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人是你新目標？」
他喉結動了動，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是在怪我多事嗎？」
我依舊閉口不答。
周祁聿笑了，帶著自嘲。
「你怎麼了，為什麼現在連話都不想和我說了？」
「還是說你對我的新鮮感過去了，現在急需找個新的？」
我皺了皺眉頭。
「才不是，你瞎說什麼。」
我看著周祁聿，腦里卻在想著該怎麼告訴林以棠裴妄的事。
變得無力又不耐煩起來。
「我沒有很喜歡你，懂嗎。」
周祁聿的臉色變了變。
他緊抿薄唇，一時沒有說話。
我剛想走，身後的人卻握住了我的手腕。
「學妹，你成績那麼好，品德肯定也很好。」
周祁聿微微彎腰，和我對視。
他明明在笑，眼底卻淬著冰。
嘴角是上揚的，可那笑意半分沒滲進漆黑瞳孔里。
反而壓著一股慍怒的氣息。
等等。
他在生氣什麼？
還沒等我想明白。
周祁聿突然一步步把我逼在了角落。
修長的手指覆在我的唇上。
摩挲著。
「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移情別戀，不是件好的行為呢？」
13
周祁聿應該是真誤會了。
他以為我喜歡裴妄。
終於扳回一局。
我突然心情大好，也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事。
「我就移情別戀，反正你也不喜歡——」
下一秒。
少年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
緊繃的弦斷了。
大手托住了我的後頸，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周祁聿吻住了我的唇。
我瞪大了眼。
周祁聿的吻毫無技巧可言。
莽撞、生澀，卻熾烈得像要將我點燃。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
過了好久，周祁聿才鬆開我。
他稍稍退開一絲縫隙，我們的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
我咬著嘴唇，不敢看他。
心臟也同樣跳得很快。
周祁聿的手，沒有完全地鬆開我。
只是用拇指很輕地抹過我濕潤的唇角。
動作帶著事後的笨拙與珍重。
「江歲熙。」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你現在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嗎？」
「我喜歡你。」
周祁聿的告白很輕，卻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所有說不出口的慌亂、憤怒、在意。
都成了唇齒間近乎掠奪的占有。
我乾巴巴地說了聲。
「……哦。」
「對不起，是我剛剛太急了，吻了你。」
周祁聿的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身上。
他沉聲，「剛剛那人不可靠，你不要選他。」
「我知道！」
說完，我實在招架不住臉頰的溫度，逃也似的跑了。
可跑到半路，我又後悔了。
周祁聿還在原地。
愣愣地看著回來的我。
我踮起腳。
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14
林以棠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裴妄的真面目。
她把自己關在家裡了好幾天，我很擔心她，去看望她時，才得知她要回去了。
我愣了愣。
「回去？回到七年後嗎？」
「對。」
「歲歲，你是不是也想走了，我們就一起回去吧。」
林以棠嘆了一口氣，她的情緒很低落。
「青春啊，體驗一遍就夠了。」
我抿了抿唇，沒有告訴她我現在……在和周祁聿談戀愛。
其實我也挺意外的。
別看周祁聿平時一副玩得很「花」的樣子。
實際就是個新手，牽個手都臉紅到爆。
我甚至在他的手機里看見這樣一條求助帖：
【求助，剛和喜歡的人談戀愛，什麼合適的契機親嘴比較好啊……】
評論區有人大膽開麥：
【沒談不能親嗎？】
【樓上，你說的是唇友誼嗎。】
周祁聿又補充了一條，直接震驚了評論區的所有人。
「不好意思大家，我有個情況沒說清楚。是這樣的，我之前已經強吻過她一次了，我知道這樣不對，所以我想重新給她一個美好的初吻體驗。」
評論區：？
【差點以為樓主是個新兵蛋子，沒想到這麼 big 膽！】
【得虧人家女生喜歡你，不然一巴掌呼你臉上了！】
【媽嘟，我就不該點進這個帖子，被樓主強塞了一嘴狗糧！】
我越看越想笑，周祁聿買完喝的回來時。
我直接拉住他的衣領親了上去。
「想親就親，你想親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啊。」
周祁聿喉結滾動，啞著嗓子道。
「我真是……」
我歪頭看他，撒嬌，「怎麼了嘛。」
少年緊盯著我，笑意更深了。
「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和周祁聿膩歪了小半個月後。
林以棠突然告訴我，我們要回去了。
我猛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什麼？可以不回去嗎？」
林以棠疑惑，「你怎麼了，前段時間不是很想回去嗎？」
我只好老實跟她交代，我和周祁聿在談戀愛。
「你回去七年後和他談不是一樣的嘛？」
「我知道，但我就是捨不得……」
林以棠面露難色，「對不起寶貝，是我沒問清楚。」
「可是只能給你說個壞消息，再過三天，我們就會被強制脫離這個世界了。」
15
距離回去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周祁聿很乖，他聽我的話，不再打架飆車，還染回了黑髮。
眾人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些遺憾。
從此附中痛失酷哥一枚。
我也沒想到。
三天時間，能過得這麼快。
手機也是很不適宜地給我推送了一個問答。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天，你想和愛的人做什麼才能不留遺憾呢？」
我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答案。
今天是星期五。
周祁聿等我放學，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公園，那裡的白鴿很可愛。
我和他並肩走在路上。
突然開口道：
「周祁聿，你還記得當初你見我的第一面嗎？」
少年失笑，揉了揉我的腦袋。
「肯定記得啊，你把最後一份烤冷麵讓給我吃了。」
我垂下眼眸，想抑制住心裡的那股酸澀的情緒。
再抬頭時，我已經調整好了。
我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我現在突然想吃了。」
「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周祁聿毫不猶豫地開口。
「好啊，你等我。」
少年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他可能怕烤冷麵賣完了，小跑著過去。
眼前的世界在消亡。
我的眼眶濕潤了，卻並沒有抬手去擦。
只是任由那層水汽漫上來，模糊了眼前熟悉的輪廓。
「即將傳送回原世界，五，四，三……」
最後一秒，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問題。
人生最後時刻的遺憾。
我想，這才是最大的遺憾吧。
離別時。
還沒好好聽見他說一句愛我呢。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一聲不響。
連聲道別都沒有。
消失在了周祁聿最愛我的時候。
16
我回到了七年後。
心臟的那股疼痛感，還久久沒能消散。
算啦。
我愛的人還在等我回家呢。
我是跑著回到別墅的。
解鎖推開門後，我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周祁聿的人影。
我感到奇怪又疑惑。
直到我在沙發上坐下時。
我看見了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呼吸一滯。
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周祁聿……甚至已經在他的那份上籤好字了。
17
我打了家裡管家的電話，才知道周祁聿在公司里工作。
半小時後，我直接衝進了周祁聿的辦公室里。
男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水，只在掃過文件上的關鍵數據時，才會微微凝住。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男人微微詫異，還沒做出反應，我就把離婚協議書扔在了他的身上。
「周祁聿！」
「你什麼意思？你想和我離婚？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卻沒想到。
男人在聽到我的這番話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薄唇輕啟，沒什麼感情，「離婚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誰說我想要了？」
周祁聿沒看我，聲音很淡。
「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凈身出戶，該有的婚內財產都會給你的。」
我徹底慌了。
不明白回來一趟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我急得直接坐在了周祁聿的腿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不要離婚！」
周祁聿的身體僵住了，他下意識想抱住我，手頓在半空中，卻又放下。
他嘆了一聲，似是無可奈何。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半年沒回家，我查不到你的半點信息。江歲熙，你真想防我，也沒必要這樣。」
「現在，我可以給夠你自由了。」
原來……
原來是這樣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直接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我捧起周祁聿的臉，像高中時他對我那樣，毫無章法地強吻。
過了好久。
我才放開他。
男人眼神晦暗不明，身體快要緊繃到極致了。
「你……」
我摸住他的嘴唇，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道：
「我愛你。」
「周祁聿,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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