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淮有些著急地解釋:「她對我有其他想法我管不了,難道我還能阻止別人喜歡我嗎?可是我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明知道她心思不純還允許她越界就是你的錯!」
一直沒有作聲的父親此時也站了起來,沉聲說:「景淮,你先回去吧。」
一頓飯不歡而散。
周景淮走後,我們一家三口在餐桌旁沉默了很久,我長長嘆了一口氣:「爸媽,我今天回來本來就是要和你們說這件事的,沒想周景淮會來。」
「離婚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真的不能忍受他和申時雨的曖昧,結婚七年,卻能記錯我的好惡,把別人的喜好記在心裡,我覺得很噁心。這樣的婚姻我不想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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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帶周景淮回家的時候,爸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挑剔。
我們家條件小康,不說是大富之家也算是吃穿不愁,日子過得舒坦順遂。
大學畢業後我進了一家外企工作,認識了當時還是我上司的周景淮。
他待人很溫和,不擺架子不拿喬,覺得我是新人就很耐心地帶我,體貼溫柔,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走到一起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記得我所有喜好,記得我的生理期,排很久的隊給我買我最喜歡的那家現烤麵包,包容我也引導我,跟他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
帶他回家見父母那天,我爸媽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挑剔漸漸變得滿意。他走後我媽高興地攬著我的胳膊說:「這個不錯,看著就是個好脾氣會過日子的!」
我們很自然地相愛,很自然地結婚,在公司也一路升職,有了積蓄之後跳出來一起創辦了這間公司。他坐鎮總部,我則掌管著下屬的分公司,兩人雖然忙碌但日子過得紅火,我很知足。
婚後七年,我們也始終過得蜜裡調油,我一度覺得自己能跟這樣情緒穩定溫柔細心的男人走進婚姻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但自從申時雨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一個初入職場的畢業生,面容姣好,身形單薄,總是有闖不完的小禍和無傷大雅的紕漏。周景淮對他的態度從一開始的無奈漸漸變得習慣,最後幾乎縱容。
從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呢?大概是我生日那天,一向記得清清楚楚還會提前給我準備禮物的周景淮,破天荒地忘記了。我等了一晚上以為是他給我的驚喜,結果等到半夜才等到他進門,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莫名地問我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或者是在工作上一向嚴謹的他,在申時雨一次次的低級錯誤後在飯桌上跟我吐槽,一邊說「冒冒失失的,跟你年輕的時候很像」,一邊流露出他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
我看中他的溫柔,但這份溫柔和寵愛如果不再只屬於我一個人,那就是廉價的垃圾。
我陷入了糾結,一邊覺得這樣不純粹的感情讓我無法忍受,一邊又覺得至少他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沒有發生實質意義上的越軌,或許我應該跟她攤牌說清楚,為了捍衛自己的婚姻也付出一些努力,畢竟七年的感情和沉沒成本不是輕易就能割捨的。
所以我決定開誠布公,而他卻要去法國出差一個月,就在那天早上,他照常給我做早餐,那碗面里加了香菜,拌開了被面蓋住。
他留下字條讓我好好吃飯,我吃了一口就覺得不對勁,即使馬上吐了出來紅疹依舊迅速蔓延到了臉上,緊接著是強烈的窒息感,我撐著最後的力氣撥打了120,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再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幾欲嘔吐,陪在我身邊的也只有哭紅了眼的閨蜜沈歡。
她滿眼心疼,支支吾吾地握住我的手:「知意,你聽我說,你......因為嚴重過敏導致窒息缺氧,流產了......」
剛結婚的時候我和周景淮忙著打拚事業,一直做措施,不想要孩子。
後來事業逐漸進入穩定期,結婚也多年了,漸漸萌生了生娃的心思,但也沒有積極備孕,我和他都沒有不良嗜好,生活作息健康,就順其自然。
只是沒想到這個孩子來的這麼不是時候,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病例上寫的「孕五周流產」,大腦一片空白。
在我準備和周景淮開誠布公解決婚姻中的岔子的時候懷孕了,我還沒有察覺,這個小生命來了又去。
申時雨一直在更新朋友圈,配圖總是她和周景淮的身影,文案措辭帶著明晃晃的曖昧和爛漫。
最新一條是在法國的一間中餐廳,配圖是一份中餐麵食,綠綠的香菜鋪滿了,拍攝角度也很刁鑽,除了餐食,還模糊拍到對面人的一雙手,左手無名指的婚戒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文案是「我要把不愛吃香菜的人統統抓去種香菜!」
原來愛吃香菜的人是她啊。
真可笑,我還想著維護自己略顯波動的婚姻,猶豫的代價就是失去自己的孩子。
我沒敢立刻告訴父母這個噩耗,他們年紀大了,我也不是剛結婚的小女孩,小月子期間一直是沈歡下了班就來照顧我。
一個月後,我出院了,周景淮也出差回來。
這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得很清楚,什麼捍衛婚姻,什麼沒有原則性問題,一個男人在婚姻中游離就是最危險的信號。他已經忽視我至此,我甚至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離婚勢在必行,但我不能讓自己和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白白受苦。
聽完我的話,媽媽已經哭成了淚人,起身坐到我旁邊,把我抱進了懷裡。
「知意,我的女兒,居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媽媽不會逼你。」她擦了擦眼淚,「媽媽當然不想你離婚,但不是因為捨不得那個周景淮,只是爸媽都老了,希望以後有個人能代替我們好好照顧你,相互扶持著過一輩子。但如果跟他在一起你會受委屈,那就算了。」
話一直很少的父親也重重拍了下桌子,怒聲道:「一直以為周景淮是個可靠的,我們才把你放心地交到他手上,沒想到這個王八蛋......說什麼沒有越界,放屁!都是男人我難道看不出他怎麼想的!離!不靠譜的男人要不得,離了找個更好的,找不著我們老兩口養你一輩子!」
我看著爸媽兩張漸染風霜的臉,積攢許久的委屈終於決堤,像小時候一樣伏在母親懷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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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開車去了公司總部。
今天有一場公司內部的團建,大活動室里大家齊聚一堂,正在做遊戲,氛圍熱烈。小舞台上擺著一個三層蛋糕,周景淮站在那,申時雨寸步不離,穿著一件無袖連衣裙,光裸的胳膊貼在周景淮胳膊上,正在跟周景淮耳語什麼,周景淮也配合得低下頭傾聽。
郎才女貌,好不般配,不知道的以為他們才是公司的老闆和老闆娘。
我掏出手機,對準他們拍了張照片,然後走了進去。
員工們看見我紛紛打招呼:「南姐。」語氣恭敬,眼神卻有些意味深長。
我視若無物,徑直走到蛋糕前。
正在咬耳朵的兩個人好像才發現我的到來,申時雨猛地站直了身子,周景淮也若無其事地看向我,臉上露出熟悉的溫柔:「知意,終於不生我的氣了嗎?我......」
申時雨的尖叫聲中,我掀翻了蛋糕。
白的粉的奶油砸在地上,一片狼藉,整個活動室瞬間鴉雀無聲。
周景淮昂貴的皮鞋也濺上了奶油,他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知意,你這是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目光環視一周,迎著各式各樣的目光,朗聲道:「我倒是想問問周總是怎麼約束自己秘書的。」
「公司有明確規定,穿著必須得體,哪個員工不是穿正經的職業裝,要麼襯衣要麼西裝,去年一個實習生穿了條有點短的裙子,都被你當面呵斥,怎麼申時雨秘書就有特權,穿著這麼隨性的無袖連衣裙,身體和你貼在一起,不管是著裝規範還是社交距離沒有一樣得體,怎麼這時候周總就熟視無睹了?」

周景淮的目光在申時雨身上短暫地停留,最後落在她有些怯懦的臉上,最終嘆了口氣:「她今天著裝的確不合適,但是你的反應也太過激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走上前去,在申時雨面前站定。
我看著她年輕姣好的臉,冷聲開口:「昨天那條朋友圈是一開始就公開可見的嗎?」
申時雨囁嚅著沒有說話。
我繞過她,把手裡的U盤連到投影儀,幾十張申時雨的朋友圈截圖在大螢幕上展示了出來。
申時雨面色煞白搖搖欲墜,周景淮還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我十分榮幸成為申時雨秘書最特殊的存在,上個月你和我丈夫周總在法國出差期間,發了45條朋友圈,且都是僅我可見。今天早上,你又發了一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在我評論後又迅速轉公開,讓我的丈夫來質問我為什麼要誤會你。」
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歡我的丈夫,既然如此,君子有成人之美,這個男人,我送你了,請你督促他,儘快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員工們紛紛掏出手機點開申時雨的朋友圈,試圖驗證我所說的45條緊握可見的朋友圈是否為真,然後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