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熊貓完整後續

2026-01-30     游啊游     反饋

「額剛生完一窩崽娃子,就得出來掙嚼穀。拾幾個沒人要嘞蜂窩,還叫一群爛慫野牛追著腚咬。」

「額們這孤兒寡母恓惶滴很。你說要是誰給額送點蜂糖吃,那該多好。」

13

它狡黠的小眼珠子四處亂轉。

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一覽無遺。

老張叔說過,不要隨意投喂野生動物。

但他沒說過,可不可以投喂這種野培的動物。

我沉默了。

大熊貓看我久久不回答,它重重地嘆了口氣。

又抬高了聲音。

「額一個人經管幾個娃,難辦滴很。要是能有點蜂糖吃就好咧。」

我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它一路絮絮叨叨。

一直裝作很隨意地提起。

動物園的熊貓產後需要喝蜂蜜水的習慣。

我被它的魔音貫耳鬧得心煩。

「行行行,下次給你帶。」

它終於閉嘴了。

「多帶幾罐,我還欠那頭臭野牛的蜂糖呢。」

快到小屋時,它擺了擺爪子。

「今兒沒提禮,就不克你屋頭嘞。」

一隻大胖熊貓,做客還知道帶禮物。

我收回說它沒情商的話。

等它晃動著大腚消失在了林子裡。

我突然想到。

忘記問它名字了。

算了,等下次遇到再問吧。

畢竟還欠它一兜霜打過的蘋果和蜂蜜呢。

14

剛到小木屋,正準備推門。

裡面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大花臂還在泥里嵌著。

難道是光頭他們摸回來了?

我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挪到窗子底下。

昏暗的屋子裡。

傳來一陣奇異的怪響。

「護林員今天不在家,額下地嘎悠嘎悠。」

迎著昏黃的光線。

一隻黃鼠狼模樣的動物正蹲在陰影里。

兩隻前爪捧著東西,快速地往嘴裡送。

我心頭一顫。

居然是黃鼠狼。

腦海里瞬間回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那些民間奇聞。

幾乎沒怎麼思考。

我一個滑鏟,精準地剎在了它背後。

「黃大仙,你看我像公務員還是事業編?」

屋子裡瞬間響起一道尖細的嗓音。

「額瞅你像三個月發不下餉,干六天歇一天,加班白扛活,連社保都不給繳的勞務派遣!」

話音剛落,它身子也全部轉了過來。

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居然不是黃皮子。

而是一隻尾巴禿得乾乾淨淨的松鼠。

15

這隻松鼠比我見過的所有松鼠都要膨脹。

一隻細細的尾巴拖在身後,像南方的巨型大耗子。

禿尾巴松鼠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鬍鬚上還沾著碎屑。

看著虔誠地跪在地上討封的我。

它冷哼一聲,扔掉手中的鹹魚干。

掐著腰數落我:

「你這小同志,咋這麼迷信?」

我猛地蹦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戳著它濕漉漉的鼻尖。

「我說最近我的魚乾怎麼天天少呢?合著是你這隻猥瑣的松鼠給吃了。」

它往後縮了縮,眼珠子亂轉。

用尾巴把地上的小魚乾往身後藏了藏。

「誰……誰偷吃了?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我一把拎起它那條禿尾巴,倒提起來。

毫不客氣地抖落一通。

嘩啦啦—

我早上莫名其妙消失的開心果和榛子。

全從它那張鼓得快變形的腮幫子裡掉了出來。

松鼠的四隻爪子在空中徒勞地劃拉著。

想要去接住那些掉落的食物。

姿態有些滑稽。

見狀。

我抖得更歡了。

直到連芝麻大小的碎屑都抖落乾淨。

我才把它往地上一撂。

它無力地癱在地板上,眼神渙散。

肚皮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

四隻爪子顫了顫,終於不動了。

仿佛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16

我沒空搭理它生無可戀的樣子,趕快去報了森林公安。

等回來時,發現它居然還在老地方躺著。

姿勢都沒變。

我用腳尖踢了踢它軟乎乎的前爪。

「行了,別裝了。」

一陣細微的抽搭聲從地上那灘鼠餅傳來。

它用小爪子捂著臉,細細的尾巴可憐兮兮地圈在肚皮上,肩膀一聳一聳。

「嗚嗚嗚,欺負鼠了。」

它邊啜泣邊從爪縫裡偷瞄我。

「額不就吃了你幾顆乾果,看把你細發(小氣)成啥咧!」

「你們吃的那還是咱城裡的那三個親戚費勁巴拉打下來的!」

它越說越委屈,索性翻身坐起來,抱著自己光禿禿的尾巴尖。

「額賊!」

「老張頭在那會兒,額還動不動給他窗台放鬆塔兒呢。」

「他才剛離開,你就可勁兒這麼欺負額們咧?!」

「鼠鼠要告到中央!」

說著說著,它居然還唱了起來。

【三月里太陽紅又紅,為什麼我趕腳鼠鼠呦這樣苦命。】

【我想起那個我家好呀心傷,可恨的那個爛慫護林員呦把我逼走。】

【離家的那個到如今三年整,不知道我的那個妻兒呦還在家中?】

不知道為何,這一唱起民歌就顯得它特別命苦。

尤其是它還抱著自己的細尾巴。

我哭笑不得地聽著它的控訴。

等它哭唱完。

我才繼續指著地上那些油膩膩的殘渣。

裹著大量人工添加劑的堅果,還有不知道腌了多久的小魚乾。

「這些都是高鹽高糖高添加劑的加工食品,吃了會讓腎臟負擔加重。對身體不好。」

它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臉清澈愚蠢。

我感覺我在對鼠彈琴。

跟一隻文盲松鼠支教,我也是餓了。

17

我指著它那條舊掃帚似的禿尾巴。

「你知道你這條毛茸茸的尾巴是怎麼禿的嗎?」

它下意識地抱緊了尾巴。

低頭看看懷裡稀疏的尾巴,又抬頭看看我,連假哭都忘了。

我故意放慢了聲音。

「就是這些添加劑吃多了。」

「鹽分超標,內分泌紊亂,嚴重營養不良,然後毛就一把一把地掉。」

「先掉尾巴毛,再掉身上的毛。直到掉成光禿禿的黃皮耗子。」

禿尾巴松鼠怒了,「duang」的一聲蹦了起來。

渾身的毛炸成了雞毛撣子。

「簡直是危言聳聽!」

「額們經常來偷吃……」

它話音一頓。

「額們經常來拾這些沒人要嘞東西。」

隨即又挺起胸脯,找回了幾分氣勢:

「其它鼠都沒禿,就額禿了。」

「咋可能是吃東西吃的。明明就是季節性換毛。」

「你懂啥?你個爛慫庸醫!」

我翻了個大白眼。

沒想到松鼠居然也諱疾忌醫。

18

不想跟一隻沒上過學的松鼠過多掰扯。

我直接掏出手機,翻出了在森林裡拍攝的其它松鼠的圖片。

有樹枝上機警張望的,有捧著松果大快朵頤的,還有在林間輕盈飛躍的。

每一隻身後,都無一例外地有一隻蓬鬆的大尾巴。

手機的光照著一張錯愕的鼠臉。

它抱緊了自己的尾巴,整隻鼠恍然大悟。

「額說最近身上怎麼毛毛的。」

「原來是你天天跟在額們屁股後頭偷拍額們。」

「額要報警。額要告訴所有鼠鼠,新上任的護林員是偷窺狂。」

我拍了拍它圓滾滾的後腦勺。

「別自欺欺鼠了好嗎?我查過資料,這裡的松鼠明明是春季換毛。」

「現在是秋季,壓根不是換毛的季節。」

「其它松鼠有素質,可不像你一樣,把這當自助餐,連吃帶拿。」

「你就是鹽吃太多,掉毛了。」

松鼠還在嘴硬。

「額沒吃多,額就是季節性換毛!」

我手指按在了撥號鍵上。

「行,你不承認是吧。我現在就給林業局打電話,讓他們把你這隻禿尾巴松鼠抓進動物園。」

「讓你不僅被裡三層外三層的遊客嘲笑,還要被其它松鼠嘲笑。」

19

這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呆呆地站了兩秒,豆豆眼裡那點強撐的光彩熄滅了。

緊接著,嘴巴一癟。

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嗚哇哇哇哇——」

「人太壞了!」

「鼠堅強討厭你。」

它一邊嚎啕,一邊下意識地抓起自己光禿禿的尾巴往臉上抹。

稀疏的短毛根本兜不住淚水,整條尾巴很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整條尾巴很快就濕漉漉地貼在它肚皮上。

鼠堅強怔了一下。

看著手裡濕透得像一根乾巴鹹菜的尾巴。

哭得更大聲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提示音。

鼠堅強的哭聲驟然被打斷。

它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後拖著沉甸甸、濕漉漉的尾巴。

從後窗踉踉蹌蹌地蹦進了森林裡。

20

老張叔是跟森林公安一起來的。

他本來在休假。

聽說保護區發現了盜獵者。

激動地把碗一撂,急赤白臉地騎車跑了。

把他老伴嚇了一跳。

劉警官告訴我。

這群偷獵者是流竄作案。

他們最早是四人組。

三年前在寧州那邊盜獵象牙的時候折了一個。

那是一個剛入伙的年輕人。

手特別欠,非得去捅咕落單的小象。

結果惹怒了護崽的象群。

被發狂的母象們踩成了寶寶輔食。

據說當時場面極其慘烈,血肉橫飛。

見過的人吐了一地。

本來以為遇見這種慘事,他們會消停一段時間。

沒想到這群亡命徒那麼快就捲土重來。

還把主意打到了秦嶺。

劉警官猜測。

可能是寧州的事給了他們教訓。

所以他們這次選擇了沒有大型群居動物的秦嶺。

21

我很快就帶著森林公安找到了大花臂。

他在泥坑裡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不法分子,這種情況下都能睡著。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徐程瀅 • 143K次觀看
徐程瀅 • 40K次觀看
連飛靈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140K次觀看
徐程瀅 • 11K次觀看
連飛靈 • 20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54K次觀看
徐程瀅 • 33K次觀看
徐程瀅 • 57K次觀看
徐程瀅 • 112K次觀看
徐程瀅 • 63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29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