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嘴歪後,婆婆抓回來一麻袋毒蛇和蠍子。
據她說這是一種偏方,把這些毒物泡在酒里讓公公坐浴,再配合上扎針三天便能大好。
婆婆說起這個偏方的時候全家都有些怔愣和驚恐。
只有我捧場地拍了拍手:
「對,這個偏方不錯,一聽就管用。」
「都聽媽的,用偏方又能給咱爸治病又能省錢,多好。」
婆婆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你倒是學乖了,平時不是最愛跟我對著幹嗎?」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上一世當我看到公公嘴歪眼斜便判斷出這不是單純的面癱,而是腦梗。
婆婆卻不相信,直言我咒公公死。
我急著帶公公去醫院治療,他卻狠狠把我推開,害我滾下了樓梯。
即便我渾身骨折血流不止,他們也不肯送我去醫院,揚言我是裝的。
我就這樣死在了他們手裡。
重活一世,我笑盈盈地看向公公:
「爸,您這就是面癱,聽媽的用偏方,兩三天就好了。」
......
婆婆氣喘吁吁地拖著滿麻袋的毒蛇和蠍子回來。
她得意地朝大家說道:
「老頭子過兩天就會沒事了,我找到了專治眼歪嘴斜的偏方,我可是求了他好久才願意把這方子賣給我,這是他家的傳家秘方,輕易不外傳的!」
「啥方子啊?」
姑媽好奇地問,「這麻袋裡面裝的是什麼?怎麼感覺還在動?」
婆婆向大家解釋這裡邊裝的是毒蛇和毒蠍子,只要和藥酒一起浸泡再讓公公坐浴三天,配合上扎針便能大好。
除了我小叔子和弟妹,其餘人都有些驚恐。
姑媽驚詫道:「不...不用去醫院嗎?」
「去啥醫院?」
婆婆瞪了她一眼,不太高興。
反而小叔子解釋道:
「姑媽,你是不知道,我媽找的偏方都可有用了,一用一個準。」
「以前芳芳不是生不齣兒子嘛?媽找的偏方,喝了兩年就生下小寶了。」
「二月份我哥不是生病嗎?也是我媽找的偏方,用了沒半個月吧,哥就好了,再也不抽筋了,可管用了,還沒花什麼錢。」
徐楊越說越起勁,婆婆頭越抬越高。
我心裡冷笑一聲。
可不是嘛,葉芳都生四胎了,第五胎才生了個兒子。
而我老公,突發全身痙攣,本來送醫院就能治好的病,被婆婆用偏方一治,確實不痙攣了,全身癱瘓了,堪堪保住一條性命。
姑媽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畢竟她算半個外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離開之際,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青青,你是上過大學的,這...真的能行嗎?」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上一世。
當初姑媽也是這樣問的我,我當時堅決反對,要給公公打120,他們卻一把摔壞我的手機。
姑媽也陪我一起勸說家人,但卻被婆婆辱罵,紅著眼眶走了。
我堅持帶公公去醫院,卻被公公狠狠推開,滾下樓梯,不治而亡。
思緒回籠,我往下扯了扯袖子,捧場地拍了拍手:
「沒問題的姑媽,媽找的偏方都可有效果了。」
姑姑看著我手臂上的傷痕一愣,終是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婆婆很意外我的反應,話里話外都在陰陽:
「喲,你倒是學乖了,平時不是可愛和我對著乾了嗎?」
「媽,這個家是您管家,當然是您說了算,我們都靠著您和爸吃飯呢!」
我沒再管她,徑直走到公公身邊,再次確認了他的症狀。
面部歪斜,一側手臂無力下垂,語言混亂。
腦梗無疑。
於是我笑盈盈地對著公公說道:
「爸,您沒啥事,聽媽的用偏方,很快就好了。」
2
公公看著我,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不過感覺像在罵我。
藥浴很快備好,婆婆把麻袋裡的毒蛇和蠍子一股腦倒進浴桶里。
許是酒精度數太高,數條毒蛇和蠍子爭先恐後往外爬,爬得滿屋都是。
弟妹嚇得哇哇大叫。
「怕什麼?」
婆婆拿著木桿,把逃竄的毒物一個一個撥回桶中,厲聲道,「這些都是藥引子,越毒效果越好!」
「老頭子,快脫衣服坐進去!」
公公歪著嘴,含含糊糊地說:「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我花了三千塊買的方子!」婆婆瞪他,「趕緊的,泡三天,每天十五個小時,保准你好!」
小叔子也在一旁幫腔:「爸,媽找的方子什麼時候錯過?您忘了上次我發燒到四十度,媽用艾草給我熏腳底板,第二天不就退燒了?」
我站在角落冷眼看著這一切,默不作聲。
發燒用點偏方倒是問題不大,可這是腦梗啊,不及時治療後遺症都是小事。
婆婆一家都指著公公的退休金生活,到時候公公沒了,哭都來不及。
「爸,您快試試吧,這可是媽的一片心意,她為了給您治病跑了好幾個山頭呢。」我溫聲勸道。
公公遲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脫掉衣服,小心翼翼地坐進了浴桶。
「啊!」
剛坐進去公公就叫起來,「有點疼…」
幾條毒蛇纏上他的腿,蠍子也爬上他的胳膊。
「老頭子忍著點,這是藥在起作用!」
婆婆按著他的肩膀,耐心哄道,「別動哈,我這就給你扎針。」
她從懷裡掏出一包長長的銀針,針尖銹跡斑斑,也不知道消過毒沒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公公頭上扎。
「媽,您會扎針嗎?」
弟妹怯生生地問。
婆婆不耐煩地瞪她一眼:
「怎麼不會?我都看老中醫扎過好幾次了,你上次腿疼不就是我給你扎的針?」
弟妹訕訕地退到一旁,不說話了。
幾年前弟妹腿疼,婆婆就是這麼拿著銀針就往她腿上扎,直到弟妹說腿不疼了才停下。
但她的腿也從那天開始瘸了。
婆婆還非說是她天生就瘸。
婆婆信心滿滿,朝著公公的腦袋一連扎了好幾針。
公公疼得齜牙咧嘴,嘴還歪著,看起來更怪異了。
我在心裡冷笑,腦梗患者最忌亂動,尤其是急性發作時期。
這樣泡在酒精里,被毒物咬,再加上胡亂扎針,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但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悄悄退到一旁,朝著公公婆婆拍了幾張照片。
「大嫂,你拍什麼呢?」
小叔子注意到我的動作,有些不滿。
「拍下來留個紀念啊。」
我朝婆婆豎起大拇指,「等爸好了,看到這張照片就知道媽對他有多好,凡事都親力親為,這才是當家女人的典範。」
小叔子皺了皺眉,但最終也沒再多說什麼。
第一天坐浴結束,公公已經面色蒼白,渾身發抖。
婆婆卻很高興:
「看!出效果了!在排毒氣了!!」
3
晚上,公公開始不停地嘔吐,說話更加含糊不清。
婆婆篤定這是排毒反應,讓他多喝水,把毒排出來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整個家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臊氣。
公公被扒得只剩一條褲衩,小叔子和婆婆將他攙扶著,顫巍巍地要往盆里坐。
他歪斜的嘴角流著口水,含混不清地嗚咽著,手臂無力地推著身邊的婆婆,似乎是想掙扎著出來。
「怕啥!進去!藥勁兒進去病就好了!」
婆婆不耐煩地推了他的後背一把。
公公「撲通」一聲坐進盆里,藥酒濺了一地。
毒蛇和蠍子在浴桶里泡了一天,更加狂躁,不停地攻擊公公。
公公掙扎著想出來。
「堅持住!今天是最關鍵的一天!」
婆婆和小叔子合力按住公公,讓他動彈不得。
我看著浴桶里痛苦掙扎的公公,想到上一世他推我下樓的狠勁,內心毫無波瀾。
老公癱瘓後,公公把魔爪伸向了我。
甚至會在我洗澡的時候毫無顧忌的進來上廁所,我告知婆婆後,婆婆卻說是我胡編亂造勾引公公,拿著衣架打得我遍體鱗傷。
老公也癱在床上對我破口大罵。
我可憐我自己,上一世怎麼會那麼蠢,為了救公公的命反被他害死。
這一世,再也不會了。
下午,姑媽拎著一袋水果來了。
一進門,她就聞到滿屋子的酒味和怪味,再看公公坐在浴桶里,臉色發青,嚇了一大跳。
「哥!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排毒呢!」
婆婆得意地說,「今天再泡一天,配合扎針,明天保管全好!」
姑媽走到浴桶前,仔細看了看公公:
「哥,你感覺怎麼樣?」
公公勉強睜開眼睛,想說話卻發不出來聲音,甚至右邊身體都完全不能動了。
「這不對啊!」
姑媽急了,「這不像面癱,像是中風了!得趕緊去醫院!」
「胡說八道!」
婆婆一把推開姑媽,「你懂什麼?我這是祖傳秘方,昨天泡完老頭子臉色好多了!」
我在一旁幫腔:
「是啊姑媽,媽有經驗,家裡病人都是媽治好的,您就放心吧,再說了爸吉人自有天相,準會好的。」
姑媽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青青,你怎麼也信這個?你是上過大學的,這可是要出人命的!」
「出什麼人命?!」
我還沒說話,婆婆先急了。
她死死盯著姑媽,大聲怒斥:
「我看你才是想害你哥!你是存心不想他治好,所以天天來我家搗亂!」
姑媽不敢相信婆婆會說出這樣的話,她聲淚俱下:
「他是我親哥!」
婆婆冷哼一聲:
「親哥又怎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大家子都惦記著他那點養老金。」
「我告訴你,他的錢都是我的,你們一分也分不到!趁早死了這條心。」
姑媽看著婆婆,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紅著眼眶走了。
小叔子搓著手走過來:
「媽,爸的卡里存了多少錢了?」
婆婆得意地抬著頭:
「少說也有個三十萬了吧。」
4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婆婆不知道公公攢的養老金已經花完了。
公公一個月養老金五千,每個月會拿兩千出來給婆婆負責一大家人的生活開銷,剩下的三千存到卡里。
就在兩個月前,公公在網上認識一個女主播,把卡里的錢全給人打賞了,連一分都不剩。
他還幻想著和女主播線下見面呢。
看著婆婆和小叔子眼裡的精光和貪婪,我再次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