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驚喜還是要等最後自己親自發現才有意思。
正想著,一道十足十力道的巴掌猛地拍在我的背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還不快去照顧一一!」
「你別以為他癱瘓了就沒你什麼事了,你照樣得給他生個兒子,必須給他留個後,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婆婆揪著我的耳朵,凶神惡煞。
我被揪得躬起身子,連忙應聲。
等大家都走了,我走到浴桶旁看著公公。
「爸。」
公公斜著眼看過來,基本功能已經快要完全喪失了。
「忘了告訴你,其實你得的是腦梗。」
「媽這個偏方不僅沒用,還會讓你死得更快。」
我掀開裙擺露出大片的淤青和傷痕。
全是這些年公公婆婆和我老公打的。
只要我做事稍微慢了些或者早上多睡了一分鐘,便會遭受三人的毒打。
好在老公被婆婆治癱了,公公也快沒了。
「你看,我說過你們會遭報應的。」
公公顫顫巍巍地舉著手,似乎是想像以前一樣打我,但沒等舉起來就徹底沒力氣了。
第三天,公公徹底昏迷了。
不知道是氣急攻心還是怎麼的,症狀來的很快。
婆婆卻認為這是治療有效果了,毒氣排出的表現,堅持要進行最後一次坐浴。
「今天泡完,再扎一次針,晚上保管醒來,好端端地站在咱們面前!」
婆婆信心滿滿地說。
弟妹有些猶豫:
「媽,爸怎麼叫不行了?要不要……」
「什麼要不要!今天非常關鍵,你爸能不能好起來就看今天了!」
婆婆瞪了他一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他們合力將公公抬進浴桶。
桶里的毒蛇和蠍子已經死了一大半,散發陣陣惡臭。
公公的皮膚也被泡得發白,被毒物咬傷的傷口開始潰爛。
婆婆拿出銀針,又在公公頭上扎了幾針。
這次,她對準了太陽穴。
「媽,太陽穴能扎嗎?」弟妹小聲地問。
「怎麼不能?我見人家老中醫就是這麼扎的。」
婆婆手起針落,連穴位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她在公公太陽穴上扎滿了銀針。
就在這時,公公突然口吐白沫,劇烈抽搐。
「看!毒氣全排出來了!」
婆婆驚喜地說,全然沒注意公公已經慢慢放大的瞳孔。
晚上,公公被抬回床上,仍然昏迷不醒。
婆婆開始張羅著做晚飯,說是要等公公醒來給他好好補補,畢竟三天沒吃什麼東西了。
「你,去做飯,多做幾個你爸愛吃的菜。」
婆婆對我命令道。
「好的媽。」
我順從地進了廚房。
剛切好菜就聽到臥室傳來弟妹的尖叫:
「媽!爸…爸沒呼吸了!」
5
「什麼沒呼吸!」
「你個小賤人天天張著嘴亂說什麼?」
「巴不得你公公不好是不是?」
婆婆從房間出來對著弟妹破口大罵,大門被猛地推開。
姑媽帶著鄰居趙阿姨進來了。
趙阿姨是退休醫生,雖然不是腦科的專業醫生,但都略通一二。
看見泡在桶里的公公,趙阿姨飛快地跑過來,一見便知是腦梗。
「天哪!你們在幹什麼?!」
趙阿姨秉持著優良的醫師素養,對眼前的這一切又驚又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個腦梗病人?!」
「你們這是虐待!是殺人!」
「快!打120!」
姑姑慌忙掏出手機,卻被婆婆搶過摔到地上。
她眯著眼看向趙阿姨和姑姑:
「你們是打著我家老徐退休金的主意吧?想來分錢?」
「我呸!」
她對著趙阿姨吐了一口唾沫:
「你個婦產科的醫生懂個屁!還來我家當起主人了?」
「隔壁老王頭,去了醫院,兩天就死了!」
「老李頭,去了醫院,也沒治好,拖了半年也死了!」
「我大兒子徐一,要不是我給他找的偏方,他還能治好?」
「滾出我家!」
說著,婆婆去陽台拿了一把掃帚,劈頭蓋臉的就往趙阿姨和姑媽身上打。
糾纏之際,趙阿姨看到了癱瘓在床的徐一,她的瞳孔驟縮,驚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顫抖著指向徐一:
「這就是你所謂的治好了?!」
豆大的眼珠從她臉上滾落,她無力道:
「徐一僅僅是痙攣而已,去醫院不出三天就能治好,你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害成這樣,還大言不慚地說治好了?!」
徐阿姨的話和我當初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婆婆不但不會信,反而會刺激她更加暴怒。
果然,她跑去廚房拿出了一把菜刀,瘋了似的威脅,唾沫橫飛:
「我看誰還敢管我家的事!」
「誰來我砍誰!」
剛說完,她舉著刀的樣子便被及時趕來的民警當場撞見。
婆婆非但不怕,還舉著刀向巡捕比划著,嘴裡嚷嚷著:
「你們都是騙子!就想害死我家老頭子!」
神神叨叨的,簡直不像正常人。
好在最後被巡捕制服,將我們一起傳喚到了巡捕局。
公公也被120帶走了。
可惜來得太晚,在隨車路上就徹底停止了呼吸。
巡捕局裡,婆婆還在不依不饒地罵罵咧咧。
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人想被雷劈中一樣楞在原地。
然後,她猛地撲向趙阿姨,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胳膊:
「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家老頭子!我要你償命!」
巡捕連忙拉開她,她卻像瘋了一樣,指著姑媽和趙阿姨破口大罵:
「你們就是想要我家的錢!我家老頭子每個月五千塊錢退休金,你們眼紅了是不是!」
「現在我家老頭子死了,你們滿意了?!」
說罷,她岔開腿就往地上躺,撒潑打滾地崩潰大哭。
巡捕皺著眉頭記錄著,轉頭問我:
「你是兒媳婦兒?當時是什麼情況?」
6
我平靜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這幾天拍的各種照片和視頻:
「巡捕同志,這是我婆婆給公公治病的全過程,她非說這是祖傳秘方,非常管用,我們勸不住,一勸她就打我。」
說著,我撩開衣袖和裙擺,露出大片大片的青紫。
巡捕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他看著我手機里的視頻,眉頭越皺越緊。
「這已經涉嫌過失致人死亡了。」
「什麼過失?!」
婆婆尖叫起來,「我是在救我家老頭子,我在給他治病!是她們!」
她指著趙阿姨和姑媽,「是她們來搗亂!害死了我家老頭子!」
「害人的是你。」
趙阿姨冷冷地說,
「徐一隻是肌肉痙攣,你亂找偏方治病導致他全身癱瘓,你丈夫是腦梗,你不僅不送醫,還用這些荒唐的偏方。」
巡捕翻看著照片,神情嚴肅:
「這些毒蛇和毒蠍子哪兒來的?」
婆婆小聲道:「我...我找人買的。」
「賣給你的人涉嫌非法買賣野生動物,你也涉嫌非法濫用。」
巡捕放下記錄本,「現在情況很嚴重,你可能要負刑事責任。」
「刑事責任」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婆婆頭上。
她呆住了,眼睛轉了轉,突然開始傻笑:
「嘿嘿...我是神醫...我包治百病...」
她手舞足蹈起來,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把巡捕桌上的文件掃到地上,還踩了兩腳。
小叔子和弟妹愣住了:
「媽,媽你怎麼了?」
婆婆不回答,只是痴痴地笑,抓住巡捕的本子就要往嘴裡塞。
巡捕皺眉:
「她有精神病史嗎?」
小叔子張了張嘴,半天說了個有字。
我看著婆婆浮誇的演技,心裡冷笑,怪不得是老妖婆,為了逃避責任,連精神病也敢裝。
後來經過初步調查和精神鑑定,婆婆免於刑事處罰,但被強制要求接受治療。
公公的遺體被送去屍檢,結果顯示,死因並非腦梗,而是婆婆扎在他太陽穴上的那幾針。
7.
婆婆從精神病院治療回來後,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但眼裡的精明一點也沒少。
公公的葬禮上,她哭得撕心裂肺:
「老頭子啊,你怎麼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轉頭她就拉著小叔子問:
「你爸的銀行卡呢?密碼是多少?」
小叔子翻遍了整個家,只找到一張餘額為0.56元的銀行卡。
「不可能!」
婆婆尖聲叫道:
「你爸每個月存三千,存了十年!至少三十萬!」
她衝到銀行卡查流水,看到那一筆筆給女主播的轉帳記錄時,整個人癱倒在地。
她躺在地上,哭天喊地:
「你個死老頭子啊!死了還要害我!這下我們母子該怎麼活啊!!」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葬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我重新回了公司上班。
幾個月前,徐一癱瘓後,婆婆便威脅我要我辭掉工作,在家全職照顧徐一,給他生兒子。
我不同意,她便去我公司大吵大鬧。
怕影響公司聲譽,我只得妥協。
好在部門經理和我相熟,她看不過去,給我放了個長假。
正當我拖著行李要走的時候,婆婆攔住了我。
「你要去哪兒?」
她盯著我,大有我敢走她就敢和我同歸於盡的架勢。
7
「媽,我得去上班掙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