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救一般看向林俊生,可對方卻錯開了視線。
我猜她和林俊生要是知道還會有這一流程,估摸著就不會用這種理由來陷害我了。
見林俊生不理她,林薇薇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那位女警走進去。
而我則是跟著那位老警察走進了審訊室。
我媽一直靠在我爸的肩膀上哭,我爸則是從進警局的那一刻起,就沉默著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猜兩人現在應該都在後悔,當初為什麼一定要接我回家。
我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對我這對親生父母說不出是怎樣的感受。
畢竟剛回家不過一天。
只是現在,我倒是對我這位好大哥比較好奇。
我倒是要看看,這接下來林俊生要怎麼給這場好戲收場。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林薇薇先出來了。
她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得發白,眼神躲閃。
「怎麼樣?」
見狀林俊生立刻迎了上去
林薇薇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又過了五分鐘,那名原先將我帶進去的老警察黑著臉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那名同樣臉色不好的女警察。
「可以走了。」
那名老警察語氣硬邦邦的。
林俊生愣住:「走?去哪兒?不是要拘留他嗎?」
「拘留誰?」
老民警瞪了他一眼。
「她就不是強姦犯,我拘留她做什麼!」
「我們檢查過林小姐的身體,並沒有在她身上檢查出任何被侵犯過的痕跡。」
「按理說,如果是被侵犯後 24 小時之內,痕跡都不會很快消失的。」
女警察立刻補上,表情不算好,卻依舊耐著性子同幾人解釋道。
見狀,林俊生瞬間慌了。
「不可能!那或許是沒有做到最後,但他還是碰了我妹妹啊!」
「多少也能判個流氓罪啊,你們不可以就這麼把這個畜生給放了——」
「你們一家是不是腦子有病?」
見林俊生依舊不依不饒,老警察徹底沒耐心了。
「什麼?」林俊生懵了。
「連自己家孩子的性別都搞不清楚嗎?」
「女孩兒能侵犯女孩兒嗎!」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基本的生理常識都沒有?還是覺得我們警察閒得慌,來報假警玩?」
瞬間,幾乎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一旁,朝著看向我的幾人攤了攤手,表示無辜。
我爸看了看老警察,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煙,驚得掉在了地上。
林俊生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擠出一句:
「她,她是女孩兒?」
「不可能吧!你們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弄錯什麼?」
老民警不耐煩地揮揮手,顯然已經無語了。

「都已經檢查過了,人家就是長得像男孩兒,實際上是貨真價實的姑娘!」
「我說你們是她爸媽嗎?連自己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爸聞言尷尬地上前:
「警察同志,實在不好意思……」
「孩子走丟了十多年,我們這也是才把她找回來。」
「行了行了,趕緊帶回去!」老警察擺擺手。
「以後搞清楚再報案,浪費警力資源!」
走出公安局時,夜色已深。
街燈昏黃,把我們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人說話。
只有林薇薇的啜泣聲,和林俊生粗重的呼吸聲。
3
車子發動,駛向林家。
一路上,車廂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到了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宴席的殘局已經被保姆收拾乾淨,但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還在。
我媽轉過身,看著我總算是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埋怨:
「初七,你這孩子也是……怎麼一開始不說自己是女孩兒?」
「你看看,今天鬧出了多少笑話。」
我看著她,這會子是真心累了:
「媽,我從在火車站見你們的第一面就說過了。」
「後來您給我送今天穿的衣服,我看著那套西服又說了一次,您還是沒信。」
聽見我的話,我媽愣住了,像是逐漸回憶起被她拋到腦後的那些話,臉上的表情逐漸閃躲。
「後來大哥扇了我一巴掌之後,我又說了一遍。」
我繼續道,「然後我又挨了一巴掌。」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我媽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得慘白,連看都不敢看我。
見狀,我爸開口聲音沙啞,滿是歉意:
「初七啊,對不起。」
「爸媽今天,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要道歉的不止爸媽。」
我的目光轉向林俊生和林薇薇。
「我想,大哥和妹妹是不是要跟我好好解釋解釋?」
「今天這齣戲,到底是怎麼個唱法?」
我眯起眼睛緩緩朝著兩人走去:
「要是我真是男孩兒——」
「現在可能已經在看守所里吃牢飯了,這輩子恐怕就這麼毀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爸媽猛地看向林俊生和林薇薇,皆是臉色鐵青。
「說!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謊誣陷初七?這種事是能隨便亂講的嗎!」
林薇薇渾身一顫,臉色蒼白,瑟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林俊生眼珠轉了轉,突然指著林薇薇。
「爸,媽,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
「我也不知道初七是女生!我是今天早上看到薇薇哭,她跟我說,說招娣對她做了不好的事,我才一時衝動……」
幾句話,他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林薇薇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哥!你怎麼能——」
「難道不是嗎?」
林俊生打斷她,眼神裡帶著警告。
「不是你早上拉著我哭,說你被欺負了嗎?」
「我作為哥哥,當然要為你出頭!」
「不是你說——」
像是想到了些什麼,林薇薇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最終閉上了嘴。
我媽見狀,將所有的怒火都轉向了林薇薇:
「薇薇!你怎麼能這樣!」
「一個女孩子,怎麼能用這種方式栽贓別人?你這些年的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林薇薇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給你姐姐道歉!」我爸厲聲道。
「對……對不起。」林薇薇的聲音細如蚊蚋。
「大聲點!」
「對不起!」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見她道了歉,我又轉頭看向了林俊生。
林俊生見狀,也擠出一個笑容:
「初七,今晚是大哥衝動了。」
「沒問清楚就動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不客氣。」
見我回得快,林俊生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
卻不想下一秒我再次開口:
「哥哥讓我打回來就好。」
「什麼?」他愣住了。
我耐心地當著他的面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說,哥哥讓我打回來,這事兒就算了了。」
林俊生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林初七,你別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
我笑了。
「哥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扇我一巴掌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得不得寸進尺?」
「那是我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
我打斷了他,轉而看向一旁的爸媽,眼圈適時地紅了:
「爸,媽,我一個女孩兒能有多大力氣?」
「我今晚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就是想出口氣罷了。」
「難不成哥哥還怕我把他打死?」
這話說得委屈巴巴,配上我這張「假小子」臉,竟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我媽瞬間心軟了,看向林俊生:
「俊生,這件事兒確實是你的不對。」
「初七剛回家,咱們不能讓她受委屈。」
「你是大哥讓讓妹妹,你就讓她打一下,了了這事。」
林國棟也點頭:
「你妹妹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氣?」
「讓她出出氣,這事就翻篇了。」
林俊生難以置信地看著父母:
「爸!媽!你們——」
「怎麼,大哥不願意?」
我擦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也是,我這樣的鄉下丫頭,哪配碰哥哥的金貴身子。」
這話說得誅心。
我爸立刻皺起眉頭:
「林俊生!」
林俊生咬著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恨恨道:
「行!你打!我看你能打出什麼花樣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臉湊過來,眼神里滿是不屑:
「打啊,用力點,別跟撓痒痒似的。」
這可是你說的!
我努力壓制住自己忍不住上翹的嘴角,對著他那張欠揍的臉高高揚起手。
下一秒。
肢體接觸「啪」的一聲,林俊生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被打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傻了。
地上,林俊生捂著臉,半天沒爬起來。
我收回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然後蹲下身,一副抱歉的模樣:
「不好意思啊哥哥,我忘記我是種地的了。」
「我們鄉下人,每天砍柴種地的,力氣自然比省城裡的女孩兒大不少。」
「哎呀!沒把哥哥打死吧?」
林俊生抬起頭,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五道指印清晰可見。
他死死瞪著我,眼睛裡布滿血絲:
「你……你是故意的!」
我心裡冷笑。
啊!你看出來了啊!
我尋思你看不出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