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意!這都是天意!」
而從始至終,林俊生都站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等情緒稍微平復,我開始整理思緒:
「爸,媽,如果我和薇薇才是你們的親生孩子,」
「那大哥是誰的孩子?」
據我所知,林薇薇當初是在醫院被人偷走的。
那我呢?
有人把我和林俊生掉了包?
我媽擦著眼淚,顯然不想再去追究當年的事。
「不管怎麼樣,你們三個永遠都是爸媽的孩子。」
我爸也點頭。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一家人現在團圓了,比什麼都重要。」
林俊生聽到這句話,立刻掩下臉上的難看錶情,眼眶瞬間紅了。
「爸,媽……」
「雖然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但在我心裡,你們就是我唯一的父母。」
「我往後會扛起當大哥的責任,好好照顧兩位妹妹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早就看穿他的真面目,我可能真要信了。
我和林薇薇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嗤之以鼻。
我媽感動地轉過身,想要給林俊生一個擁抱。
而就在這時,林薇薇卻突然驚叫了一聲:
「我的項鍊不見了!」
6
「什麼項鍊?」
「就是那條鑲紅寶石的項鍊!」林薇薇急得跺腳。
「媽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那條項鍊不便宜吧?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是媽媽花大價錢買的。」
我適時接話,我媽立刻重視起來:
「薇薇,好好想想,放哪兒了?」
林薇薇皺著眉想了想。
「我剛剛……好像放在飯廳的茶几上了。」
「可是我去找了一圈,沒找到。」
我裝作回憶的樣子,隨後一拍手。
「我剛才好像看見王媽進過飯廳。」
話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站在角落裡的王媽。
王媽是幾年前來家裡工作的保姆,沒人知道她具體的來歷。
只知道是林俊生介紹進來的,據說是「朋友的親戚」。
被這麼多人盯著,王媽臉色發白,連忙擺手。
「我沒看見什麼項鍊!我真沒看見!」
「那我的項鍊去哪兒了?」
林薇薇質問,「飯廳只有你一個人進去過!」
而林俊生卻在這時忽然站出來:
「不可能是王媽偷的!她不可能偷薇薇的項鍊!」
「大哥,你為什麼這麼篤定不可能?」
林薇薇看著林俊生的眼神裡帶上了些審視。
「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麼袒護一個保姆!」
「你之前不是向來都嫌棄這些鄉下來的保姆,說他們手腳不幹凈嗎?」
林俊生的神情一怔,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卻又被我忽然打斷。
「要不幹脆搜一搜吧。」
「不止王媽,家裡其他保姆的房間都搜。」
「這樣也避免冤枉了誰,畢竟那條項鍊確實不便宜。」
「對對!全都搜!」林薇薇立刻附和。
我媽皺著眉頭,雖然有些不贊同,但最後還是同意了。
「就這樣吧。」
「得把項鍊找到才行。」
於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搜查開始了。
我們從一樓傭人房開始,一間間搜過去。
其他保姆的房間都很乾凈,沒什麼異常。
最後,只剩下王媽的房間。
正要進去,卻見王媽滿臉蒼白地擋在門前,聲音發抖。
「別,別搜我的房間。」
「太太,小姐,我真沒拿那條項鍊!」
而她反常的舉動,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爸開了許多年工廠,年輕時曾經因為沒什麼經驗被一些不老實的人坑過。
所以,他這個人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吃裡扒外。
他頓時沉下臉:
「王媽,讓開。」
見我爸忽然變臉,王媽卻忽然沒有任何徵兆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直流:
「老爺,太太,我承認!項鍊是我偷的!」
「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求求你們別搜我的房間,我這就收拾東西走人!」
而林俊生卻一改方才為王媽說話的態度,立刻指著她鼻子大罵:
「果然是你!」
「手腳不幹凈的東西!滾!現在就滾!」
真是好拙劣的演技。
我此刻幾乎都已經失了吐槽的興趣。
慢悠悠地朝著王媽開口:
「既然是你偷的,那就把項鍊拿出來吧。」
王媽一愣,支支吾吾:
「我……我藏在外頭了……」
「是嗎?」
我冷笑,趁她不注意,一把推開房門。
雙胞胎的默契在此刻體現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林薇薇見狀,立刻沖了進去,在房間裡翻找起來。
很快,她就一手拿著紅寶石項鍊朝著爸媽喊道。
「在這裡!」
「這麼貴重的項鍊她都敢偷,誰知道有沒有偷別的東西!」
說罷,她開始翻箱倒櫃,最後停在了一個帶鎖的抽屜前。
「這個抽屜鎖著。」
林薇薇拉了拉,打不開。
跪在門外的王媽見狀,明顯鬆了口氣,連忙說:
「那個抽屜本來就打不開,我也沒有鑰匙!」
「簡單。」
「這都不叫事兒!」
我呵呵冷笑兩聲,抬腳走進房間,抓住抽屜把手,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拽。
肢體那件「咔嚓」一聲,鎖直接被蠻力扯壞,抽屜應聲而開。
當看清抽屜里的東西時,我和林薇薇同時發出驚呼。
「怎麼會有這麼多現金!」
「天哪!這不是媽你前年丟的那枚珍珠耳環嗎?」
「還有我的手鍊!」
「這個胸針,我買回來就只戴了一次,然後就找不到了!」
我和林薇薇的驚呼聲那叫一個此起彼伏。
我們把抽屜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成沓的百元大鈔,至少有好幾萬。
除此之外,各種金銀首飾,很多都是媽和林薇薇曾經丟過的,甚至還有林國棟的一塊名牌手錶。
我媽看著這些失而復得的東西,氣得渾身發抖:
「王媽!你,你這個小偷!」
「我看你老實,又是俊生介紹過來的,這才讓你去打掃我的房間。」
「結果你給我在這裡吃裡扒外!什麼東西你都敢偷!」
我拿起一沓錢,冷冷地說:
「媽,我記得咱們家給保姆開的工資,一個月只有 80 塊吧?」
「這麼多錢,少說也有七八萬。」
「有這麼多錢,你還來家裡當什麼保姆啊?」
林薇薇立刻接上,對著王媽怒目圓睜:
「對!」
「這麼多錢,你一個保姆哪兒來的!」
王媽跪在地上,低著頭不說話,過了半晌才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
「那個抽屜我住進來的時候就打不開,我也不知道裡面的東西是哪兒來的……」
「那乾脆報警吧。」我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聽說警察局現在新出了一種刑偵技術,叫做指紋提取。」
我慢條斯理地解釋。
「你說你不知道,沒碰過,那就讓警察來,把這些東西上的指紋都提取一遍,就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了。」
「要是真的,算家裡冤枉了你,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提。」
「可要是假的——」
我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價值至少七八萬。」
「數額這麼大,沒個十幾年,你怕是出不來了。」
林薇薇舉雙手贊成:
「報警!必須報警!」
爸媽也被氣得不行,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我看向林俊生:「哥哥覺得呢?」
林俊生此刻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狠狠吐出一句話:
「我同意。」
他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王媽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
「你個小兔崽子!你同意什麼你同意!」
她尖叫道。
「你同意把你親娘送進警局!你良心被狗吃了!」
死寂。
「親娘」兩個字,幾乎像一顆炸彈,在客廳里炸開。
我媽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媽,又看看林俊生:
「你,你說什麼?」
「你剛剛說自己是他的什麼?」
王媽意識到說漏了嘴,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終於揭開了最後的底牌:
「媽,爸,我這幾天一直在暗中觀察。」
「我發現大哥這幾天偷偷把家裡一些值錢的東西拿出去變賣,然後把錢交給王媽藏起來。」
「我們猜測,他應該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想提前撈一筆錢。」
「所以,我才故意和薇薇一起配合,演了這齣『項鍊丟失』的戲,就是為了逼他們現形。」
林薇薇用力點頭。
「家裡的首飾一件件地丟,我很早就懷疑家裡有小偷了!」
「就是沒想到,居然是家賊!」
林俊生臉色灰敗,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媽知道瞞不住了,突然放聲大哭:
「我說!我全說!」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交代了真相:
十八年前,她還是婦產醫院的護士。
陳秀蘭生產那天,她正好值班。
看著我媽被前呼後擁,還沒生下孩子就已經備好了各種昂貴的嬰兒用品,她心裡湧起強烈的嫉妒。
她自己的丈夫幾個月前剛去世,她剛生產完,連月子都沒坐滿就要回來工作,孩子只能寄養在姐姐家。
她想,同樣是女人,憑什麼命運如此不公?
於是,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裡滋生。
她決定鋌而走險,用自己的孩子,換我和薇薇。
為了讓自己的兒子過上獨生子的富貴生活,她謊報陳秀蘭生的是龍鳳胎,然後用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替換了我,並連夜送給了鄉下一直生不出孩子的遠房表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