。
三分鐘後,我回到餐桌坐下。
謝禹立刻蹭上來,小心翼翼道:
「陳樂惜,我錯了。」
我氣笑了,手按在謝禹飽滿的胸肌上將他推開:
「所以你這兩個月一直在玩我!」
雖然說不好是誰玩誰。
但一想到在一個富二代面前裝了兩個月金主。
我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禹被我推開,乖乖後退,手蹭到盛著粥的砂鍋。
「嘶!好燙!」
22
我冷臉拉著謝禹沖涼水。
清冽的水流淌過我們交纏在一起的手。
謝禹乖乖站在一旁,緩聲解釋:
「陳樂惜,我沒有要玩你。」
「瞞著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當什麼謝家二公子。」
「我喜歡你毫無負擔地對我頤指氣使的樣子。」
「我喜歡你對我勾勾手指向我討好處。」
「我喜歡你覺得我們是平等的。」
「陳樂惜,瞞著你是我的不對,是我別有居心。」
「陳樂惜,我喜歡你,好多年。」
自來水的涼意帶著謝禹的體溫,一點點撫平我心裡的褶皺。
我伸手關掉水龍頭,抬眼看向謝禹:「還疼嗎?」
謝禹垂著頭,眼睛裹著淚珠:「那你還要我嗎?」
我還是冷著臉,故意搖頭:「我們的包養關係結束了。」
謝禹的下頜線條不易察覺地收緊。
似乎是在控制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拉起謝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戀愛關係開始。」
23
謝禹還是賴在我家不走。
甚至還螞蟻搬家一樣,從他家一點一點搬了好多東西過來。
有次交物業費的時候,我隨口問:「你們小區物業費多少?」
謝禹在看書,漫不經心地答:「好像是八萬一年吧。」
我倒吸了口涼氣:「反正你也不住,要不賣掉吧?」
謝禹笑著捏了捏我的臉:「我名下四五十套空房,都不住呢。」
嘖。忘了他是有錢人了。
我攤手:「那你送兩套給我。」
謝禹把書合上,點點頭:「好啊。你和我結婚,都是你的。」
巧了不是。我平時沒什麼愛好,就愛結點婚。
我開玩笑:「那一結婚,你不就破產了?」
謝禹眨眨眼:「那你養我啊。」
一年後,謝禹和我求婚了。
就在家裡,陣仗不大。
但他做了很多菜,還把整個房子裝飾了一遍。
其實當天我隱約有猜到他在給我準備什麼驚喜。
因為那天下午我去辦公室找他,沒有人。
於是我問沈助理:「謝總呢?」
沈助理扶了扶老花鏡,說:「謝總回家給夫人做飯了。」
24
律師把一大摞文件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頭都要大了。
他說這些都是必要的婚前文件。
我當然信任謝禹。但還是花重金請了個律師來幫我看合同。
謝禹很支持我的做法,並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律師看了一個月,最後給我一個長長的答覆。
我懶得看,喂給 AI,讓它幫我形成一百字總結。
謝禹:「……」
那摞合同簽得我快得腱鞘炎了。
也算是體驗了一把當謝總的感覺。
過年我帶謝禹正式拜訪小姨。他不聲不響置辦了一車的見面禮。
我看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和后座:「你要這麼誇張嗎?我們倆拎不完啊。」
謝禹笑笑:「我高中的時候沒少來小姨家蹭飯,就當補上了。」
小姨一直都很喜歡謝禹,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
謝禹高中不愛回家,有時候就藉口蹭飯,來我家寫作業。
現在想想,總是有些心疼。
「小禹,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你這孩子真是的。」
小姨一邊招呼,一邊拿出一雙嶄新的棉拖鞋:
「小姨昨天特意給你買的,加厚的,暖和。快進來,鍋里燉了你愛吃的小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