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聲將路敘白的悶哼隔絕在外。
7
腦海里迴蕩著路敘白那句「我特意給你看的。」
我腦袋暈乎乎,全是一塊兩塊好多塊的腹肌。
他說那話是啥意思?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他剛剛好像還有話沒說完,我應該聽完的,我跑什麼啊!
現在回去好像更尷尬了。
想不通,於是我微信找同桌問。
畢竟他跟我說過,他談過兩三個,應該懂。
「路敘白有暴露癖。」
同桌果然是狠人,一下子直擊痛點。
「離他遠點,對了,明天早飯吃不吃小籠包?給你帶。」
我糊裡糊塗點頭。
「你聲音真好聽,你帶的小籠包也一定好吃。」
聽筒那邊傳來輕笑,他突然問我。
「剛剛你看著路敘白這樣,有沒有這樣跟他說話?」
「沒有。」
我看到後,大腦都徹底空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於是同桌又笑。
「有意思。」
我還想再問,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路敘白還有暴露癖……
我一邊想著,一邊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迷迷糊糊間,我在夢裡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路敘白,這次他倒是穿了上衣。
「你在那幹嘛?」
我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背,路敘白一個華麗的轉身,雙手將衣服徹底拉開。
「啊!!」
一對雪白的兔子就這樣從他懷裡跳出來,撲到了我臉上,我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砰砰砰!」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我打開門,天光大亮。
路敘白額頭還帶著細碎的汗珠,皺眉看我。
「讓蟑螂啃腳趾了?叫這麼慘。」
我咽了咽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男生。
他應當一大早是在健身房鍛鍊,聽到我的聲音跑過來的,路敘白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背心,汗水將衣服大半濕透變成了深灰色。
那薄薄的背心貼著他的身體,我猛的後退一步,臉瞬間燒了起來。
「沒……沒事!」
路敘白皺眉,伸手去探我的額頭。
「發燒了?臉這麼紅。」
我腦海里全是大白兔,抬手就將門用力摔上,門外徹底沒了動靜,路敘白再沒敲門。
良久後,我聽見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我咬著小籠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同桌皺眉將小籠包搶走扔進了垃圾桶。
「愛吃不吃,一個小籠包啃半天了。」
這人越來越暴躁了。
回想路敘白今天的臉色,我覺得路敘白也越來越冷了。
他今天上學路上,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不過好在,他嘴裡也吐不出什麼好話。
「同桌,你剛剛扔垃圾的樣子特別像林丹,投的真准,一下子就撞進了我心裡。」
我張嘴就來,同桌涼颼颼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兩秒。
「林丹是打羽毛球的。」
我哦了一聲。
「你說路敘白的暴露癖算不算心理疾病?」
同桌翻了個白眼,不理我了。
其實吧,我原本覺得暴露癖挺不好的,一聽就很猥瑣。
但這三個字套在路敘白身上,我突然覺得,也沒什麼的嘛。
他長得又帥,身材又好,暴露出來也不亂給別人看,只給我看,也不虧的。
然而我還想跟同桌討論,就看到他背過身去。
行吧,我起身去找校草。
8
他沉默幾秒,耳尖有些紅。
「他在挑釁你。」
哦?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還有這層意思?
校草認真點頭。
「我們男生打架前,都喜歡向對方展露自己的身材。」
我上下掃視了他兩圈。
「你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居然還懂打架?」
校草被我夸的小臉通紅。
「嗯,我不僅會打架,還會打籃球呢,下午校籃球賽你要不要來看?」
他盛情邀請,我不負所托,拿著兩瓶水就去了。
還沒坐下,周遭一大群男生女生都躲開了。
熙熙攘攘擁擠的籃球場,除了我周圍的座位,滿滿當當。
同桌拿著一瓶水坐到我身旁,笑的很欠揍。
「你知道有多明顯嗎?就像烏泱泱的頭皮上突然多了一塊禿斑,怎麼不開心?」
我呆呆的看著操場上的路敘白,他也抬眼看向我的位置。
離的太遠,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
他也參加了校籃球賽。

可是今早一起上學,他什麼都沒說。
沒有邀請我,也沒有提。
不知怎麼,我心裡酸酸漲漲的,有點不舒服。
可我又說不出來為什麼。
場上的比拼熱烈非常,我看著路敘白一個接一個的進球,場上越來越多人在喊他的名字。
可我的心卻越來越悶。
路敘白真優秀,雖然我一直知道,但周遭震耳欲聾的吶喊讓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可以擁有這麼多人的喜歡。
最後一個球進去的瞬間,路敘白朝我的方向甩了甩手。
我愣愣的。
「他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同桌輕嗤。
「他那是要開槍打你,擊斃你~」
我靜靜的看他。
「林槐,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他笑的很賤。
「我還以為你真不開竅呢。」
我抬頭看向場內,有女生鼓起勇氣將水遞給了路敘白。
他湊過去,兩人腦袋離得有些近,我眼睛有點酸。
手機傳來震動,校草問我,他花兩塊錢買的農夫山泉在哪裡。
他要渴死了。
我嘆口氣,按照約定朝他的方向走,同桌拍拍屁股跟在我身後。
我走過的地方,男生女生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我衝著他們亂放電。
同桌笑的很賤。
「你覺不覺得你像個百草枯。」
我將水還給校草,抬頭就撞進了不遠處站著的路敘白眼睛裡。
四目相對,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手裡沒有水。
我有點不知所措。
「他一直看我什麼意思?要不然這瓶給他?」
同桌搶過水一飲而盡。
「他瞪你呢。」
我不太相信他,於是空著手慢慢朝路敘白邁了一步。
下一秒,路敘白大步大步朝我走過來。
隨著他腳步的邁近,震耳欲聾的喧鬧聲好像也停止了,四周變得虛幻,只有路敘白一個人是格外真實的。
我胸腔內的心跳越來越快,震得我的耳膜都有些發燙,我還從沒有這種感覺。
是喜歡吧?
是喜歡嗎?
手腕被人一把握住,我的心也像被人用力捏緊,腳步踉蹌的跟著路敘白的步子走。
直到四周慢慢安靜,路敘白才停住腳步。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徐筱筱。」
路敘白嘆口氣,轉過身來,眼眶有些發紅。
「這裡……有點臭。」
好像面對路敘白,我又變成曾經那個木訥,呆板,不會表達的女生。
路敘白愣了一瞬,隨後像是被我氣笑了。
「你不說我來說,徐筱筱,能不能別這麼玩我,為什麼別人都可以就我不行?為什麼面對我的時候就是沉默,醫生說刺激你就可以,我都他媽快把自己脫的只剩苦茶子了,為什麼你還是無動於衷?」
「對別人就熱情似火,對我就麻木的像塊木頭,你真的快把我逼瘋了……」
「不好意思,借過。」
路敘白的眼眶越來越紅,他微微俯下身盯著我的眼睛,話才說到一半,我倆中間突然多了個人影。
班長推了推眼鏡,像是個機器人一樣淡定從我們中間穿過。
手裡還拿著擦手的紙巾,顯然剛上完廁所。
我人都麻了。
看著班長清冷的背影,下意識誇讚道。
「班長你穿校服好帥啊,像穿了正裝和我步入婚姻殿堂的新郎。」
死嘴,我在說什麼?!
我心裡根本不是這麼想的!!
我捂著嘴,扭頭就看到了快要碎掉的路敘白。
「那我呢?我算什麼?」
我一手捂著嘴,一手連忙擺呀擺。
「你也……算個人。」
不是,我想說他算我的心上人。
路敘白深吸一口氣,意識到是在廁所門口,又立馬吐出了那口氣。
「算了,今天當我沒說,以後還繼續做朋友吧。」
「不要。」
我剛要說不想繼續做朋友,想在一起,路敘白震驚的看我。
「朋友都沒得做?!徐筱筱你沒有心!!」
我看著他破碎的背影,捂著嘴就要去追,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腕。
班長有些無語的看我。
「嘴笨就打字啊,不會說話還不會打字嗎?」
我忙掏出手機。
【不是的,我想說我喜歡你,你自己也說我是生病了,我會好的,我雖然對著他們說土味情話,對你遲鈍呆板,但那是因為我害羞,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心跳加速說話不過腦子,對不起。】
我認真打字。
【但是班長和同桌在我面前脫光了,我也不會心跳加速的,所以我確定我喜歡你,你不是說我是病了,不會跟我計較嗎?】
班長忍無可忍。
「我還站在旁邊呢,什麼叫脫光了給你看也不心動?徐筱筱你太過分了吧?!」
我尷尬的抬頭打算解釋,卻見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堵牆。
路敘白顯然沒走遠,他拿著手機,好像又不碎了。
「你說真的?」
我用力點頭。
話到嘴邊,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肌,腦海里卻都是那天晚上手指的觸感,我又腦袋暈乎乎說不出話了。
好在,路敘白不生氣了。
我說不出話他也不生氣,伸手去拉我的手指,又抬起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